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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刃这几天化身粘人精,每天除了工作就是来家里陪他,只要醒着就会给他发消息,今天居然像消失了一样。 郁识打给谢君衍,那头说:“主君找他谈点事,进去好几个小时了。” 谢君衍犹豫道:“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国会大楼顶层。 谢刃进门后敬礼,问道:“主君,是项链的事有消息了吗?” 他从张鑫那里拿到他母亲项链的照片,连同芯片一起交给了聂青,自那天后就没了动静,直到今天,主君才让他来国会。 主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坐,别这么紧张。” 谢刃心里隐约产生不好的预感,这种想法早就出现不止一次,这段时间他连做梦梦到的都是噩耗。 他勉强扯了下嘴角:“您就直接说吧,不用拐弯抹角,任何结果我都接受得了。” 主君说:“在找你之前,我已经和你父亲谈过了,你给的线索没错,你母亲的确去过多门实验室。” “然后呢?”谢刃的声音略带颤抖,焦急地问道。 “她不是自愿去的。”主君沉痛地说,“调查人员在项链上提取到了她的血迹,这份死亡名单里……有她的名字。” 即使早有准备,谢刃还是瞬间崩溃,红着眼眶看着那份名单,不停地喘着粗气,不敢伸手去接。 主君叹气:“我跟你父亲交代过了,姜妤珍不是实验体,所以没有受到任何折磨,应该是在沙漠里已经快不行了,被多门的人带了回去,最后没有活下来。” 谢刃浑身发抖,别过脸的瞬间,泪水滑落下来。 他不停地深呼吸,然而还是控制不住情绪,巨大的失望和悲痛顷刻间淹没了他。 “你别太难过,节哀顺变。”主君低声说,“她失踪了这么多年,早该预料到这个结果了。” 谢刃不知怎么从国会大楼出来的,浑浑噩噩地走了很长时间,最后实在迈不动步伐,才找了处台阶坐下。 这里是不熟悉的街道,周围全是陌生人。 天空灰蒙蒙的,飘起初冬的第一场雪,街上的行人很是兴奋,纷纷拿起手机拍照。 细雪洋洋洒洒,姿态万千地坠落,像是老天在举办一场迟来的葬礼。 有个接孩子放学的母亲路过,搂着小孩让他看雪,那孩子开心得直拍手,嚷嚷着说要堆雪人,女人耐心地解释,得等到明天才能堆。 谢刃穿着单薄的常服军装,半点不觉得冷,他已经流不出眼泪,只觉得内心趋于麻木。 怔怔地看着母子俩互动,几分钟后,母亲牵着孩子离开。 街道重归冷寂,行人也变少了。 他就那么坐在台阶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恍惚发现雪停了。 然而不远处的路灯下,还在飘着雪。 谢刃抬起头,看见头顶撑着一把伞,那伞看上去分外眼熟,顺着伞柄往上,看见郁识的脸。 郁识在他旁边坐下,呼出一口白雾道:“你不冷吗,也不知道多穿点。” 谢刃原本已经不难过了,看见他的瞬间,眼睛又变得湿润起来。 他用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哑声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哪里,估计离国会大楼已经很远。 郁识嗤道:“你还好意思说,在这么个犄角旮旯蹲着,我把国会街都找遍了才找到你。” 脸颊划过一道热痕,谢刃赶忙侧过脸,笑了一声,“这样啊,抱歉,不小心走远了。” “想哭就哭,笑得难看死了。”郁识盯着他的后脑勺,“我费老大劲找到你,不是来看你逞强的。” 听见这句话,谢刃忽然松懈下来,抹了把脸转过来,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郁识看见他脸上的泪痕,放轻声音道:“为什么躲在这里?” “想一个人思考点事。” “思考什么?” 谢刃沉默片刻,说:“我如果对一个几乎没有印象的亲人,有着非常深厚的感情,说出去别人会不会觉得荒唐?” 他带着鼻音道:“我对我母亲的记忆很模糊,大多是从照片和视频里面了解到的,甚至有些回忆可能是看多了视频,产生的幻觉,比如说……她压根没给我做过饭,但我总是觉得她做饭很好吃,她也没有接过我放学,我老觉得好像她每次都会来接我……很奇怪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郁识认真地看他:“这不是幻觉,是心理上的自我疗愈,你很爱你的母亲,所以才会渴望这些事情发生,是血缘和天性使然。” “如果真是你说的这样,那么我很需要她,但我不觉得她需要我。”谢刃悲伤地望向他,“我之前做的所有努力,好像都是一厢情愿,她早就已经不在了,我做的这些根本没有意义。” 他颤声道:“或许我爸说得对,我只不过是在感动自己,和我舅舅一样不愿意接受事实,生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里。”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刚才会觉得麻木。 因为感到这个世界虚无缥缈,像一个无声的默片电影。 他站在电影里面,周身寒冷无助,没有一个人同他讲话。 当郁识出现的那一刻,现实的感觉瞬间涌了回来,他很想告诉郁识这一秒的想法,却又无法奢望他理解自己,因为听起来那样抽象和矫情。 两种思想在脑海里打架,最终选择了沉默。 郁识做了个举动,他放下伞,捧住谢刃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怎么会呢。”他的语气温柔而坚定,“我需要你,如果你觉得这世界虚假,那么就看看我,我是真实存在的。” 那双手带着淡淡的体温,贴住冰凉的脸颊。 谢刃的脑海瞬间空白,眼泪浸湿了指尖,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郁识完完全全走进了他的内心。 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惟有此时此刻的彼此是真实的存在。 谢刃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他抱紧,将脸埋在他脖颈间,发出轻微的呜咽。 郁识一下下拍抚他的后背,揽住他轻微颤抖的肩膀。 雪落在他们的身上、头发上,雪花越来越大片,随风吹落在地面,逐渐凝结成一地白霜。 过了许久,谢刃慢慢平静下来,脸颊贴着温热的颈窝,怀里的人很瘦,他张开手臂就能圈住,却又非常宏伟,犹如整个世界。 他看向旁边的那把伞,骤然想起,这是当初他们在中兴路碰见后,他给郁识买的那把。 这把伞兜兜转转又回到他手里,这一次,由他爱的人撑起了整片天空。 谢刃偏头轻吻他的颈侧,郁识抚摸他的发尾道:“好一点了?” “谢谢你……”谢刃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赖在他身上不肯起来,“能跟我说说你母亲吗?” 郁识知道他在撒娇,没有推开他,就这么相拥着说话。 他们像两只小兽,在下雪天彼此挤在一起取暖。 “我母亲可不温柔,小时候她对我算得上严厉,经常不允许我做这做那。”郁识说。 “哦?郁指导还有被管束的时候,那肯定相当严厉了,她不允许你做什么?” 谢刃贴着他颈侧,声音沉闷低沉,像从胸腔里发出来一样,通过身体接触传到耳朵里,意外地让人有安全感。 郁识回忆道:“不许我爬树,不许我游泳,不许我吃蛋糕,有次我爸偷偷带我去游泳,被她发现后两人一起跪在泳池边……说出去都没人信,大名鼎鼎的邵英海,在家竟然要跪搓衣板。” 谢刃笑了笑,“为什么不让你游泳?” “因为我有次去海边,差点被浪卷走,刚好那时候我爸有个部下,也是游泳被冲走的,妈妈就有了心里阴影,总跟我说淹死的都是水性好的,让我以后离水远一点,加上那时候太小了嘛,她担心很正常……” 说起莉娜,郁识的话多了起来。 一会儿跟他说,莉娜要求他学古蓝星文,让他背唐诗三百首,背得他快吐了,一会儿跟他说,他换牙的时候有点蛀牙,莉娜把家里所有的糖和巧克力都藏起来,坚决不给他吃一颗。 说着说着,都有点代入了,带上了一丝委屈。 两人姿势变化,改为谢刃从身后抱住他,郁识用围巾把他们裹在一起。 谢刃说:“好吧,听起来有妈妈管的童年,也不是那么开心,我忽然没那么羡慕了。” 郁识故作懊恼:“我本来想说点好话的,怎么变成偷偷说坏话了。” 他握住谢刃的手,“其实我也和你一样,总是后悔没有多和母亲相处,但发生过的事无法更改,我们只能更加珍惜现在的亲人,不让同样的事再次重演。” “亲人……”谢刃喃喃道,“我真正算得上亲人的,也就只有爷爷了。” 他亲了亲郁识的脸颊,“还有你。” 郁识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这个表情非常细微,还是被谢刃敏锐地捕捉到了。 “怎么了?”他略显紧张地问,“你不想成为我的亲人吗?” 伟大清廉人淡如菊的研究员倨傲地说:“不是不想,但你这是在求婚吗,谢刃同学?连确定关系都没有,直接跳到求婚流程,而且什么仪式感玫瑰花大屏幕都不安排,你让我怎么拍照出图发动态?” 郁识委婉地拒绝:“今天不是个好时机,你再准备准备吧。” 谢刃:“……” 这好像跟他刻板印象中的郁指导不太一样。 不过……发动态宣誓主权什么的,他很喜欢。 太喜欢了。 “好,等到那天,就这么办。”他一锤定音。 ------- 作者有话说:两个秀恩爱狂魔即将席卷朋友圈,颤抖吧三院国大猎鹰团! 甜甜的恋爱马上开始~
第83章 第二天, 谢家给姜妤珍铸了一个衣冠冢,把项链也一同放在里面。 谢刃终于想明白,有些事只要做过, 就是有意义的, 不一定非常强求一个好的结果。 他带着郁识来到姜妤珍的墓前, 正式向她介绍郁识。 那天过后,两人确定了恋爱关系。 除了白天上班偶尔发消息,晚上一起吃饭、约会、接吻, 看上去似乎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但只有他们知道,很多相处细节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恋爱第一天,双方都感到彻夜难眠。 从郁识的角度来看,确定关系后如同多了一个朋友、一个尾巴、一只小狗,谢刃恨不得一刻不分开地黏在他身上,见面就开始索要亲亲, 一直亲到把他送回家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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