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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淮洵愣了片刻,垂头答道:“听你的。” 我道:“等他回来,你就不用去了,我去同他说。剑修怎么能教器修,真是荒唐!” 叶淮洵抱住我,安抚道:“你别生兄长的气,他也是为我好。总感觉,成亲后你们关系大不如前,真是奇怪。” 我怕他怀疑,哄骗道:“我都成亲了,先是你的道侣,才是他弟弟。他欺负你,我自然要找他算账。” 叶淮洵轻声笑起来,忽然凑过来吻:“云昭,算下来,我们好久没修炼了吧。” 确实如此,有陆清和从中阻拦,怎么可能修炼? 我顺着他,抵住眉心,示意可以。 灵气传过来的瞬间,四肢就没了力气,只想让两股灵气在丹田内交缠。 没多久,我差点要滑下去,还是被他及时搂住。 清香冷翡驱散不了屋内的热意,只会在窗边徘徊,久久不散。 察觉到叶淮洵的动作,我忙道:“别,别留痕迹,我不喜欢。” 叶淮洵疑惑地看着我,又要我行我素。 我连忙挡住他的头,训斥道:“不听话,我就不认你这个道侣了。” 叶淮洵听到我的气话,还是依着我,只用很轻的力道。 毕竟要是被陆清和发现,我和他都免不了吃苦,还是得小心行事。 三日后,陆清和回来,传话让我去陆府相见,也好叙叙兄弟情。 我不愿去,故意晾着他几个时辰,这才慢慢吞吞地过去。 进府后,我还问了仆从,知道陆列也在,瞬间安心了。 有爹在,儿子也不敢随便造次。 陆清和的院子地面多了几朵水花,转得晃眼。 他仍旧穿着白衣,上面绣有青蓝的月莲花,风吹起衣角,哗啦作响,随剑花而动。 从来都是端着一副正人君子模样,还爱穿素白的衣裳,真是不要脸。 陆清和注意到我,就将剑收了,拿出一个盒子笑道:“我随父亲去了禹州,给昭昭带了礼物。” 以前我最期待他的礼物,或是法宝,或是有趣的玩意,还能听见各地的奇闻异事。 可如今看到,恨不得将盒子摔烂了。 我走过去接过盒子,麻木地道谢:“多谢哥哥记挂我。” 陆清和无奈叹气,将我拉进怀里抱着:“昭昭怎么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姓叶那小子欺负你了,我去帮你报仇!” 分明是他害我至此,怎么能平淡地说出最毒的话。 我都没心思打开盒子,将其收进储物戒中,低声道:“哥哥,以后叶淮洵不会来找你修炼了,还望你放过他。” 陆清和的手臂一僵,讥讽道:“我说怎么郁闷,原来是心疼你那废物道侣。我也是为了他好,毕竟他唤我一声兄长,那就得教些保命的本事。” 我忍无可忍,大声道:“算我求你,别这样恶心人!你会心甘情愿教他本事?只会虐待他,以此出气!” 陆清和愣了片刻,喃喃道:“我不该让昭昭成亲的,才几日就向着道侣,忘记哥哥了。” 我猛地将他推开,指着眉心质问:“陆清和,到底是什么让你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我多想从前温柔善良的兄长回来,不想再看见一个阴险狡诈的混蛋。” 陆清和被我推开,也没动手,仍旧站着,寒风吹起他的鬓边的几缕长发,凤眸无神,恍若失了魂。 “我一忍再忍,就连宋瑾都有脸骂我是懦夫。那日人人都在庆贺你们的婚事,无人在意我的死活。 明明是我把昭昭养大的,以后外人提起苏云昭,只会想起他的道侣叶淮洵,而不是我陆清和!难道要我压抑至死,悔恨终生吗!?” 我又想起来那时他因为这门婚事卧病,疯疯癫癫的模样。 还有在太玄衍镜外,他问我的话。 原来,一切早有预兆,只是我不曾发现。 “最初我并不喜欢你,看见你就想到我那水性杨花的废物爹,还想到我死去的可怜娘亲。可你非得缠着我,又乖又粘人,像个小尾巴缀着。” 刚到陆府,我寄人篱下,就想赶紧找个靠山,除开陆列之外,就看上天赋高,待人温和的陆清和。 毕竟陆清和不受陆列疼爱,可还是公认的下任家主,讨好他,只赚不亏。 还以为他好相处,没想到藏着这样的心思。 “后来,我就在想,你应该是娘亲留给我的遗物,任何人都不能将你从我身边抢走!” 这人从小没有得到过爱,才将亲情误会成爱,真是蠢笨! “我小时候粘着你,是将你当成兄长,才不会抱有龌龊心思。你还践踏我的真心,当得起兄长之名吗?” 陆清和摊开手笑起来,脸色如常,再也不能从他脸上看到愤怒不甘,只有惬意满足。 “罢了。你想保叶淮洵,就得拿出诚意。” 说来说去,还是要我求他! 我转过身去,就想离开此地,却被他从身后抱住。 耳垂很热,像是被烫到。 陆清和的手在摸索,轻轻地掠过,柔声道:“我们昭昭长大了,就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撒娇唤个哥哥就行,得让我尝到甜头。” 我恨透了他的无耻,面颊却随之发热,颤声道:“院子里冷,去,去屋里。” 陆清和轻笑一声,亲了鼻子,将我抱起来:“昭昭真娇气,同小时候一模一样。” 屋子里的摆设跟十年前一样,柜子上的小玩意原封不动地放着,那些都是我小时候爱玩的。 小孩子总是胆小怕黑,更何况是刚被母亲抛下的我。 那时我就总会抱着枕头,跑来找陆清和,想同他一块睡。 陆清和听到敲门声就会打开门,将我抱进去,同我说故事,用有趣的玩意儿逗我笑。 如今他依旧是抱着我,但不会再逗我笑,只会折磨我。 “这是昭昭小时候最喜欢的布娃娃,每回来都要抱着它才能入睡。” 陆清和将床头的布娃娃拿过来,放在我的面前,还故意用它挠我。 我又羞又气,骂道:“你个厚颜无耻的混蛋,拿,拿开!” 陆清和完全听不进人话,反而笑道:“那可不行,它是看着昭昭长大的。” 我用力拧了他的手臂肉,想要将布娃娃晃下去,却感觉到刺骨的痒意,差点昏过去。 这畜牲,就知道用旧事折辱我! 待到饭时,仆从在门外传令:陆列久违地想吃顿团圆饭,要陆清和跟我一块过去。 如今陆清和不敢得罪陆列,于是帮我整理好,换了件衣裳才出门。 到了饭厅,陆列,木芷巧,陆平安已然就座,正在闲聊。 陆平安抬眼看我,下意识地捏袖子,却被陆清和剜了一眼,慌忙低头。 木芷巧让我们过去坐下,聊起家事。 陆列看到陆清和挨着我坐,无奈摇头:“你也是,昭昭都成亲了,以后少叫他去你院子里,被人看到不好。” 木芷巧道:“对啊,前不久我还听金云城中传,陆氏长子和养子举止亲密。” 我听完,气得踩了陆清和的脚。 陆清和帮我舀汤,连声应和:“父亲母亲教训的是,日后会多注意。” 我没多少胃口,随便吃了两口,就借口要去找叶淮洵,离了席。 陆列感慨“儿大不中留”,让人给陆清和斟酒,要同这个长子拼酒。 陆清和被他拖住,就没追出来。 从前我将陆府当成家,可如今却感觉像个囚笼,并不想久待。 出了门,就看到叶淮洵在等我。 昏昏夜色中,他站在门边的石狮子边,眉眼粲如星子,正冲着我笑。 恍惚间,又看到三年前的那个讨厌鬼,我也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十五岁。 他跑过来问我都跟长辈们聊了些什么。 岚/生/宁/M我精疲力尽,没法应付他。 叶淮洵自顾自地说着,还告诉我,钟雪在府中等我。 她长住金云城中,方便管理云清符铺,偶尔还要修炼,去各州招揽修士。 哪怕来找我,都是提前给我发灵犀飞鹤,如今天色已晚,还留在叶府,看来是有要事。 果不其然,她偷偷交给我一封来自万宝阁的密信,聊了一些铺子中的杂事就下山去。 信上有封印,除我之外的人打开就会被销毁,看着是褚兰晞的手笔。 褚兰晞在信上说,他外出被陆清和追杀,侥幸逃生找到去魔界的办法,要我设法去雍州南宫家相见。 他应该是真受了重伤,否则就会悄悄来云州看我,不会要我去南宫家。 得想办法将陆清和支出去,才能从玉泉谷偷溜去雍州。 我想着,忽然听到人叫我。 叶淮洵狐疑地看着我:“怎么你去陆府一趟,回来后闷闷不乐,好像有心事?” 这都是因为谁啊,还不是他这个废物害得! 我烦躁地推开他:“少管我!” 叶淮洵理直气壮地反问:“我是你道侣,当然要管。听兄长说,你最近经常念着褚兰晞,要我看好你。你方才,是不是在想那个贱人!” 陆清和要害他的性命,他还左一个“兄长”,右一个“兄长”的,甘愿当只听话的狗。 真不知道我为何会心疼他练功受伤,难不成被“命定”两个字害的? 我一想到自己为了他被陆清和折磨,心中恼火,猛地扇了巴掌:“少在这里瞎猜,听见你说话就烦!” 叶淮洵从小养尊处优,自然不是褚兰晞那种逆来顺受的脾气,打脸无疑于践踏尊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大声质问:“苏云昭,你为了那个贱人打我!?” 我又扇了一巴掌,直接将嘴都扇出血:“因为你蠢,我才想打你!” 叶淮洵怔愣片刻,握紧拳心,埋怨道:“成亲前,你不是这样的!成亲后,你就只知道嫌弃我,骂我,打我!” 反正蠢,在陆清和那里受了的气,刚好可以全部发泄在他身上! 我将他踹倒在地,冷声道:“难道我不该嫌弃你!叶氏只有一位化神期先祖,你的家世就比不过我。 我三天就能领悟《太虚真经》,你连个紫虚真炎都需要花三年,悟性也比不过我。 我年纪轻轻就扬名九州,开创云清符铺拥有无数门徒,而你一事无成,哪点比得上我! 要不是命定道侣能提升修为,你们叶氏全族跪下来求我,都不会跟你结为道侣!” 将积攒已久的怨气说出口,身心舒畅,总算得了痛快。 我看到叶淮洵浑身在发抖,眼眶通红,像个炮仗快炸了。 “家世?你还真当自己是陆叔的亲儿子了,不过是个不能继承家主之位的养子! 天赋也是,符道再厉害,能跟羲和扇比?说到底,还是你苏云昭高攀我!” 我忍无可忍,扑过去打,将他的鼻子揍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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