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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八岁被母亲丢在陆家后,只有他护着我,以后我定然不会怀疑他。 我懊悔不已,下意识地咬紧牙关。 褚兰晞突然掐住我的双颊,强迫我张嘴,将养息丹喂进去,厉声道:“还想寻死,我看你是昨日没吃够!” 养息丹苦涩,强行吞进去,只觉得苦意像是火一般蔓延,烧毁五脏六腑。 我咳嗽起来,呼吸不畅。 褚兰晞顿时慌了神,将我扶起来抱着,轻轻抚背:“云昭哥哥,你没事吧?” 我靠着他的肩膀,看向梨林尽头,多希望那里忽然现出一个白衣剑修,拔剑朝我冲来,斩断所有青藤。 褚兰晞嗔怪道:“都怪云昭哥哥固执,我才会被逼到这般地步。但凡你懂得变通,皆大欢喜。” 这话说的毫无道理,要怨就怨他心肠歹毒,非要迫害自己的恩人,怎么能怨我? 我的眼前已经浮现出陆清和舞剑的情景,万千水流凝成的长剑,晶莹透亮,美得毫无杀气。 褚兰晞似乎察觉到我心不在焉,用力掐住腰侧,沉声质问:“你在想谁?” 我看他眉头紧锁,怒气冲冲,只觉得有趣,咧嘴笑道:“你猜。” 褚兰晞急道:“是叶淮洵!” 我见他猜错,情不自禁地笑起来,也不回答。 褚兰晞彻底绷不住,逼我直视他,怒吼道:“你果然在想叶淮洵,想他来救你?” 我就不说,要他知道苦思冥想的痛楚。 褚兰晞骂道:“叶淮洵那废物,自身都难保,怎么可能来救你!” 我故意试探道:“未必,兴许他还在秘境外面,会去找救兵。” 褚兰晞轻蔑一笑,看向旁边的梨树:“这秘境是元婴期大圆满修士铸就的,分为四处。他应该是去了炎狱,早没了全尸。” 果然,这家伙在梨林徘徊几日并不是一无所获,还是查到了秘境的构造。 居然有四处,那叶淮洵是一个人,还是跟宋炔他们呆在一块? 我质疑道:“你怎么知道,叶淮洵会被困在秘境里,兴许他都没被吸进来?” 褚兰晞的怒气顷刻间便消散,嗤笑道:“原来是为了试探我,真是机灵!” 我被他拆穿也不恼火,故意激他:“叶淮洵同我约好了的,离开榆林就跟我比试,在此之前自然不会有事。” 褚兰晞重复“比试”,怀疑道:“从前你们每次见面都要打得你死我活,现在居然会惦记他,故意演给我看?” 他果然小心敏感,不会轻易上当。 我道:“我和叶淮洵从小一起长大,虽然彼此嫌弃,却也不至于仇恨,自然希望他安好。” 褚兰晞沉默了,死死地盯着我。 料想他的疑心病又要犯了,肯定在猜忌我和叶淮洵之间的关系。 我又道:“叶淮洵不像你,父母双全,有人疼爱。他性格开朗,做事光明磊落,倘若看到我遇难,定然会救我。” 褚兰晞的嘴角绷紧,伸出手擦过某处:“照这么说,若是他看到你这副模样,也能临危不乱,当个正人君子?” 我痒得厉害,差点要坚持不住,骂道:“别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是个畜牲!” 褚兰晞的眼神骤然阴冷,掐住我的要害,故意折磨:“云昭哥哥,你是不知道自己多招人喜欢。 每回出去我看到那些觊觎你的人,都想剜去他们的双眼,这其中就包括叶淮洵!” 我艰难地维持理智,挑衅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叶淮洵才不会对我存有这种肮脏心思!” 褚兰晞傲慢道:“不管你是故意试探我,还是无心之举。既然叶淮洵身在秘境,那我走之前就顺便取了他性命。” 他居然信誓旦旦地说要杀了叶淮洵,哪来的自信? 且不说叶淮洵与他的灵根相克,再说叶淮洵有羲和扇,哪怕愚蠢也不会轻易被他杀死。 难道是他的褚氏秘法可以克制叶淮洵? 我心中闪过万千思绪,却不敢表露,只继续拱火:“你是木灵根,哪能敌得过他?” 褚兰晞猛然凑近,双手捧着我的面颊,抵住眉心,笑道:“云昭哥哥,你未免太看轻我了。” 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宛如无形的柔纱,面颊都随之发热。 那双素日宛如秋水的眼睛里,居然掠过一丝杀意,令人心惊胆战。 我闭上眼,不愿看。 吻就落在睫羽之间,像那雾般的细雨,丝丝缕缕,断断续续,蔓延到眼尾,鼻尖。 “好红,看来确实被欺负得太惨了。” 青藤再次封锁,轻车熟路地禁锢住各路弱点,缓缓收紧。 这该死的青藤,就跟它主人一样恶心,居然知道配合。 “这里也好可怜,好像再狠些,就会掉下来。” 褚兰晞的指尖泛着寒意,比那数九寒冬里的冷风更为可怕,掠过之处皆震颤不止。 他的声音低沉,宛如乱葬岗里乌鸦的丧鸣,让人不觉明厉。 “云昭哥哥听话些,爱兰晞不好吗?” 我虽没睁开眼,却也感觉到他虚笼住我的脖子,尚未用力,但是只要想就能硬生生地掐断。 褚兰晞道:“云昭哥哥,我多想把你吃到肚子里,这样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我知道是在吓唬人,不屑道:“你尽管动手,我死后也不必看见你,也能落个清净。” 褚兰晞不再言语,将我搂进怀里抱住,继续做那龌龊不堪之事。 男子相好果然违背伦理纲常,就连这事也没有好滋味。 我只觉得屈辱,恨不得将褚兰晞抽筋拔骨,将其魂魄炼制成法器,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褚兰晞卑鄙无耻,总能让我屈辱难堪。 后来,我甚至分不清青藤和他手,只觉得害怕,疯狂想逃离,又被拽回去。 我咬牙竭力忍住声响,又被他强行撬开,溢出种种丢人的声音。 巨月不再圆满,残缺破碎,散下淡淡的月华,梨林里阴暗寒冷。 我好不容易落地,正想享受片刻安宁,又要被身后的褚兰晞抱住。 他在贬低辱骂叶淮洵,不断地吹嘘自己的实力,仿佛已经将叶淮洵千刀万剐。 难不成他已经破解梨林的阵法,能够找到叶淮洵? 我累极了,可是想到能离开梨林,还是要维持理智听他的唠叨。 褚兰晞在抱怨一件旧事,我都快忘记了,他还记得,还因此记恨叶淮洵许久。 那是我十六岁的时候,褚兰晞趁着陆清和不在,偷偷跑来找我玩。 我原本在院中里试新做的符纸,没空陪他玩耍。 他就眼巴巴地站在旁边,等了我三个时辰,半句怨言都不敢有。 我念在他可怜,于是答应陪他去金云城中逛街。 这时,叶淮洵突然翻墙进来,落在我面前,拿出扇子要跟我比试。 我嫌弃他没长进,于是拒绝。 叶淮洵就看向褚兰晞,嘲讽道:“苏云昭,你何时这般堕落,整日只知道陪这小子玩乐。” 褚兰晞害怕地捏住我的衣角,躲到身后去。 我见状,骂道:“不是因为他,是我嫌弃你修为弱,没资格跟我比试。” 叶淮洵眉眼微挑,展开羲和扇,冒出金黄色火焰:“哦,这还不够格?” 我看到他炼化出新的火焰,刚好试试新画的水符,于是叮嘱褚兰晞去旁边等待,莫要干扰我和叶淮洵比试。 褚兰晞没松开手,连连摇头,撒娇道:“云昭哥哥,我好不容易才来云州一趟,陪我去金云城吧。” 我犹豫不定。 叶淮洵居然学着他的腔调道:“还云昭哥哥,也不是三岁小孩,真会装! 苏云昭,你知道其他人如何说你?都笑你是褚兰晞的奶婆,日日都要哄着他,好没骨气。” 我听完恼火至极,也不管褚兰晞,拿出符纸就同叶淮洵比试。 叶淮洵跃至屋顶,我就追过去,从陆家大宅打到街头,从日头正盛打到黄昏时分。 褚兰晞也跟过来,叫唤了好几声。 我嫌弃他烦就没搭理,叶淮洵笑我是奶婆,打个架还需要管孩子,毫无男子气概。 最恨别人说我没男子气概,这如何能忍。 我索性中止跟叶淮洵的打斗,落到褚兰晞面前,劝他先回陆宅休息,待会儿再陪他。 褚兰晞不肯,呜呜咽咽地扑过来抱我,非要去金云城。 我气急,就将他推倒在地,骂道:“也不是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了,非得缠着我玩做甚!叫你走就走,废话少说!” 褚兰晞怔愣片刻,看向树梢上的叶淮洵,眼眶微红。 叶淮洵跳到地上,合了扇子拊掌笑道:“苏云昭你还打不打,又要去管孩子?” 我指着褚兰晞的眉心骂道:“不许哭,都十五了别老想玩,回去好好修炼,过几月再找我。” 褚兰晞还想开口,我就飞速离开此地,同叶淮洵去别处打。 那日我和叶淮洵打到深夜都未曾分出胜负,不知不觉都远去千里,停留在某处山崖。 明月当空,清风阵阵。 叶淮洵拿出酒壶喝了一口,再递给我。 我没接,还在想符纸之事。 叶淮洵道:“怎么,连酒都不会喝?” 我不甘示弱,立即抢过来豪饮,同他比起喝酒。 那日我们皆醉倒,躺在地上赏月,说了许多话才睡着。 此后连续三个月我都没搭理褚兰晞,叶淮洵日日都来找我比试,我和他的修为都见长不少。 现如今褚兰晞还对这事心存怨念,在我耳畔诅咒叶淮洵不得好死。 “叶淮洵那草包,还以为我看不出他的龌龊心思,实际上我早看透了。蠢笨无能,还想跟我抢云昭哥哥,真是不自量力!” 我并不认为叶淮洵于我有情,我们只是喜欢打架,互相挑衅。 倘若叶淮洵知道他被人误会喜欢我,定然会吓得大惊失色,呕吐不止,我亦如此。 褚兰晞却坚信叶淮洵对我有意,非要杀死才安心。 我故意嘲讽道:“你连梨林都出不去,少在这里说大话。” 褚兰晞冷笑一声,不再回话,但看其胸有成竹的模样,应该是知道离开梨林的办法,只需要等。 应该是要等,否则他不会如此自信。 那要等多久? 我忍不住抬头去看空中的巨月,隐隐有了猜测。 两日后。 梨林里的风强盛不少,地上的落花随之增多,就连河里的水浪都高了,冥冥之中应该有股力量在推动。 我根据巨月仔细观察了周围的梨树,发现它们的排列其实有规律。 一共有三大方向,分别对应三个上古文字:火,水,土 褚兰晞总是会在“火”的方向停留许久,格外在意这堆梨树,不断地砍断,又掀起地上的梨花。 我猜,代表“火”的这堆梨树应该跟炎狱和叶淮洵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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