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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乐言看向他,眼睛亮起来。 “我还去看过你好几次的,你太小,记不住了。”贺琛说。 “最近没去看你,是因为爸爸有任务,不方便。”任务是借口,其实是因为他私下在查一些人、一些事,既不得闲,也不安全,说他小心谨慎也好、被害妄想症也罢,这种情况,他怕靠近贺乐言给他带来危险,只有两次经过星都时偷偷去看过他。 他甚至不想给贺乐言留下太深印象,安排了不止一个人暗中保护他,自己却鲜少跟他视频或通话,怕自己万一有什么不测,会给贺乐言心里留下阴影。 因为他自己就曾在老头儿死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走不出来。 贺乐言安静了一会儿,抬起头来,问出一句贺琛没想过的话:“那些任务,是不是很危险?” “不,不危险,”贺琛心里酸软道,“就是很机密,爸爸是舰长嘛,你懂的,爸爸做的事很重要,不能随便往外说。” 贺乐言不太懂,但尝试懂:“跟爸比也不能说吗?” 怎么又是爸比……贺琛像吃了块含辣椒的糖,又甜又烧心。“是,跟爸比也不能!” 好吧。贺乐言扁扁嘴巴,勉强认同。“那,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 “别的什么?” “你还在别的地方见过我吗?” 有是有,但不能告诉他。贺琛是在役军官,那地方他无令私去,判个通敌不过分,小孩子守不住秘密,万一抖搂出来,他们父子以后只能狱中相见了。 贺琛不可能让那种事发生,无论如何,他不会让乐言也有个罪犯父亲。 “还能有什么别的地方?”贺琛揉了把贺乐言脑袋,又有些奇怪,“你怎么这么问?” 那么小时候的事,他不可能有记忆吧? “没怎么,”贺乐言咬了咬唇,有些失落,“我知道了。” 所以那就还是一个梦而已。难怪,他又长尾巴又长毛的…… 爸比说过,人是会捏造梦的,白天见了什么,或者心里缺什么,晚上做梦就会梦到什么。 他,他其实知道,大怪物不是他的“亲爸爸”——他听到过那个殿下叔叔这么说。 也许他老做那样的梦,是他太贪心了,想要大怪物是他“亲爸爸”。 他不想再被小朋友说,别看你有那么多爸爸,其实都是假爸爸! 可是,不管真爸爸、假爸爸,其实所有爸爸都对他很好,这样他还不满足,一定是个坏孩子……贺乐言咬咬嘴唇,看贺琛一眼,忽然红着眼圈,捣腾两条小短腿跑开。 怎么了?? “你慢点儿,别摔了啊!” 话音刚落,“扑通”—— 【哎呀崽崽!】直播恰巧在这时开始了,观众眼睁睁看着崽往地上扑去。 但没扑着:一头大狼及时出现,在崽身下,把自己铺展成了一条狼皮毯子。 【幸好幸好!】 【精神体有时候确实挺好用的。】 【有进步,没叼崽……】 贺乐言愣了下,从“狼皮毯子”上爬了起来。 大狼也爬起来,看贺乐言一眼,像是确认他有事没事,见他好好的,便立刻低下头,消失了。 【要命,我怎么从一头狼眼里看到了自卑和委屈……】 因为它确实挺自卑、挺委屈。回到精神域后,大狼蔫了吧唧趴下来,低低呜咽一声,对着一只小“雪”狼发呆…… 贺琛嘴角抽了抽,还没安抚它,就听见一声抽泣,他赶紧低头,看向贺乐言:“怎么了?摔到哪儿了?” 贺乐言摇头,任蹲下来的贺琛把他检查了一遍。 “没受伤啊,到底是怎么了?疼?”看崽身上确实没伤,贺琛茫然不解。 贺乐言还是摇头,用手背擦了把眼睛,试图忍住眼泪。 观众也跟着茫然:【怎么了呀宝宝?】 啊呀,贺琛这时忽然明白了:“它又吓到你了是不是?” 不是!贺乐言立刻抬起头来:“它没吓我,是我不好!” 是他不好,他不跟大狼做朋友,大狼好伤心。 而贺乐言敏锐地接收到了这份伤心,于是此刻的他加倍伤心起来。 “不是,你这么乖,哪儿不好?”贺琛摸不着头脑地安抚,盘膝坐下来,用大手给贺乐言擦眼泪。 “哪儿都不好,我是坏孩子,我到处都很坏。”贺乐言实事求是道,本来憋住的眼泪又夺眶而出。 【噗!】 【宝宝你词儿不要乱用……】 【哈哈哈哈,对不起乐言,但姨姨到处都想笑!】 怎么还“到处”上了呢?时机不对,但贺琛也是真有点想笑,他硬憋着笑问:“那你说说,你都哪儿坏?” “我,我不理大狼。” 【啊,宝宝】【乐言小天使,呜呜】【那不是你的错啊!】 贺琛没想到崽竟然“坏”在这里。他心里发软,摸摸贺乐言的小脑袋:“你不理它是对的。” 嗯?贺乐言暂停了伤心,红着眼睛看他。 “看到猛兽会警惕害怕,这是我们刻在基因里的本能,没这个基因的人早都被猛兽吃掉了。” “这是自我保护,不是坏。”贺琛说。 说完贺乐言没见怎么样,精神域里的大狼倒是更蔫了,“呜呜”着,把整颗头扎进了雪地里。 ……“不过,爸爸的雪狼和野兽不一样,它虽然长得凶,但永远不会伤害你,等你什么时候做好了准备,也许可以再接触它试试?” “好。”贺乐言咬咬唇,认真点了点头。 其实,他现在就可以试试……或者,等他准备再好一点。 【乖崽!摸摸头!】 【崽爸也挺好,比传言中靠谱啊。】 【就是这手……真不会给崽擦破皮吗?】 贺琛又一次给贺乐言擦了眼泪,见他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由问:“你还有哪儿「坏」吗?” 当然还有,他,他很伤心那个梦只是个梦。 他想要大怪物是他真正的爸爸。 他不光想要现实的爸爸,还想要梦里那个爸爸——本来没那么想,可是一靠近大怪物就很想。 那种感受和渴望太复杂了,复杂到贺乐言自己也想不清楚,更别提表达。 “爸比……”贺乐言红着眼睛着说。他想要爸比,如果爸比在,不需要他说,爸比链接他就会明白。 爸比?贺琛又懂了:“我知道了,你把「爸比」摔出来了是不是?” ……什么?贺乐言哭泣暂停,又看向他,茫然地捂了捂自己心口。 还,还能摔出去? “哇”的一声,贺乐言的伤心震耳欲聋…… * “表哥,你干了什么好事,听说又把乐言招哭了?” 晚上,在食堂一见面,楚云棋就幸灾乐祸问。 “没招,”贺琛说,“乐言摔倒了,我哄他。” “得了吧,人家乐言本来都快不哭了,你一句话又给惹炸了。” “我没有炸。”贺乐言被贺琛牵在手上,仰着小脑袋,既给自己、也给贺琛澄清。 他是脑袋一下子没有拐过弯来…… 殿下叔叔坏,总是说爸爸坏话。贺乐言小手在贺琛掌心动了动,想叫他别理楚云棋,贺琛却会错了意,以为他饿了,抬手给他取了个餐盘,嘴上还在跟楚云棋说话: “殿下是抽中看直播了?知道的这么清楚。” “没有啊!网上都这么说而已。”楚云棋心虚地提高音量,又看向贺乐言,咋咋呼呼道,“乐言你穿的这是什么玩意儿啊?” 贺乐言低头看看自己,挺直胸脯,很不高兴地看向楚云棋:“作业服!” “咳!”贺琛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作训服,咱这叫作训服。” 好吧,贺乐言重新挺了挺小胸脯:“作训服!” “对了,作训服,不是玩意儿。”贺琛跟着一起把腰板挺直了几分。 楚云棋撇撇嘴,他早注意到了,贺乐言身上的衣服跟贺琛身上墨蓝相间的衣服如出一辙,就像亲子装。 只不过贺琛身上那套更修身,贺乐言的宽松一点,而且所有口袋都是半圆形的,减少了军装制服棱角分明的锐气,多了几分圆润可爱。 再配上一大一小,两张极致好看脸蛋、两双特别清亮的眼,楚云棋审美发生降级,竟然觉得这破制服挺好看。 尤其是宁天也穿着这么一身出现。 “你们这是约好的吗?”他视线跟随顶着一张冰块脸的宁天,嘴上问贺琛。 “这个点儿我们一般都在训练,不过听说殿下要办晚宴,自然要来捧场。” 贺琛说着,看贺乐言扒着桌子边看,把他拎起来,抱在怀里,又递个夹子给他夹菜。 “不算晚宴,就是看你们辛苦,请你们吃个饭。”楚云棋说。 就这简陋的食堂,在楚云棋心里可配不上“晚宴”资格。不过楚云棋很好地掩饰了这点鄙夷,招呼士兵军官们尽管放开用餐:“都是新鲜运来的食物,厨师也是星都大酒店跟来的!大家敞开吃!” “殿下破费了。”贺琛瞧见贺乐言挑满了一盘子,把他放下来,牵着他走向餐桌。 “不破费。”实在是他自己也馋坏了,借这个庆功和感谢的机会给自己解解馋。 再说真正破费的也不是这个。楚云棋跟着贺琛往餐桌走,神色肉痛:“表哥,你没说你们的战甲是高阶版的,升级要那么多钱。” 话音刚落,一个挺年轻的小兵撞见他们——正是巡航时楚云棋那艘飞船的驾驶员,他敬了个礼,特别高兴、特别真诚说:“殿下,谢谢您的战甲!” “不谢,小事儿。”楚云棋摆摆手。 “对殿下是小事,对我们是大事,大好事!”小兵眼睛亮亮说了句,告辞离开。 “诶,等等——”楚云棋叫住他,很官面地说道,“也谢谢你们保护我。” “这是应该的。”小兵灿笑,露出排白牙齿,朝楚云棋笑完又朝贺琛笑,被贺琛拍了把帽檐,“傻乐呵什么,吃饭去,等会儿让他们抢完了。” “是!”小兵应了一声,高高兴兴跑了。 楚云棋看着他跑去抢餐盘、跟几个战友挤在一处打闹,莫名又笑了下,这回倒有几分真心。贺琛看他一眼,他察觉了,看向贺琛:“他们好像不怎么怕你。” “怕我干什么,我这么和蔼可亲。”贺琛着重强调了“和蔼可亲”,把一心盯着盘子、不知道听还是没听见的贺乐言提上座位,小盘子给他摆开。 “他们好像关系都挺好……”楚云棋又看一眼那帮排队取餐笑闹在一起的人,无意识道。 贺琛看他时,他又收回视线:“表哥,我说到做到,这回的事,我可是在父皇面前狠狠夸了你一回。” 楚云棋在对面坐下,表功般说道:“你们战甲、飞船不是都旧了吗,我跟父皇说了,这事儿要怪军部后勤那边,表哥,后勤有人为难你,你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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