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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放开我!西瑞尔!西瑞尔救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岑睿白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此刻他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王妃,只是一个濒临崩溃的可怜虫。 但江白羽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那些幽蓝的能量触须开始收紧,并非粗暴地勒入血肉,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手术仪器,悄然渗透。 奇迹般的,岑睿白的华丽衣物没有丝毫破损,但他的皮肤之下,却开始发生可怕的变化。 可以看到他手臂的皮肤微微凸起、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皮下游走、分离。没有流血,没有伤口,只有皮肤被从内部一点点顶开的、令人牙酸的细微嘶啦声。 “啊——!!!疼!好疼!住手!江白羽!住手!”岑睿白的惨叫声撕心裂肺,他浑身剧烈地抽搐着,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紧接着,在所有虫惊恐万分的注视下,一幕他们永生难忘的景象发生了—— 岑睿白右手小臂的皮肤,如同被无形的手精准地划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但依旧没有血液流出。然后,一片薄如蝉翼、近乎透明、还带着一丝肌肉纹理的肉片,被那些幽蓝的能量触须轻柔地、缓慢地从那道口子中“抽取”了出来。 真的是“剔”! 如同最顶级的厨师在处理最珍贵的食材,手法精准、优雅,却残酷得令人发指! 那片薄肉被能量触须托举着,悬浮在空中,甚至还在微微颤动。 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 幽蓝的能量触须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和智慧,它们在岑睿白的皮下游走,精准地分离着肌肉与筋膜,剥离开血管与神经,将一片片薄厚均匀的肉片从他手臂上“剔”下来,然后整齐地悬浮排列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依旧没有大量的血液流出,只有一些组织液微微渗出,仿佛那些能量触须在行刑的同时,也完美地封住了所有的血管。 岑睿白的惨叫声已经变成了破碎的、不成调的嗬嗬声,巨大的痛苦几乎摧毁了他的神智,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臂,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迅速变得“干净”——肌肉被一片片剔除,露出底下白森森的、还挂着些许残留组织的臂骨。 然后是肩膀、胸脯、另一只手臂…… 江白羽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面无表情,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的创作过程。 天空中的雪花依旧在飘落,落在那些悬浮的、微微颤动的肉片上,落在岑睿白裸露的、开始泛白的骨骼上,形成一种诡异而恐怖的凄美景象。 “呃……嗬……”岑睿白已经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有身体还在无意识地剧烈痉挛。 当上半身的肌肉被剔除大半,露出惨白的肋骨和脊柱时,那些能量触须开始转向他的双腿。即使那双腿早已残废,刑罚也依旧没有停止。 “……叔叔……”江白羽终于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地传入岑睿白几乎崩溃的意识中,“现在,你看到了吗?这剔骨的流程……虽然慢了些,但步骤……应该没错吧?” “他真的高看你了。他以为你最爱的是他,其实,你最爱的只是自己而已。” “所以,他其实应该杀你的。” “他杀错了虫啊……” “不过,没关系,誓言之所以是誓言,就是一定会完成的。” “你看,他说到做到。他无法完成的誓言,我替他完成。”江白羽的目光扫过那些悬浮的肉片和白骨,“万刀凌迟,骨碎渣滓……他不忍你看,但我要你亲眼看着。” 话音落下,那些幽蓝的能量触须骤然变得尖锐,如同无数细小的凿子和锤头,开始精准地敲击、凿刻那些暴露在外的骨骼! 咔嚓……咔嚓…… 细微却令人头皮炸裂的碎裂声不断响起。 指骨被一寸寸捏碎成齑粉。 臂骨被一下下凿出裂纹,然后碎裂。 肋骨被一根根敲断,变得支离破碎。 连最坚硬的脊椎骨,也没有逃脱被一点点凿开、瓦解的命运…… 整个过程缓慢、精细、充满了令人窒息的仪式感。 岑睿白早已昏死过去,又被巨大的痛苦强行刺激醒来,反复数次,瞳孔已经完全涣散,只剩下身体本能的、微弱的抽搐。 当最后一块比较大的骨骼被凿成细碎的渣滓,与那些悬浮的肉片混合在一起时,岑睿白的身体几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松垮的皮囊覆盖在破碎的内脏上,微微起伏着,证明他还残留着一丝生命气息。 江白羽微微抬手。 那些幽蓝的能量触须托举着所有的肉片和骨渣,缓缓移动到岑睿白那空洞的眼前,强迫他“观看”这最终的“作品”。 “……血干流尽……骨碎渣滓……”江白羽重复着少年时的誓言,然后,那些能量触须猛地一搅。 所有的肉片和骨渣瞬间化为最细微的、混合在一起的、灰红色的粉末。 能量触须托着这捧粉末,递到岑睿白鼻前,然后轻轻一吹。 粉末纷纷扬扬,洒落在他残破不堪的身体上,洒落在他空洞的眼眸和微张的嘴里,更多的则飘散在寒冷的空气中,与漫天飞雪混合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连一捧灰烬都不会留下。” 江白羽完成了最后一步。 他收回了所有幽蓝的能量触须,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 岑睿白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那层皮囊微微起伏了一下,最终彻底归于平静。只有那双彻底空洞的眼睛,还残留着极致恐惧和痛苦的痕迹,茫然地“望”着飘雪的天空。 一场极致的、残酷的、宛如噩梦般的剔骨之刑,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空港。 只有雪花无声飘落的声音。 江白羽缓缓转过身,黑色的眼眸扫过那些被禁锢的、面无人色的虫族。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脸色苍白如雪、紧紧抱着幼崽的兰斯身上。 那眼神中的冰冷和残酷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江白羽脚步一抬,却踩到了一个盒子。 他弯腰捡起了盒子。 将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两撮不同颜色的头发,绑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结。 恍惚间,他看见了一只虫,红发红眸显得妖异。 “我没办法容忍,爱上一个伤害自己的虫,哪怕这只虫是我。你知道吗?有一种病症‘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今天岑睿白提到了,他很得意。我不开心。” “真的……好疼啊。” “我曾经以为蓝色是安静的懦弱,红色才能代表蓬勃的生命力和愤怒。可是,最后我才发现,什么都不是,我什么都不能拯救。我救不了我自己,所以你出现了。” “你是我吗?或者,我就是你吗?还是,我们本就是同一只虫,没有你我?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以后,我就叫你羽,好不好?” “我比你先存在,所以我是哥哥。但是,你比我更强大,比我更坚韧,不像我,是个懦夫……” “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你承载了我们所有的痛、所有的攻击和恶意,你是黑暗里面开出的花朵。我的身体已经残破到无法挽救了,所以岑睿白希望创造一个你,来挽救我,是吗?还是说,你的存在,本来就是我隐秘而卑鄙的愿望?” “我们的记忆共享、感官共享,我的经历即是你的经历,我的过去即是你的过去,那么,我们真的还分彼此吗?” “太累了,我真的太累了,我可以自私一点吗?羽,你替我活……好不好?” “岑睿白说,他一开始,也并不是这样的。那个时候,他只是不忿,只是扭曲,只是觉得好玩儿,所以,他只是想给自己的哥哥一个惩罚。但是后来,他知道了一个消息,一个他无法接受的消息。” “我们的雌父和雄父,虫族的尊贵的太子殿下和原始族世代侍奉神迹的高贵的祭祀一族,竟然妄图造神。” “两个年轻虫不知道天高地厚,竟然妄图迎接神祇回归。” “我们的雌父……他从原始族偷出了世代供奉的圣物呀,他把那样东西,融入了自己正在孕育的幼崽。太狂妄了,太自大了……背叛了神,怎么能不付出代价?” “这就是我们生而有之的原罪。” “羽,为何,你的力量……这么强大?雌父他……成功了?也是,不然,为何会再出现一个你。这就是神迹啊……这也是报应吧。” “你我的年纪太小了,空有潜力,力量发挥不出来。为了你,我也要离开,我想让你长大。” “……你说,雌父妄图造神的时候,他是否预想过这样的局面?他是否想过,我们的结局?” “对不起……我太懦弱了,我杀不了他。有朝一日,如果你足够强大,就替我做决定吧。” “……我是不是总是在说对不起?” “对不起。” “独留你在这世界。” 诸多画面闪过,最后被一一收束,埋藏在不会再被打开的思绪深处。江白羽随手扔掉了盒子,并用脚使劲踩了踩,盒子化为了齑粉。 “岑睿白,你真可笑。” “哪个蠢货,会爱上自己的仇敌呢?” “你本就该死的。”
第69章 漫天的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 江白羽踩碎那承载着扭曲联结的盒子后, 周遭的死寂更深了。 他站在那里,背影在纷飞的雪花中显得有些单薄。 “西瑞尔……”虫族帝国最高的掌权者,威严的弗朗西斯陛下仿佛老了十岁, 他看着江白羽,眼里闪烁着泪花,“我的西瑞尔……”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颤抖着,却不敢靠近。 “陛下,您的西瑞尔已经死掉了。”沉默片刻, 江白羽还是告诉了弗朗西斯这个残酷的事实。 弗朗西斯的手猛地一颤,最终无力地垂落。 他知道面前的是他失踪多年的孩子,是他的雄虫长子,但是, 这么多年后,也许他再也没有资格认回他。 “陛下,”江白羽唤道,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您。” 弗朗西斯陛下精神一振,急切道:“你问,你问。只要我知道, 我肯定回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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