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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001:这不关你的事,收钱办事,不要多问,把密码库发过来吧。]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几年前接过一单,他的解密方式和你一样,解前两道的时候我还不确定,最后一道彻底确定了,确实一模一样。] 郁识神色一凛,打字问道:[那人也是第一区的?] [定制生死簿:抱歉,我不会泄露任何关于顾客的隐私。] [定制生死簿:/文件/这是你要的密码库。] [定制生死簿:认识这么久,加个星聊吧/名片/] 郁识本想拒绝,见他已经把名片发过来了,便顺手添加好友,然后一头扎进密码库开始破译。 他向院里请了假,整整两天都待在书房。 第三天晚上,终于破译了最后一道密码。 多年的真相近在咫尺,竟忍不住感到近乡情怯。 他的手指按在鼠标键上,犹豫半天,没有立即点下去,深呼吸了数次,最终下定决心。 打开文件夹的瞬间,郁识整个人僵在光脑面前,从头到脚几乎一动不能动,眼睛直直地望着屏幕,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他做过各种思想准备,想过里面的资料可能会震撼人心,但打开的那一刻,脑袋里只有三个字:不可能。 他怀疑自己被耍了,难道国大早就识破了他的动机。 不可思议地点击退出,再次破译后进/入,里面的内容依然没有改变。 ——文件夹的空的。 一个字都没有。 郁识整个人都瘫软下来,胸口起伏地呼吸,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费尽心机寻找的真相,竟然是一个空壳子。 刹那间,他想起秦殷说过的话“你以为主君是圣人吗,你以为他对当年的事完全不知情吗”。 后背重重地撞在椅背上,他的思绪蓦然变得清晰起来—— 不是国大识破了他,而是这份文件提前被人销毁了,有人不希望真相被公之于众,所以删除了邵英海所有的档案。 国大每年都会检阅主机内容,不可能一直没有发现这件事,唯一的解释就是上面的人持默许态度。 谁能有这么大的权力,不言而喻。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有句老话说,冤枉你的人比你更清楚你是被冤枉的。 郁识浑身如坠冰窖,皮肤起了层细小的疙瘩,冷意深入骨髓。 他费劲力气寻找的真相,原来早就被人弃若敝履,而这个人,八成是他父亲最尊姓的伟人。 脸颊流过冰凉的液体,好半天,郁识伸手擦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哭了。 他终于忍不下去,崩溃地捂住脸,发丝遮住眼睛,瘦削的肩胛骨微微颤抖。 一夕之间,所有的坚持都像个笑话。 心灰意冷,莫过如此。 此后的几天,他把自己关在房间,谁也不见。 通讯器被院里打爆了,谢刃来了好几次,刘茵见他状态十分消极,果断对外宣称他特殊时期到了需要静养,并把其他人都撵走了。 谢刃见状,只得留下了几管信息素,发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 刘茵敲门进去,卧室里很暗,窗帘严丝合缝,郁识躺在床上,睁眼望着天花板。 他本想再睡一觉,但昨夜醒来后就睡不着,眼睛空洞得发呆,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漫无目的地看着虚空。 刘茵走过去,心疼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总算不发烧了,你要不要起来喝点粥?谢刃买了你爱吃的蛋糕,刚走十分钟。” 她可以提起那孩子的名字,却没在郁识眼里看见一丝波澜。 他轻微地摇头,背过身去。 刘茵嘴角一撇,有点忍不住眼泪,故作开玩笑道:“都快一周了,你再怎么偷懒也得有个度吧,要是还不回三院,汤老要把你的评优计划取消了。” 她以为郁识依旧不会说话,毕竟他已经连续一周没讲话了,说什么都不予理会。 但他沙哑地开口道:“那就取消。” 刘茵一愣,“什么?” “取消吧。”郁识木讷地说,“我不想去了。” “你什么意思?”刘茵急了,“你向来最重视季度报告会,之前还熬夜准备,为什么说不去就不去?你到底怎么了,别吓妈妈啊……” 她说着说着眼睛红了,捂住嘴抽泣。 郁识干涩的眼睛有点湿润,这几天反反复复,眼角膜又疼又痒,他没有戴特制的生物眼镜,瞳色如同暴风雨将至的海面,里面满是灰色。 他勉强说:“妈,我没事,只是有点累,想休息一下。” 在看清真相之后,忽然没有了任何动力,不想工作,不想生活,不想吃饭……甚至一贯热爱的事业,都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这几天他反复问自己,做的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这个世界上所有活着的人,除了他以外,没有人希望邵英海沉冤得雪,想到这一点,他的心像被硬生生扯成了两半。 没有人在乎一个罪将。 即使他立过赫赫功勋。 就连那位身居高位,向来以公正慈悲为名的上人,对他也没有半分怜悯之心。 他最爱的子民唾弃他,他敬重的上人抛弃他,他的妻子惨死异乡…… 无人在乎。 只有郁识在乎。 然而比起那些人,他的力量渺小得堪比蚂蚁,即使知道了一切,又能做什么呢……就连上位者都放弃了,他又能怎么办? 热泪一滴滴浸湿枕头,凉得是一颗赤子之心。 郁识的脸被一只手摸了下,回过神来,听见郁松伟的声音。 “阿茵,你先出去,我有话对他说。” 刘茵擦拭眼泪,轻轻拍了他两下,起身出门。 郁松伟叹气:“小识,起来吃点东西,我带你去见个人。” 郁识摇头,刚想拒绝。 郁松伟说:“我看见光脑的浏览记录了,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始终心里有执念,于是去找汤老求证一些事,刚好看见你入院时写的誓词。” “信心和勇气,比黄金和货币更加重要,是你爸爸当年写在我的退役手册上的话,我想我明白了你的想法。” “一个人真正的死亡,是他被世人彻底遗忘的那一刻,这些年我和阿茵对你再好,终归不是你的亲生父母。” 他沉痛道:“我们总是以为你当时年纪小,等十几二十年后就忘了,爸爸想把最好的给你,不管你有什么心愿,我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帮你完成。” 郁识红着眼圈回身看他,带着鼻音道:“爸,你要做什么?我只是……” 他忽然感到无措,因为郁松伟这番话,撕开了他多年来作为养子孝顺乖顺的面具,好像这么多年,他们从未走进过他内心一样。 事实并非如此。 如果郁松伟是这么想的,他真的慌了。 他拼命地摇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郁松伟轻声安抚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小识,你听我说,爸爸做的事不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你父亲,他走之前我答应过他,日后绝不让你为他平反,但看见你这么伤心,我实在是没法做事不管。” 他的眼眶泛红,说:“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有什么话,让他亲自对你说。” 郁识惴惴不安地坐上车,二十分钟后,看见车驶进国会大楼,终于变了脸色。 郁松伟要带他见的人,是主君。 ------- 作者有话说:剧情进入收尾阶段~(不是全文收尾哈)
第67章 这不是郁识第一次来国会大楼, 汤森邈在带他递交申请报告时来过这里,整栋大楼威严耸立,从里到外透着威严压抑。 当时他在读研一, 望着会议室的旗帜, 以及主君的画像, 内心澎湃激动,以为终于再次见到了希望。 他一直天真地以为,只要拿到证据, 就能帮邵英海洗脱冤屈, 直到看见那份消除的文件,才知道主君早就将他视为弃子。 这几天他想了许多,要报复吗? 要鱼死网破吗? 反正他从小被视为异类,从未被真正接纳…… 可耳边不断响起母亲的训诫: “小识,你要记住,天晷是恩人, 主君是收留我们的人。” “我只想你以后做个善良的人。” “无论如何, 都不要背叛自己的立场。” …… 恍惚间, 车停了下来。 郁识木然地跟着郁松伟进去,经过安检搜身, 进电梯上楼,来到那个眼熟的会议室。 室内陈设一成不变, 旗帜、国/徽和画像都在记忆中的位置,然而和第一次来已是截然不同的心情, 他失去了那份名为希冀的东西。 十分钟后,主君走进来。 他是个中等身材的alpha,面容沉静肃穆,穿着简朴的行政夹克, 像是刚结束其他工作。 在看见郁识之后,表情出现细微的变化。 郁松伟和郁识起身问好,主君抬手让他们坐下,从始至终一直在打量郁识。 工作人员倒完茶就出去,主君双手交叠在腹部,说了第一句话:“你长得很像你母亲。” 空气短暂地凝固,郁识脸色一变。 郁松伟朝他点头,示意他放松点。 主君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道:“我记得那是三十年前,在一个国/庆日,奥洛皇室宣布莉娜是污点人物,并将她逐出皇室成员行列。” 听见这个名字,郁识浑身一哆嗦,手放在膝盖上用力收紧。 莉娜公主,那是他母亲曾经的名字。 她的故事从五十年前的夏天开始,那一天,奥洛降生了一名万众瞩目的新生儿,皇室旁支的公主。 由于她的父母身份出众,大家都对这个美貌绝伦的小公主十分喜爱,看着她从小长大,然后进入最高学府读书,亲切地称呼她为“国民闺女”。 她十九岁那年,本该是如花似玉的年纪,意外突然降临。 当年皇室爆发丑闻,爆出她被自己的继父骚/扰,但随即事情大反转,继父反咬一口说是她主动勾引。 继父是皇室大将军,她的母亲身为外室公主,并没有掌握任何权力,为了攀附权贵选择沉默,并保证会给她别的方面的弥补。 年少的莉娜懵懂无知,在父母的教唆下,对外界澄清此事,称继父没有骚/扰自己,这是公众第一次对她感到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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