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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衣服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他边说,边用双臂撑起身体,跪坐在谢宝琼面前,把手中的坠子随意一丢,又去拿后者胸口前藏的物件。 谢宝琼忙道:“和你刚丢掉的那个差不多。”说话的同时,不忘将玉佩收入袖中乾坤。 阿昧果不其然地流露出失望的神色,收回伸出的手。 但转瞬间他的眼睛忽地变亮,手脚并用地往谢宝琼身旁靠近。 谢宝琼继续往后挪去,但尚未挪出半尺距离,后背就抵上陷入昏迷中的齐归,他只能停下动作,任阿昧贴了上来。 在两人之间还剩下半掌的距离时,阿昧靠近的动作突然顿住,学着他的动作侧躺下来,只不过他的手被束缚在身后,阿昧的手则向前伸出抓住他的衣襟,肉乎的侧脸压在地板上,还能看出脸上的兴奋: “你身上的味道怎么忽然变了个味儿?” 闻言,谢宝琼嗅了嗅身上的气味,但不曾闻到另外的气味。 抬眼看见夜色中阿昧虽离他很近,但未特意嗅闻。 他想起方才收入袖中乾坤用于掩盖气息的玉佩。 玉佩被收起后,用于掩盖身份的人类气息渐渐褪去,属于他自身的气息流露出,想来阿昧口中的味道指的是气息, 但他自然不会给阿昧解释其中原因,闭紧嘴一言不发。 阿昧早已习惯了他不说话,自顾自道:“变得更好闻了点,我更喜欢现在你身上的味道。” 谢宝琼见阿昧的注意从玉佩上转移,不想再搭理后者,阖上眼皮不再理会后者的话。 “欸,你先别睡。”阿昧抓住他胸口的衣服晃动: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有巷子中三人依照命令捉住他的对话在前,谢宝琼一点都不担心在见到几人口中的狐仙大人前阿昧会对他出手,打了哈欠,不欲理睬阿昧的举动。 胸前摇晃的力道却越来越大,大得几乎不似阿昧这具六七岁稚童的形体能使出的力道,若他真是个凡人,可能会被这股力道摇晃散架。 身下的木板也随阿昧的动作咯吱咯吱地响,谢宝琼只感觉他再不给出反应,底下的木板只怕是要不堪其重,被阿昧晃出个坑洞来。 他无奈睁开眼睛,话里带刺:“你们既在我家门前拐了我,还能不知晓我的名字?” 见他愿意出声,阿昧停下手中的动作,头耷拉下来,靠在他的身上:“我也不知道要抓的谁,他们说是你,我就跟在后头出手。 不过你不用害怕,虽然指名要抓你的人说了不留活口……” 谢宝琼僵住,阿昧这安慰的话是威胁吧。 吐槽归吐槽,话中的关键信息他没有错过,背后之人出手便直取他的性命,行事作风倒与当年谋害华阳郡主之人相似。 阿昧天真的声音继续念叨:“但我很喜欢你的味道,等到了…我就和师父说,把你留着,你日后就乖乖地跟我们在一起,只要你不回京城,要杀你的人也不知道你还活着。” 合着上半句话果真是在威胁他,谢宝琼腹诽半句,又注意到了阿昧提起的人:“你师父?是你们先前说的狐仙?” 沉浸在幻想中的阿昧脸上透着欢快的眼睛在他话落的一瞬间突然睁圆,瞪了他一眼: “那臭东西才不是我师父,我师父可比她厉害多了。要不是师父最近和她一起谋事,让我听她的话,我才不来抓你呢。” 似乎是他将阿昧师父与狐仙相提并论的话得罪到阿昧,后者说完话就将靠在他怀中的脑袋缩了回去,不再提要留下他的事情,把脸转到另一侧,留下一个圆溜溜的后脑勺对着他。 谢宝琼无暇关注阿昧的情绪,见后者失去了对他的兴趣反而庆幸。 被一双天真又残忍的眼睛盯上的感觉并不好。 他收回落在阿昧背影的视线,翻了个身,视线在马车中的其余人上划过,在到达目的地前,得先将这些人放走,免得影响到他的计划。 …… “诶,诶,孩子他爹,别睡了。” 一双手推搡着他的身体,曾会民摸索着从床上起身,眼还未完全睁开就去摸挂在一旁的外衣: “什么时辰了?” “辰时左右。” 曾会民穿上外衣后,眼神逐渐清醒,听到媳妇的话,又看见窗外透亮的天色:“辰时?二娘,这离我下值睡下也才不到一个时辰,怎的这个点把我喊醒?” 他就说起身时像是未睡够般头昏脑胀,还以为是昨夜留下了那帕子的报应。 说着,曾会民解开外衣,又要往床上躺去。 身子尚未贴到床板,又被程二娘拉了起来: “欸哟,你就别睡了,出大事了!” 见程二娘脸上惊慌的神色不似做假,曾会民忙问道: “能出什么大事?大花又将别家孩子打了?” 生活中都是些琐碎小事,曾会民能想到最大的事,也就是在附近一带叱咤风云的自己姑娘又和旁人打架,打赢了对方的家长找上门要说法。 “你说的什么话,大花向来乖巧。”程二娘说着往曾会民背上招呼一巴掌。 “那能是什么事?”曾会民摸摸脑袋,不解道。 “是你自己干的好事。昨夜,昨夜你在永顺侯府旁的巷子中捡到的那块帕子。” 说到后半句,程二娘的声音低了下去,唯恐被街坊邻居听到声响。 “怎,怎么了?”见到程二娘这副惶恐模样,曾会民忧心起来,那块帕子还在屋里的箱子底下,本想过阵子去卖掉,买斤肉和白面,再扯块布给大花做身新衣裳。 “永顺侯府家的公子丢了,听三姑家的大儿说,就是在侯府附近丢的。” 三姑家的大儿在大理寺当值,这消息八成是不会错的。 想到此,曾会民的呼吸重了起来。 程二娘却直直将他心中的恐惧点明: “旁人如果以为人是我们拐的,可怎么办?京城最近丢了这么多孩子,一家出一人我们都逃不了,更别说还有贵人家的孩子,都怪你非捡什么帕子。” 尽管脑子乱得跟团浆糊,曾会民还是先扶住发抖:“二娘你别担心,我们家中也没藏孩子的地方,找不人自然洗清嫌疑了。” “若上头的人认定我们是帮凶呢?可怜我的大花,还这么小。”程二娘说到后面几乎哽咽起来。 曾会民为她顺着气,耳中传入妻子的哭声,脑子逐渐冷静下来:“二娘,你先收拾两身衣服带着大花回娘家,你出门后,我就带上那帕子去侯府探探消息。” 说着,曾会民另一只手攥紧妻子发冷的手,咬牙道:“要是有人来问你帕子的事,你就咬死说不知情。等没事了,我就去接你们娘俩回来。”
第35章 “书接上回,打更人私藏失物惹上祸事……” 惊堂木落下,台下响起一阵喝彩。 说书人却不着急开口,直到吊足了来客的胃口,才将故事娓娓道来。 …… 近日来,京城丢的孩子越来越多,下从平头百姓,上至达官贵人皆有孩子丢失,难免落得人心惶惶。 大街小巷传出各种传闻,经由收集、汇总、改编,再从话本册子传回街头巷尾。 事情演得愈烈,每日天色将暗,未到宵禁时刻,东街西巷家家户户大门紧闭。 连学堂下学,都有百姓自发行动,每户有孩子的家庭出个青壮年,按班挨个将人送回家中。 自某日有一坊间茶肆的说书人说起这事,引得茶摊满客后,各家茶楼为了招揽生意,纷纷撤了原先的杂谈故事,争相效仿。 到如今,哪家茶楼先放出有关此事的最新消息,便是哪家叫好又叫座。 今日,就是这栖茗轩出了新一回的故事。 楼上雅间内,被一群景衣华服的少年人包了场,坐于主位的少年人抬手拄着下巴,一脸无趣地扫过几乎要将故事说成花的说书先生: “怎么说得又是这回事,我在家听我爹娘念叨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杜少爷,谁不知道杜大人老来得子,就你一个独苗苗,当然得看紧些。”一旁的杨行嬉皮笑脸地调侃一句,随即叹了口气:“不过最近京中的说书摊子讲的都是这事,上次的侠盗燕朔智斗山匪还没讲完呢,想听都没处听去。” “欸,你请个说书上门说不就好了。”又一人搭上话,诚心地提了个建议。 “咳咳,家里哪有茶馆这氛围。”杨行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道。 “嘿,我看是你掏了你爹养的鸟,不敢问你爹要钱吧。”接话的陈远轩毫不留情扯开杨行遮羞布。 “那还不是你们怂恿的。”杨行争取把罪恶公摊,愤怒的视线一一扫过在场的另外三人,目光最终落在呆坐在椅子上,从出来就一言不发的孟睿。 他心头的火气熄了下去,转头看看另外两个好兄弟,比划口型: “他这是怎么了?” 杜知贺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靠坐在圈椅中一向心大的陈远轩就更不知情了。 三人都没有头绪,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陈远轩索性朝孟睿喊了声:“睿睿。” 见人没反应,转而捏起手边的糕点朝人额头掷去。 红豆糕正中孟睿眉心,不重的力道成功帮人回神,但孟睿的周身依旧笼罩着一道落寞气息。 他直愣愣地捡起落入怀中的红豆糕往嘴里塞去。 屋内的另外三人对视一眼,眼中不自觉显露出担忧。 “睿睿,这是出什么事了,来跟哥哥们说说。”陈远轩没有正形地慰问道。 孟睿咽下嘴里今日味道突然变得甜到发涩的红豆糕,一想到阿琼被抓走的这些时日说不定连饭都吃不饱,口中的涩意又重了几分。 听见陈远轩的话,摇了摇头,阿琼先前说得没错,他们冲上前去也只有被抓的份。 陈远轩心中暗暗咂舌,连听到睿睿这个称呼都没有反驳,看来出的事有点大,表情变得正色。 离孟睿最近的杜知贺见他咽糕点咽得艰难,递过去一盏茶水。 茶水自带的涩意和口中的涩味纠缠在一起,孟睿抿了一小口,就将盛着清汤的茶杯拿在手中不再有动作。 为了避开的几个好友担心的眼神,他垂下视线,正好与茶水上自己的倒影对视上。 杯中的倒影隐隐绰绰,模糊间能看到眉心被砸后留下的红豆糕碎末,红红的一点落在杯子的正中央,浮光掠影间杯中的倒影似乎又变成另一张脸。 “孟睿,茶水不好喝就不要喝了。”杜知贺抬手夺走杯子,杯中的人影化为过眼云烟消散,只剩下房梁雕花的倒影。 室内氛围低沉,孟睿沉默地抬手抹去眉心的糕点碎屑。 杨行借机转移话题:“远轩,看你给人砸的。” 陈远轩摸了下鼻头,接过话:“孟睿,你有段时间不曾和我们一起出来了,今天难得出门,就先别想旁的。”他推着人凑到围栏边:“我们来听听说书的今天说些什么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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