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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餐桌前，怀里没抱住的硬币“吧嗒吧嗒”掉在地上旋转两圈 莫鹤站着 闪闪发光 像风，像雨，像山川，像河流 只是无一例外的，全在铆劲抨击莫独匪建起高墙的世界 莫鹤踩着散落在地上的硬币慢慢走近，海洋般的眼瞳逐渐清晰明了的印刻出莫独匪凶神恶煞又单楞楞发着惊的脸 他坐下身抬手切起蛋糕 “你刚才”莫独匪扶正肩看着莫鹤“再说一遍” 他举起手机诱哄“再说一遍，当你送我的诞生礼” 莫鹤点头“哦”一声“但是，只给一份钱” 莫独匪笑出声，从身上抽出钱夹递过去“拿着，再说一遍买我” 莫鹤正襟危坐，板起脸十分严肃的正对着镜头一字一句“我，花钱买你”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手机后面的莫独匪“陪着我” “钱呢”莫独匪探出头跟歪头的莫鹤对上视线“不给钱怎么买我，给钱” “明天的”莫鹤搂紧钱夹 “能买断你知不知道”莫独匪说“重录，你就说买我一辈子，给一个钢镚我都卖” 莫鹤憋着气举起钱夹砸过去“蛋糕！” ——— 挺凶的，要是不是鼓着圆乎乎的脸这么瞪人可能会更有气势一点 莫独匪收回手机调出最初那段监控 视频不怎么清晰，但他脑海里清晰的不得了 一直在眼前高清放大的循环播放 “许愿”莫鹤闭上眼说“你，许愿” 莫独匪“啧”一声“你还挺讲究”他收起手机坐正身子“那我开始许愿” “闭眼”莫鹤说 莫独匪闭上眼 愿望这种东西挺神奇的 闭上眼认真虔诚许出来的一般不会完美实现，就好像生活总是要捏着名为幸福圆满的玻璃碴一拳一拳砸过来 他静静呼吸两下还是决定给期盼两分薄面 耳旁刮起柔和的风 馨香绕在身侧 希望，操，有点娘 莫独匪想，就让莫鹤健健康康陪在身边一辈子就行 他不贪心，就要这辈子 莫独匪睁开眼 这一刻 莫鹤瞪大眼，伸手抓住他下意识递过来的胳膊“莫独匪” 毛茸茸的耳朵跟尾巴，顷刻间像是被太阳晒化的水蒸气 雾一般蒸腾飞向上空 莫独匪回手紧紧攥住莫鹤 胸口被巨石压着喘不上气，他后悔了 他不应该许这种贪心的愿望，不应该期盼一辈子 莫独匪过惯了一天一天向后数的日子，突然提出往后余生的愿望 他知道错了 他知道错了 莫独匪死死抱住莫鹤 两颗心脏跳动如雷鸣 “别怕，别怕”莫独匪轻飘飘拍着莫鹤微热的后背 “我陪着你走”他说 莫独匪觉得自己整个人又回到曾经浮上虚空的时候 要落不落，浑身葬满寒气 他起身想要去翻之前买的一大袋子药 莫鹤窝在怀里咬上莫独匪袒露出来的脖颈 ———— 莫独匪突然就鼻子发酸 特别想哭 可能，他才是那个黏着主人害怕丢弃的猫 “把衣服脱了我看看”莫独匪上手开始扒 他不放心，很不放心 就算心再大也禁不起这么折腾，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心眼小喜欢斤斤计较的病患 莫独匪凝视起莫鹤的身体 养的丰腴毫无瑕疵 “什么感觉”莫独匪问 “盯着我，烫”莫鹤答完跟着他伸出来的指尖慢悠悠开始转圈 莫独匪哑起嗓子忍着燥火又伸手把衣服套回去“有任何不舒服，告诉我” 莫鹤点点头抬起胳膊又重复一遍“烫” “废话，我被火烧着呢”莫独匪默念两声血气方刚，血气方刚，才拍拍他的屁股往浴室走 “蛋糕！”莫鹤喊 “你先吃，我”莫独匪说“我解决暖气” “哦” —— 脑海里的片段删删减减无论如何都只能想起莫鹤 晒太阳的，吃饭的，翘尾巴的，躺在椅子上念故事的……眼前闪过无数幕短暂但又极其重要的时光 不过在最后依旧全都定格在浑身赤裸，尤其坦荡但又极其纯良的莫鹤身上 莫独匪觉得自己疯了，觉得自己病的尤其严重 他伸手擦掉溅在玻璃上的水珠，在目光聚焦看清手上东西时又惊觉狼狈 前几次幻想莫鹤不过是…… 是为了什么? 莫独匪撑着冰凉的瓷砖 骗猫之后也要骗自己吗 这种算是喜欢吗，算是男朋友感情之间的联系枢纽吗 是随时随地会发情的禽兽 感情不是这样的，感情应该是情根深种，慢悠悠靠近直到身体毫无罅隙的温热怀抱 他幼时见过太多太多床上交易，无论求饶，温情，声嘶力竭 药物无法淡化深埋骨髓的黑暗，只能一层又一层的包上白色薄膜 莫独匪垂眼，黑色的污点与痛苦是不会在白色包裹住的 他会蔓延，会无限生长，会毫无止境的向世界外围扩散 “砰” “砰砰砰” 莫鹤撞起门“打开” 曾经的莫独匪总以为自己哪天真的会在出现电视剧里咚咚咚的伴乐之后，在拐角遇上人 现在看来不是 他的伴乐与众不同 是砰砰砰的撞门声 莫独匪裹好浴巾冲干净地面 他伸手拉开门“干什么” “找人！”莫鹤仰脸捧着蛋糕
第29章 终于，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莫独匪裹着浴巾认真吃完蛋糕才被莫鹤松开手腕放走去换衣服 还行，没感觉到多冷 他沉默片刻盯着门外蹲着数钱的莫鹤，莫独匪伸手将衣柜里莫鹤的裤子拽出来，屁股后面留个洞 莫独匪后知后觉 莫鹤的尾巴，耳朵 已经没了 没人会知道，他是一只猫 也不会再和外界格格不入成为异类 【就让莫鹤健健康康陪在身边一辈子就行】 愿望似乎真的实现 “你屁股不凉吗”莫独匪说 莫鹤拍拍底下衣服罩住的软垫，又揪着钱挪到阳台 莫独匪折起自己衣服的裤腿“套上” “你是我的梦吗”他握着羊脂玉似的脚踝套绒袜 尾巴跟耳朵会消失，那莫鹤呢 会不会是假的，是幻觉，是梦，是重影 莫鹤蹬开手趴在矮桌上点起小暖灯玩大嘴猫拼图 莫独匪起身收拾起餐桌残局 他挺喜欢做这种事的，亲力亲为造出一间属于他的家 里面囚着的死物慢慢成为一只猫，一个长尾巴的人 最后衍生成 莫独匪实现过的愿望 他擦干净灶台突然就想掏出手机给心理医生打个视频 这到底是哪个大妈介绍来的医生，他早就记不清了 接通电话的是个年龄不大的小姑娘，正值掉牙期依旧张嘴咯咯的笑“你好，叔叔，妈妈在打牌” 叔…… 莫独匪无可奈何笑笑将摄像头转过去“这里有什么” 他迫不及待，急不可耐 需要有人肯定莫鹤的存在 需要有人告诉莫独匪，莫鹤陪着，活着，此时正洋洋得意待在身边 小姑娘瞪大眼“娃娃，有一个和你很像的娃娃” ———— 莫独匪挂断电话后觉得不像，又觉得应该是像的 他整天阴着脸浑身凶相，莫鹤却悠哉悠哉仰脸追着太阳光点到处跑 莫独匪养大的猫，像他也正常 他摸过去窝在摇椅上抱着莫鹤，静静的听着读绘本的嗓音 “莫鹤，我只对你好，你也就只能对我好”莫独匪露出点早就弄丢的孩子气“你给我的所有不能分一点给任何人” 莫鹤很乖，他不想一辈子关着，他想莫鹤陪着拆线，陪着出门盯装修，陪着一起做蛋糕，陪着一起走遍无数莫独匪从未有过出游念头的地点 或繁华都市，或日落山巅，或江湖河水，或森林秘屋 莫独匪抱紧莫鹤，将下巴抵在发顶 莫鹤挣扎抽出手喘口气“钱” “啧”他伸手摸起钱夹“我钱包哪去了” 莫鹤掀开外套露出装着一堆卡的口袋“我的” “你个黑户刚进银行就把你抓进去”莫独匪说“要先把你户口落我这，过几天跟我去复查” 顺便要给莫鹤也做个全身体检 他真的快被这几次折磨的精神衰弱 手机没来由的震两下 莫独匪不太想管 就算隐独准备降温突然来场暴雪他都不太想动弹 这种贪恋的日子乍一到来将四肢烘的发软使不上劲 莫鹤盯着看两眼弯腰拽起手机壳边缘 是穆金兰打进来的几通电话 大部分情况，这几个店长都不会催命似的连环打 可能还是怕，身上那股匪气狠劲光是看着就渗人 莫鹤回拨过去，没等莫独匪反应过来对面跟守在手机边上似的一秒没到就接通 “喂?”穆金兰说“我看有不少烧烤店什么什么的店都在准备跨年蛋糕，明就是元旦了，我寻思着咱们包点饺子，也学他们搞活动，零点一过给来吃饭的一人送一碗，你看怎么样” 莫鹤抬手捏住莫独匪的嘴“饺子?” “?”穆金兰嘟囔两声“打错了?明圆圆！把我抄的电话本拿来我再看一眼” 莫独匪按掉手“没错” 他“啧”一声想捏尾巴发现落一手空 莫鹤捂着屁股给他一拳 “啊。啊?啊！”穆金兰扯两嗓子“那，晚上来啊，店里包饺子一起吃点” 莫独匪不太想去 但又一瞬间反应过来 去年跨年是跟莫鹤一起过的 莫鹤蓝眼睛亮晶晶的在旁边点起头“饺子，饺子！” 穆金兰在另一头笑出声“是弟弟吗，对，饺子，你想吃什么馅的，姨……我给你剁馅！” “羊！”莫鹤说“羊” 莫独匪按断电话“羊什么羊，我他妈刚才怎么跟你说的” 聊的可真欢 “我吃你妈，你吃我妈” 莫独匪“……”他不想跟傻子吵架 “火锅”莫鹤说“好久没吃” ———— 莫鹤不怎么畏寒，但也不能穿着漏洞的秋裤去吃饭 新年新气象 莫独匪开车带他找到还开着的商场 莫鹤顶着兔子贝雷帽，红嘟嘟棉服在穿衣镜前转一圈 莫独匪盯两眼，抽过围巾“不晕吗，跟陀螺似的转” “爆发！心中的信念！”莫鹤解开围巾对着虚空抽两下 导购“……您弟弟真活泼” “不是弟弟”莫独匪扯着衣领又把围巾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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