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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刃脑袋咚地一声撞在车上,瞬间没了动静。 “还有空操心别人,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聂青恶声恶气,回头没好气地说,“郁识是吧,你也上车,先去调查科。” 郁识心知肚明,接下来将会是长达几日的拷问,安静地上了另一辆车。 押送车里,谢刃肿着脑袋,戴着手铐,宋朝晖坐在对面,不轻不重地踢了踢他的小腿。 “斗败的公鸡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有多威风,能上演个英雄救美,结果军舰都被打烂了,啧啧,那维修费加起来至少十个亿,等着回去被你家老谢揭层皮吧。” 谢刃烦躁道:“滚开,站着说话不腰疼。” 宋朝晖嘿嘿笑道:“老子帮了你,还让老子滚,有你这么忘恩负义的吗?幸好你小子命硬活下来了,我差点都准备给你办葬礼了。” “好兄弟,多亏了你。”谢刃叹了口气。 宋朝晖问:“刚才那个就是小识学妹?长得够水灵的,难怪你这么不要命。” “注意你的用词,”谢刃靠向车壁,翘起长腿,“什么叫够水灵,明明是蓝星第一水灵好吧。” 宋朝晖:“……我真吐了,你要不要脸。” 两人被分别带到审问室,开始了七天的盘问。 除了一遍遍重复细节之外,还隔三差五用白炽灯照着脸,不允许睡觉,堪称是种精神折磨。 晚上,他们的单间离得很远,郁识不知道谢刃的情况,心里逐渐有些不安。 他这边已经一五一十地交代,并交出了一直藏在身上的芯片,那是他在星舰的仓库里翻到的,上面记录了所有和秦殷有交易的行政官员。 并告诉他们,只要找回9527,它记录的全部影像便能证明,他说的所有话都是真的。 想起秦殷,郁识将他受伤的消息告诉了审问官。 陶科长刚是负责这次审问的人,已经和他整整周旋了七天,脸上丝毫不见任何疲惫。 闻言若有所思道:“你说谢刃开/枪打中了他胸口,那为什么会觉得他没有死,只是受了重伤?” 郁识不假思索地说:“他身边没有那个暗保,我认为按照他的性格,应该留了后手。” 陶科长意味深长:“你似乎很了解他的行事风格,不会真像你说的那样,才刚认识半年吧?” “你可以去调查,”郁识表情平静,“我半年前才和他产生通讯记录,我说过很多遍了,我们是在科研招商会上认识的。” 陶科长说:“没有聊天记录,不代表没私下见过面,你频繁出入的那家俱乐部,刚好就是他投资的,这一点我觉得很巧合。” 他脸上浮现出笑意,“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像是个爱寻欢作乐的人,那么为什么五年内去了十七次呢,郁主任?” 郁识抬眼看他:“你对我的了解,你觉得你很了解我吗?” 他的眼神称得上冰冷,虽然是被审问的角色,但有种让人胆寒的凉薄,仿佛上位者不是陶科长而是他。 陶科长盯着他眼睛几秒,看不出丝毫破绽,好像他说的确实是实话。 然而眼前的omega越是坦荡,越叫他心生疑惑,这是在调查科工作几十年累积的经验。 直觉告诉他,郁识没说真话。 面对他的刁难式审问,郁识既没有表现出不安,也没有不耐烦或者生气,而是一直非常配合。 这种胜券在握的姿态,让陶科长感到棘手。 他不再继续纠缠:“目前来说只是粗浅了解,希望以后能有更多机会,了解到郁主任最真实的一面。” 郁识默不作声地盯着他。 陶澍做了个手势:“审问结束了,你可以走了。” 守卫上前带郁识出去,他走到门口时,陶澍说:“对了,郁主任喜欢喝银菲士吗?” 郁识淡淡道:“还行。” “据我所知,秦殷也喜欢。”陶澍紧紧盯着他,“接受他行贿的官员说,他聚会时常点这款酒。” 郁识讽刺一笑,不置一词地离开。 旁边的科员说道:“科长,就这么让他走了?他一旦回到三院,我们就没法再从汤老手上抢人了。” 陶澍冷下脸来,“能怎么办,人家做戏做全套,甚至带回名单立了大功,三院上面是基地,那边一直给我施压,他母亲又是媒体社的,屡次煽动舆论让调查科放人,我还能怎么办!” 最后一句彻底暴怒,一脚踹翻了垃圾桶。 科员说:“话说回来,汤老和总媒都力保他,汤老是主君的人,倒是不可能去保一个间/谍,这事真是处处透着古怪啊。” 陶澍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他想起这几天,郁识总是露出疲惫的样子,时不时合上眼睛休息,这种表现相当于示弱和暴露破绽,以至于整个调查科都相信,他会经不起审问一吐真相。 脑海里闪过那双眼睛,心里忽然咯噔。 他一直在挖掘郁识的情绪、微表情,甚至肢体动作,唯独忽视了那双眼睛的色泽。 过分正统的棕色,纯正的天晷特征。 科员问道:“科长,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陶澍说:“你有没有发觉,郁识长得不太像他父母。” “岂止是不像,简直中了基因彩票,他父母都是偏英武的长相,他长得有点太阴柔了。”科员思索道,“但我们不是查过他家里吗,出生证明和升学记录都没问题。” 陶澍皱眉:“这里头一定有蹊跷,你去查一下他父母所有的就医记录,包括他没出生之前的。” 科员一个激灵:“是!” - 郁识从车上下来,迎头的阳光刺得他微微眯眼。 这几天都在审讯室,很久没见到如此毒辣的太阳,他的皮肤透着苍白,在日光下像个摇摇欲坠的病号,嘴唇和脸颊都没什么血色。 司机像是怕他噶过去,把他送到家门口后赶紧进去通知。 不一会儿,刘茵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他开始哭。 她看起来比郁识还憔悴,脸上化着妆,穿着工作制服,但难掩疲态,泪水将妆容冲得稀碎,边哭边含糊不清地说话。 郁识抱紧她安抚,同时屏退了下人,拍了拍她后背道:“妈,我没事,没有受伤,别担心了。” 其他人离开后,他才听清刘茵在说什么。 她呜咽道:“你要是有个好歹,我和你爸怎么办,百年之后,又怎么向你父母交代啊……” 她整整十几年,没有提过“你父母”这样的话,如今再也忍不下去了。 郁识的眼眶瞬间通红,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刘茵喃喃地说:“没事就好……你先上去冲个澡,我给你炖了汤,待会儿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你乖乖的……” 越过她的身影,郁识看见郁松伟正站在门边。 他没有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有担忧、欣喜、怜爱,也有反对和愠怒,他深深地看了郁识一眼。 郁识在家休息了两天,用家用通讯器给汤森邈和骆笙歌报平安,其他时间几乎都在睡觉。 第三天傍晚,郁松伟把他叫到了书房。 郁识抿了抿嘴喊他:“爸。” 郁松伟许久没说话,半晌才说:“跪下。” 他从没跟郁识说过重话,更没有任何体罚和责备,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生气,怒火藏在平静的外表下面,眼里蕴含着惊涛骇浪。 郁识没有抗拒,慢慢跪在他面前。 郁松伟痛心地说:“你跪的不是我,是你亲生父亲!小识,你忘记我从小教你什么了吗?你忘记自己是跟我的保证的吗?你忘记当年有多少人想杀你了吗?!” 一字一句,犹如石头,重重地砸在郁识心上。 ------- 作者有话说:要揭示身世啦
第56章 郁松伟第一次见到邵识君, 是在邵英海的营队里。 当时他是个士官,看见邵识君被邵英海抱在手上,裤底兜着尿不湿, 浑身肉嘟嘟的, 长得像朵粉莲藕。 郁松伟第一眼认错了, 以为他是个小丫头,哄他说让叔叔抱抱,叔叔给你买花裙子穿。 一群人哄堂大笑, 邵识君气得哇哇大哭, 嗲声嗲气地说我是小男孩,才不穿裙子呢。 郁松伟登时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哄。 邵英海捏住他的小脸,在肉肉的脸颊亲了一口,哈哈大笑道:“我家小识这么香喷喷的,被认成女孩子也不奇怪啊。” 邵识君哭得更加厉害, 胖手拍在他英俊非凡的脸上, 大声说爸爸胡说八道, 爸爸是坏蛋。 战士们看得乐此不疲,邵英海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有着集训营大魔王的称号,大家遇到他都大气不敢喘。 如今却被个尿裤子的小孩玩弄于股掌, 拍他巴掌他都笑呵呵地不还手,怎能叫人不幸灾乐祸。 郁松伟嘿嘿笑着, 心想这孩子真可爱,以后他和刘茵的孩子要是这么好玩就好了。 没过多久,第九区爆发战争,邵英海亲率维和部队平乱。 那场仗打得异常惨烈, 他们的粮草库出了问题,供应的所有粮食一夜之间被流沙带走,后备库又被敌军炸了,新的粮草卡在第七区海关。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被算计了。 可能是内部出了叛徒,亦可能是派/系斗争,总之有人想要他们死,准确来说,想让邵英海死。 面对这种绝境,邵英海没有丝毫慌乱,立刻召集所有人,开了个两小时的会议。 两小时后,他亲自打头阵,带领整个旅夜袭敌军的粮草库。 有将军冲在最前面,这无疑极大地鼓舞了士气,郁松伟是尖兵团的头兵,紧跟着邵英海深/入敌营。 这场袭击打了三天三夜,最后时刻,他们团只剩下五个人,被围困在一片沙域,等待援兵的到来。 他们被困了四天,这四天最重要的不是缺少干粮,而是没有水源。 附近没有任何动植物,他们只能每天喝几滴水囊里的水,苟延残喘地往援兵来的方向走。 大家都觉得要死在里面了,郁松伟情况惨烈,他中了两枪,一只脚骨折,其他人轮流背他,背的最多的是邵英海。 第四天,援兵依旧没有来,众人已经一蹶不振。 郁松伟虚弱地说:“将军,你把我放下来吧……你们再往前走走,万一能出去,再找人进来救我……” 邵英海语气弱了很多,但依然沉稳有力:“少废话,这地方到处是流沙,老子给你扔地上,回来连你的骨头都找不到,给我闭上嘴安静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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