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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中央的人也明晃晃地映入谢宝琼的眼中。 赤松注意到视线,转过身看向他。 避是避不开了,谢宝琼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走下台阶,打了声招呼: “见过赤松大人。” “以为你爹回来了?”赤松玩味的声音响起。 谢宝琼也不答话,就这么仰头看着赤松。 “你爹不要你了,去找谢世子了。”赤松恶劣地开口。 谢宝琼仰着头不出声,眼神变得奇怪,良久,他才开口: “赤松大人,你怎么还在这?” “当然是回来休息。”赤松道。 谢宝琼反应过来,赤松也被郡守安置在这个院子。 他眼巴巴地又看了眼站在原地不动的赤松。 “看着我做甚?我又不是你爹。”赤松像是想到了什么,俯下身,压低声音道: “忘了,里头的那个也不是你爹。” 谢宝琼往后退了一步,拧起眉毛,想张口说些什么,但他又反驳不了赤松的话。 赤松脸上丝毫没有欺负小孩的羞愧,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真不知道蔺折春那个家伙儿为何要替你隐瞒,他如今虽不怎么管闲事,但你一只小妖冒充凡人冒名顶替在他面前晃悠,他竟然也不戳穿。” “国师大人自然有他的想法,起码不会像赤松大人这般胁迫我。” 谢宝琼脸上的软肉被戴着手套的手戳了下,凉凉的皮质触碰在脸上并不难受,但手的主人比较令他难受,他挡住赤松的手,侧开头去。 “我胁迫你?”赤松收回手,等谢宝琼将手放下后,戴有黑手套的手指再次戳到后者的肉脸上: “谢琢还挺会养小猪的。”
第77章 看着赤松脸上流露出的不可置信,谢宝琼眼中有迷茫闪过。 赤松话里话外都在点他的真实身份,难道不是胁迫吗? 至于赤松后面那句谢琢会养小猪的话则被谢宝琼自动忽略了过去。 他本体是块石头,又不是小猪,谢琢要养也是养石头。 “我不是猪妖。”谢宝琼拧眉偏开脸,躲避赤松越发放肆的手。 “倒也不算太笨,能知道我话中的小猪指的是谁。” 赤松的手乘胜捏住“小猪脸”,轻快的语气却话锋一转,眉眼间冷了下来,告诫道: “不要被蔺折春待你的那副温温柔柔的无害样子给骗了,他可不是什么和蔼的前辈,想活得长久些,就离他远些,最好离开京城……” 他的手指下滑,隔着衣服,点在谢宝琼的胸口上挂着的玉佩上: “这宝贝放你身上倒是糟蹋了,好歹是个……” 赤松嘀咕一句,抬起的目光直视谢宝琼懵懂的眼睛: “用它换道掩人耳目的气息,逃得远远的,不要被他找到。” “为何?”谢宝琼的一双眼睛懵懵懂懂,双手隔着布料捂住胸口的玉佩,隔绝开赤松的手指,说出的话直白不已: “赤松前辈才是欺负人的那个,我为何要相信你的话?” 谢宝琼回忆起他几次与蔺折春的接触,后者待他的态度与赤松的天差地别,细说他与二人的第一次相遇,二人的称呼便是天壤之别,蔺折春称他为小友,赤松称他为小鬼,高下立判。 “你擅闯在先,我们二人的关系仅是萍水相逢,我没降怒于你,已是我心底良善,看在同为妖族的份上,饶恕你。 而蔺折春这种眼高于顶,天底下谁都入不得他眼的人,与你非亲非故,会对你一只平平无奇的小妖另眼相待?若说他无所图谋,真是连鬼都不信。” 赤松见手被挡开,也不生气,暗夸自己一番的同时没忘顺带踩一脚徒有其表、惺惺作态、薄情寡义、沽名钓誉的蔺折春一脚。 听见印象中一派霁风朗月的蔺折春被赤松三两句话贬入泥里,谢宝琼回忆起与苏晓春在狐仙庙见到的塑像,总觉得蔺折春应不至于那么不堪。 “可我爹,和哥哥也是一见面就对我很好。” 赤松抬手点着他眉心那枚红痣,评判道:“不愧是石头,就是顽固。” 他嗤笑一声,眼眸中满是戏谑:“他们无非因着一层血脉牵连待你如此,若是你表明身份,他们还会如此吗?” 被点明真身的谢宝琼愣在原地,脑袋被戳得向后仰去,他却连额头上那只作乱的手都顾及不到,讷讷道: “我说过的……” 他的话中略有些底气不足,不欲与赤松在这个问题上再做纠缠,转而问道: “可我与赤松前辈不过几面之缘,前辈又为何要帮我?” 赤松垂眼看向脸色有几分飘忽的谢宝琼,眸光流转,脸上意味不明,将问题抛了回去: “你与蔺折春那厢也仅几面之缘,你又为何要向着他说话?” 谢宝琼回过神,眼中的反问之色快溢出来,左脸写着“原因你不清楚吗?”,右脸写着“问问你的那张嘴”。 赤松轻咳声,打破逐渐弥漫开的尴尬气氛: “我与蔺折春有些恩怨,看他吃瘪,比什么都高兴。 破坏了他的计划,对我是天大的好事。” 赤松与蔺折春有恩怨一事,谢宝琼能从两人曾经的对话中确定一二,知晓赤松所言非虚,甚至参考赤松的脾气,这个理由的可信度还能增加不少。 可赤松话中,蔺折春对他别有所图,他却不太相信,他一介小妖,身无长物,最好的宝贝就是晓春给的玉佩,蔺折春若真看上这块玉佩,凭借他的身份和实力,早早便能从中抢夺,何必对他使怀柔政策。 赤松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流转,捏住脸颊的肉晃了晃他的脑袋: “不信就算了,倒霉的反正是你这……” “赤松!” 一道声音打断了赤松的恶行。 赤松的手在被拍到前松开。 谢宝琼的脸侧留下两道发红的指印,在白皙的脸上分外显眼。 “赤松大人的本事见长,如今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了。”谢琢心疼地眼神在谢宝琼脸上的痕迹停留片刻,转向赤松时,脸色面若冰霜。 罪魁祸首摩挲了下指尖,视线落在谢宝琼脸颊上的红印子,眉梢轻挑,微微有些诧异,一块石头这么容易留下印子,碰瓷呢? 但他既无心虚,也无被谢琢夹带暗刺的话讽刺到的难堪,反倒心情舒畅地开口: “几个月不见谢小公子,谢小公子便迎风见长,看来谢大人有到掌畜署当值的天赋,回京后我定当上奏禀明陛下。” 说罢,不管谢琢投来的视线,慢悠悠地迈步离开。 落后谢琢两步的谢容璟看着擦肩而过的赤松,眉头紧锁,快步来到谢宝琼身旁: “琼儿,他和你说了什么?” 刚刚的谈话内容是一概不能在谢琢和谢容璟面前提的,谢宝琼眨了眨眼,把脸缩在谢琢的手心: “爹,我不是小猪。” “小宝怎么会是小猪。”谢琢还记得赤松最后对他说过的话,视线下移,手指摸了摸儿子近来的确肉乎不少的脸,振振有词道:“不必将赤松的话放在心上,他的嘴见人从没句好话。” 谢宝琼垂下眼,藏住眼底的情绪,赤松与他方才的对话很难不让妖多想。 他另一只手拽住谢容璟的袖子,不满道:“哥哥,爹回来了,怎么没有喊我?” “哥哥与爹这不是正要去你屋里看你。”谢容璟对上弟弟时,面上换上一副浅笑表情:“倒是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谢宝琼抬眼打量谢容璟,见对方的神色一如往常,解释着自己被院中的声音吵醒…… 听着弟弟还未变声的稚嫩嗓音,谢容璟的思绪却在不知不觉间飘远。 谢琢回来时,问过谢宝琼知道对方已经睡下后,和谢容璟提起城内的情况: “我明日与赤松要一同离开一趟,你照顾好自己与琼儿。” 谢琢瞟了眼端坐在一边的谢容璟,叹了口气,轻声道: “璟儿你我倒是放心,但琼儿不是个安生的性子,若他贪玩嫌院中闷人,劳你多费些心,别让他溜到不知什么地界去……” 谢容璟心神飘忽,有些不宁,却不是因为谢琢的话,而是他不知该怎么和谢琢提起心底的那件事,听见谢琢的话,他心中的不安更甚: “爹,这是说的什么话,琼儿本就是我弟弟,看顾他本就是我该做的。” 谢琢低低笑了声,欣慰道:“爹知道你与琼儿感情甚笃,但你也不用一味地娇惯着他的脾气,若他冒犯到你,你也不用因着我的缘故或是作为兄长的身份忍让他。” “爹舍不得见琼儿吃苦头,便让我来扮黑脸,哪有这样的事儿?” 谢容璟佯装抱怨了一句,但心底的焦虑渐缓,他抬起头,发现谢琢沉静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璟儿,你有何事瞒着我?方才便见你走神。” “我……”被谢琢点破,谢容璟一时语塞。 谢琢平静而包容地平视着他:“只要不是什么大过,你若是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 谢容璟摇了摇头:“我只是,只是没想好怎么和爹说。” 他希冀的眼眸抬起:“爹,要是我真犯了什么大过呢?” “呵,能怎么办,当然是将你丢进昭狱,任凭旁人处罚。” 谢琢语气怪异地丢下一句话,不出意外,得到谢容璟一声不满的抱怨: “爹?!” “你心底分明有答案,偏得从我这试探一番。”谢琢没惯着,愣是没说出谢容璟想要的答案。 谢容璟的心却安定下来,带了几分孩子气的口吻怨声道:“爹同琼儿就不会这般。” “你还同你弟弟吃味儿上了。我待你们兄弟二人有何偏颇?”谢琢打趣一句,思及记忆里谢宝琼直白的模样,头疼道:“琼儿要真有你几番委婉,爹还能放心他一些。” 谢容璟的心彻底落到肚子里,他从袖中掏出一封封好信递到谢琢面前。 谢琢没有第一时间去接,反倒饶有兴味地盯着谢容璟凝重的脸色,打趣道: “你真在外闯祸了?” 谢容璟苦着张脸,开口道: “爹,是长公主让我交给你的信。” 在京城听闻到谢琢遇险的消息后,谢容璟第一时间便登门拜访长公主询问实情以及谢琢遇险的地点。 长公主虽在得知消息传到他耳朵中时闪过一瞬的惊讶,但还是如实相告。 临走前,又写了封信让他转交给谢琢,并告诉他要在私下转交给谢琢,特地提到哪怕是谢宝琼在场也不行。 偶尔会与谢宝琼一同拜访长公主的谢容璟见识过林榆对前者的疼爱,闻听此言,抬头又见到长公主脸上黯然的神色,心中不由惊讶,闪过诸多猜测。 再联想到谢宝琼回府后至今没有对外承认身份,尽管知道其中有关谢宝琼的安全考量,但谢容璟仍忍不住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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