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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不就是迷路嘛,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我们送你回去。” 齐归双手垂在身前,两只手的手指绞在一起,摩挲手心,被孟睿突然的动作吓得一抖,被拍的那侧更是肩膀不自觉地向后缩去。 “谢谢两位的好意,不过我还是不打搅你们了,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这副畏缩的模样落入谢宝琼眼中,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浮现,他默念了一遍齐归二字,眼睛一亮,将面前的人和记忆中瞟到的人影对上: “我先前好像见过你。” 语气虽有几分不确定,但当传入齐归的耳朵,少年猛地抬眼,惊讶和雀跃,还有隐蔽的羞涩和尴尬杂糅在齐归的脸上。 “我方才看到你和齐延在一起,你是跟着齐延一起来的吗?” 剩下的话兜头浇下,齐归一瞬间冷静下来,眼神有些许暗淡,面上是复杂的神色难以说清是否混杂失望。 最终只归为一句:“嗯,齐大公子是我兄长。” 不管是哪句话后齐归表现出复杂的情绪,谢宝琼一概看不懂,只看清少年脸上泛起的红晕消退。 他从记忆中翻出普通人类遇见这种情况会问出的问题,问道: “你不舒服吗?需要找个大夫吗?” 齐归的脸色更白了些。 孟睿左右转转脑袋看过在场的两人,能够觉察出些许不对劲,但对于变得过快的话题最终也只憋出一句: “你们认识?” “不认识。” “认……” 谢宝琼的声音快一步响起,齐归咽下还未出口的另一个字,重新垂下头,眼睛死死盯着衣袖上的纹样。 齐归的声音淹没在谢宝琼的声响之下,孟睿闻言道:“那,齐,齐归,我们先带你出去,这林子里蚊虫也多。” 说着,孟睿扬手驱散围绕在他身侧的虫子,眼神不经意间瞥到谢宝琼身上,语气略显酸溜:“阿琼,怎的你身侧不见一只蚊虫?” 石头会招蚊虫才天下奇事,谢宝琼心中盘算起糊弄的理由,孟睿先替他找了补: “难不成是侯府的驱虫药草药效更好些?”孟睿嘟囔一句,又朝两人道: “我们快些出去。” 说着,自顾自地往来时方向走去。 直到走出几尺距离,才惊觉林间好似一直只有他一人的脚步声。 孟睿的步伐顿在原地,僵着脖子回过头,看见不远处的两道身影,松下一口气。 朝落下的两人挥挥手:“喂,你们快点!” 谢宝琼扫过远处挥手的身影,收回视线。 方才他本跟上孟睿的动作,走出一步后却发觉齐归还在原地纹丝未动,且看似并没有和他们一道离开的打算。 察觉到谢宝琼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孟睿抬起眼,就听见面前响起的声音: “你不走吗?” 面对那一双毫无偏见,澄明如镜的眼睛,齐归鼓起勇气开口:“我不想回去。” “嗯。” 对面之人无甚反应,既没有过问原因,也没有强迫之举,似乎他离经叛道的想法再正常不过。 齐归本还因露怯而藏起来的话语找到了落脚之地:“我不想回去,不想和兄长一起回家,我想……” “为什么?”一道咋呼的声音从身后冒了出来,打断齐归的话,也让那未尽之言再次被掩盖。 谢宝琼目光移向因他和齐归久久不动而腿脚麻溜地跑过来的孟睿。 “齐大公子欺负你了?”见齐归再次垂下头去,孟睿的视线紧随扫过前者浅色锦袍沾染的脏污,大概是方才二人滚在地上时沾到的: “你是担心弄成这样回去后被教训?”孟睿浑不在意道:“我大哥估计也要骂我,不过没关系,等回去后,当着容璟哥的面,他们最多也只是不痛不痒地训上两句话,至于回府之后,他们的气早消得差不多了。” 孟睿一派熟练的模样,想来闯过不少祸。 见齐归还是那副瑟缩模样,孟睿转头又朝谢宝琼寻求认同: “阿琼,你说是吧?” 谢宝琼脸上闪过不自然的表情,抬手挠了挠脸,觉得自己无法融入这个话题:“哥哥不曾训斥过我。” 孟睿脸有一瞬的扭曲,心头冒起酸水,但转瞬间他的眉眼间又展露出欢喜的神色:“既如此更好了,我大哥要是骂人的话,容璟哥还能劝一劝。” 说罢,孟睿不由分说拽过齐归,“走,我们先去看一眼齐大哥和我大哥的心情怎么样?” 谢宝琼落后两人一步,张口欲言又止,其实两人可以先去他的院子换一套衣服再回去。 半人高的屏风后,探出半颗脑袋,孟睿半跪在地上,猫着腰,视线打量着不远处的一行人。 齐归抱膝坐另半扇的屏风后,一脸惨淡。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不是要去找你大哥吗?” 谢宝琼稍晚两人片刻回到院中。 话到一半,便被孟睿扑上来,压倒在地。 “嘘。”孟睿一手竖起根食指比在唇前,另一只手往身后指去,压低的声音从他嗓间传出:“小声些。” 谢宝琼如孟睿所愿地闭上嘴,但毫不留情地伸手将人推开,弓身占据片刻前后者的位置,探头看去。 落入眼中的是孟思和谢容璟以及另外几人聚在一处,有几人手中举着浅盏,围着一握笔对着宣纸冥思苦想的人。 兴许是他的视线过于不遮掩,谢容璟有所觉察,侧头朝他的方向望来,遥遥稍举杯盏。 在和谢容璟对上视线时,谢宝琼自认乖觉地露出个笑来,不管谢容璟有没有看清,自顾自地将脑袋缩了回去。 “谢世子,瞧什么呢?”一人轻拍了下谢容璟,顺着谢容璟的目光望去,却只看见一堵白墙和一方矮屏。 谢容璟唇角挂着一抹浅笑,淡淡收回视线:“没什么,看到几只小雀在那筑了巢。” 另一人又望了几眼,但也没看到谢容璟口中的雀鸟筑巢,只当自己眼花,与众人提议道:“谢世子庆生看见雀鸟筑巢,也算喜事一桩,正好赵兄输了这局,下局不如就以雀字为题,诸位以为如何?” …… 谢宝琼默默缩回脑袋,学着齐归靠坐在屏风后,两条腿盘在一起,冲孟睿扬扬头:“孟大公子现在心情很好,你不去找他吗?” 孟睿也有样学样地在靠近谢宝琼的地方盘腿坐下,伸出一根手指,一副高深做派地摇了摇。 “阿琼,这你就错了。” “?”谢宝琼自认并不了解人类,可也知晓趁人高兴时讨饶要更容易些的道理。 “为何?” 孟睿清了清嗓子,收回手,故作高深地解惑道:“虽然我大哥现在的确很高兴,但我若是现在过去了,他铁定就不高兴了。 可有这么多人在,他还得憋着气笑,这气没处撒,只会越憋越多,等人散了,可不就全往我身上撒,到时候就不是训斥我两句这么简单。 让我大哥现在多高兴会儿,等人快散了我们再去。” 谢宝琼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连身旁的齐归也不知何时将装鹌鹑的脑袋抬了起来,聚精会神地听完孟睿的话。 ------- 作者有话说:谢宝琼:听不懂,但先记下(●°u°●) 小剧场 谢琢(看了眼院中鼓起的土包)(头疼):发生了何事? 四喜(小心翼翼):那是小少爷种的花 谢宝琼(安逸):跟回家了似的,晚上就变回本体插在那里
第24章 孟睿满意地看了看两名小弟“诚挚”地目光,但稍一转神,他抬起手托着下巴无聊道: “离宾客散去还要些时间,我们三人得在这待上些许时候了。” 孟睿枯燥地将视线在另外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当视线再一次扫视到谢宝琼身上时,突然亮起来: “阿琼,你方才要带我出去是要做什么?” 一炷香前,谢宝琼拉走孟睿,本是为了从后者这探听到华阳郡主的消息,但经过竹林“闹鬼”一事打搅,现下提起恐怕未必是个好时候。 谢宝琼略有几分踌躇地偏头瞟了眼齐归,对上一双局促的眼眸,巴巴地望向他和孟睿。 多一个人知道此事也并无不妥,说不准齐归也知道些东西。 想通后,谢宝琼提到的事和华阳郡主看似无关,在人间混了这些时日,尤其是在谢琢跟前听了那么久的课,他长进了不少。 他先回应了孟睿的问题:“本想和你在竹林那片宽敞地玩,但没想到这个时节蚊虫这般多。” 孟睿果真不觉有何问题,还反过来附和他的话。 谢宝琼趁机提起孟睿侯府初见他的反应: “孟睿,话说为何你先前那般惧怕我?”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孟睿扫过面容平静的谢宝琼和一旁默默听他们谈话的齐归,耳尖和面颊飞起红晕:“我才没有怕呢!” 谢宝琼依旧挂着气定神闲的表情,“嗯,你没有怕。” 孟睿也不知有没有相信谢宝琼的话,捂住泛红的耳尖,颇有些认命道: “我只是听信了京中的流言,将你当成了……”孟睿的声音减弱,最后两字几乎听不清楚,但随即他又理直气壮道:“谁让初次见面时,你出现和消失又没有声音,哦,对了,你还骗我说你爹是礼部主事。” “谢公子没有骗你,是你误认谢公子是礼部主事家的公子。”谢宝琼还未开口,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的齐归突然出声反驳。 谢宝琼未觉得不对,只当齐归那日也是在场的公子其中之一,碰巧听到了他与孟睿的谈话。 孟睿被齐归一噎,脸颊鼓了又瘪,双臂环胸,大有不想再搭理二人的倾向。 谢宝琼的注意早早被孟睿第一句话所吸引,也无暇将注意分散到孟睿与齐归的问题上,问道: “什么京中流言?还和我有关?”谢宝琼没料到他随口一问,还能问出些惊喜来。 “你不知道?”孟睿撇到一边的脑袋又转了回来,眼睛盯向流言正主。 “我该知道?” 孟睿上下来回扫过谢宝琼那张恍若白纸的脸,有种闯祸的心虚,那流言在京中传了两月有余,毕竟是有关贵人的传言,虽并不大张旗鼓,但有心人稍一打听,便能得知一二。 可谢宝琼这副闻所未闻的表情,显然是有人不希望他知晓,至于那人是谁,多半是脚下这处宅邸的主人所为。 孟睿沉默半晌,为自己找补了一句:“阿琼,京中的流言当不得真的。” 谢宝琼不答,默不作声地盯着孟睿。 两人僵持住,连带这片的空气都凝滞。 打破这份凝滞的并不是两人当中的任何一个,反倒是之前一直都表露胆怯的齐归: “谢公子,我也听过一些传闻。” 谢宝琼收回和孟睿僵持的视线,移向声音响起的方向,齐归眼下还带着方才在竹林间哭过的红,缩着身子,双手握成拳放在胸前,见他看来,又将视线往下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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