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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乐言看了看外面的天。他没看出哪儿要下雨,也不明白下雨为什么会妨碍他们开飞车回家,不过去爸比那儿他自然没意见。 他欣然点了头,被贺琛抱起来,乘进电梯,向一楼落去。 同一时间,贺思远刚好从陆长青的诊疗室站起身来,迎接走进来的陆长青。 “陆院长,上午好。听陈助理说您现在有时间,我赶紧过来了。” “今天才有空,让贺先生久等了。”陆长青看贺思远一眼,走向自己的位置,拾起导线。 贺思远只觉得陆长青那一眼有些冰冷,联想到他才从那种病房出来,又觉得正常。 陆长青的话也有些怪——贺思远并未“久等”,事实上,他本没计划这么快又能见到陆长青,要知道,他以前想约这位治疗一次都极难,最近却不知为何走运。 不过,这一丝小小的怪异之处,很快被贺思远忽略了。 “陆院长,上次请您稍作治疗后,我感觉稳定很多,或许我的情况也没那么严重?不知您这次约我过来,是不是有新的方案?”贺思远期待而小心问。 “是有个想法,要看看你精神域的情况,如果状态允许,或许不需要走退化那一步。” “是吗?”贺思远大喜过望!“太感谢了,陆院长!” “不急,还不一定。”陆长青淡漠说着,手指落在链接按钮上。 眼前一暗,又一亮,贺思远发现,这次他竟没失去意识,而是出现在自己的精神域中。 “其实人的精神域,也相当于一个「房间」。” 陆长青远远站在贺思远背后,忽然开口,让贺思远受惊般回头。 “贺先生的房间很华丽。”陆长青道。 “哪里,见笑。”贺思远谦逊道。事实上他的精神域远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他花了大量心力,构建这里的一砖一瓦。 “贺先生用得趁手的武器,是鞭?”陆长青忽然又问。 什么?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一问,让贺思远怔了怔。 他确实喜欢用鞭,但多在私下用,很少在外显露,陆长青怎么知道?贺思远有些迷惑,并提起一点戒备,但对上陆长青漩涡般的双瞳,不知怎么,他还是如实回答:“是。” “那就用这个试吧。”陆长青平静道。 试什么? 贺思远还不及反应,陆长青手上,却忽然多了一条黑色长鞭。 “试一试,贺先生的「房间」够不够稳固。” 陆长青说着,仿佛只是信手一挥—— 那条黑色长鞭迎风而长,且由一化多,变成数道锋锐铁链,闪动着幽蓝电弧,向那华丽的殿墙迅疾抽去! “哗啦!” 无数裂隙,一道一道爬满殿墙,在“扑簌簌”的晃动中不断增大。 “你——你——”贺思远又惊又怒,但还保留着一丝理智:除非疯了,陆长青不可能无缘无故攻击他。 这丝理智,促使贺思远最终忍耐下来:“陆院长这是何意?” “看看贺先生的精神域能否承受我的新治疗方案。”陆长青道。 “那,结果——”贺思远问着,捂住头,脸色苍白起来。精神域震荡的后果正在显现。 “不尽如人意。”陆长青回答。 铁链一闪,那数不清分了多少道的长鞭化为另一种更柔韧的质地:“我降低要求试试。” 他说着,二度挥鞭,既不逞工,也不炫巧,凌厉鞭影,直截了当抽去! 亿鞭抽过,贺思远如灵魂破碎,痛得浑噩,陆长青垂手肃立,神色认真:“很遗憾,看来还是只能退化了……” * “院长,贺长官和乐言小少爷在里面等您。” 回到办公室前,听到助理汇报,陆长青脚步顿了一瞬,伸手推开门。 贺琛跟贺乐言正一坐一趴,双双待在他待客区的地毯上,头对头玩一个棋类游戏,听到开门的动静,贺乐言还在专心思索,贺琛却抬头向他看来。 “你做完治疗了?”贺琛问着,不动声色打量陆长青。 精神力暴动极其危险,特别是高危患者,他们的精神域内可能处处是狂暴乱流,还有完全失控的杀戮与毁灭欲望——也就是俗称的“污染”,会病毒一样侵蚀链接他们的治疗师。 不过陆长青看起来并没有半分异常。 贺琛心踏实了不少——他倒不是为陆长青担心,他当然知道陆长青很厉害,他只是,嗯,悬着一点好奇。 “雨太大了,我们暂时没别的地方可去。”他又解释自己跟贺乐言为什么会在这里。 陆长青这才注意到下雨了。 窗外,丛丛绿植枝舒叶展,痛饮甘霖,倒是一场好雨。 “到中午了,肚子饿了没有?”陆长青脱下外套,洗了手,走到贺乐言身后,看了一眼局势格外简单又格外胶着的虚拟棋盘,笑着揉揉贺乐言的脑袋。 这一摸,贺乐言冒出个点子,终于走了下一步棋,现在轮到贺琛对着棋盘“冥思苦想”,而贺乐言汇报:“刚才陈叔叔问我们,我们就选了食堂的套餐,给爸比也选了。” “谢谢,那就先洗手,吃过饭再玩。”陆长青把他拉起来。 贺琛同陆长青对视一眼,如蒙大赦,麻溜收了棋盘。 陈助理送了饭进来,贺琛一边在桌上摆饭,一边支着耳朵听陆长青跟贺乐言说话: “上午做了什么?” “跟文爸爸去了儿科,还去看了方爷爷。爸比,什么是结婚?” 嗯?贺琛的狼耳动了动。 “结婚就是两个大人选择对方一起生活、互相照顾,怎么想到问这个?” “没怎么,”贺乐言压低声音,“是不是有人不喜欢和我爸爸结婚?” 因为长了四只耳朵所以听力格外强大的贺琛:…… 你操的这不是三岁小孩该操的心。 “你爸爸很好,但不是人人都足够聪明,看得到他的好。”陆长青淡定回。 “咳!”贺琛脸皮也不知算厚还是算薄,听了这夸赞,又觉得确实如此,又有点不好意思。 “另外,要是有人跟爸爸结婚了,就是你的另一个爸爸,所以爸爸和谁结婚,肯定要慎重挑选。” 多虑了,他也没打算跟谁结婚,跟他抢养崽权怎么办? 贺琛想着,打开饭盒,就听贺乐言语出惊人:“那爸比你可以跟我爸爸结婚吗?” 祖宗!这又是哪一出?听见洗手间安静,贺琛放下饭盒,大叫一声:“开饭了!” 陆长青牵着贺乐言走出来,平平静静看他一眼:“中气挺足,不发烧了?” 烧。耳朵发烫。 但贺琛拒绝跟陆长青聊这个。他抱贺乐言上餐椅,把小叉子递给他,一本正经跟陆长青谈正事:“师兄,下午和晚上我有点事,乐言先放您这儿行不行?” “可以。”陆长青先答应下来,才问,“什么事?” “跟同学聚会。”贺琛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陆长青却才想起来,贺琛人缘一向不错,身边从来不缺朋友,每次找他,都听见他那头人声喧闹。 不过—— “顶着这个去聚会?”陆长青抬眼,看向贺琛的狼耳。 “……帽子遮遮,也不明显。”贺琛说。 陆长青看了眼他闪烁的眼神,顿了顿,掏出一支很小的针剂,递给他:“这个可能有用,吃完饭试试。” “这么快,不是要做实验吗?”贺琛一边给贺乐言拌匀三文鱼炒饭,一边压低声音问。 “针对你的症状,我想到一种药物,做了测试确实有效。” “什么药物?”贺琛问。 “抑制剂。” “抑制剂?”贺琛蹙眉看向陆长青,抑制剂他试过,根本没用。 “米斯特人的抑制剂,抑制发情期。” 大概是怕贺乐言听到,陆长青靠近贺琛耳边说。 靠得很近,耳朵很痒,导致贺琛分心一瞬,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腾”地一下,仿佛一枚粉红炸弹在他体内爆炸,贺琛从脸到脖子,一抹一抹泛起红云来。 陆长青移开视线,拧开一瓶随餐配送的冰水,送到他手边。贺琛接下“咕咚”灌了两大口,伸手去摸那枚抑制剂。 “有副作用,可能降低感知。”陆长青提醒。 “多久?” “大约6小时。” 6小时,那没关系。贺琛行事利落,拿起针剂,立刻刺入自己静脉。 他果然不是去聚会。陆长青眯了瞬目,没有戳破,还替贺琛挡住贺乐言的视线。 * 贺琛确实不是去聚会,不过他确实见了一个老同学。 “他,黑客高手,你确定?” 看到老同学沈献领着的面相憨憨的大个头儿,贺琛很怀疑。 “如假包换,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贺琛答。 “得,不信是吧?刘儿,别吃了——”沈献扯掉大块头嘴里的零食,“开工,给他看点儿真东西。” 大块头也不说话,看了贺琛一眼,打开随身携带的一台跟他体型相比显得特别袖珍的实体电脑,粗大的手指“噼里啪啦”特别灵巧的敲了一阵,屏幕上就出现了一幅幅画面—— “艹,偷拍狂啊你!”沈献划拉几眼屏幕上的照片,贱笑着看向贺琛。 贺琛看清那照片,脸一热,但声音镇定:“扯淡,我拍自己的崽,怎么能叫偷拍!” 屏幕上滚动着十六宫格,格格都是贺乐言的照片,大部分是他的花样睡姿,有全景有特写,有软嘟嘟的小脸、有长长的睫毛,就连小脚丫贺琛都拍了很多张,还专门P了憨萌的贴纸和五毛钱特效…… “关了吧哥们儿,刘儿是吧,知道你行了,咱们办正事要紧。”这些照片都是贺琛私藏,他可没打算给别人欣赏,尤其是贱兮兮的沈献。 “我看你中了小孩儿的邪了。”沈献说着,却掏出一只大红包,“孩子呢?藏哪儿了?还等着见见呢。” 贺琛首先把红包夺过来塞进口袋,然后才说:“在他爸比那儿,回头再让你见。” “哪个爸比?”沈献古怪地念着这粘牙的称呼。 “一个医生。” 贺琛说着,从终端翻出张向恒妹妹向芷的照片,给大块头看: “我需要找有关这个人的负面信息,可能是那种……视频,或者是照片,也可能是录音,总之是一旦曝光就会对她造成严重威胁、可能让她身败名裂的东西,这样东西可能握在良朋娱乐公司手里,也可能直接在良朋集团夏景鹏手上,这样说,能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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