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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紧旁边的衣裳, 嗅到一股淡淡的竹香味, 不由得想到宋炔。 这些衣裳是他的,哪怕浣洗过,还是会有股很淡的气味。 我下意识地凑到鼻尖闻,意识逐渐模糊,痒意随之减轻。 眼前忽然浮现宋炔将我抱在怀里,帮我的情景。 不对! 蛇毒真是害人,竟然让我生出这种荒唐的想法! 我连忙坐起来, 闭目默念清心经,企图驱散邪念。 若是一开始用蛇毒,我就默念心经,服下丹药, 此刻尚且能克服。 然而褚兰晞用蛇毒控制了我半月有余, 漫长的夜晚,都是由他陪伴渡过。 此刻热意如那洪水决堤, 冲向广袤田原,毫无阻拦。 哪怕我心性再过坚韧,也难以抵挡毒性,脑子里再次浮现出褚兰晞。 他的手保养得当,细腻如瓷, 因而总是会利用粗糙的青藤。 那些青藤或粗或细, 时而柔, 时而硬,杀人是把利器, 做这事也非常擅长。 总是将我折腾得忘乎所以,甘愿沉溺其中。 思及此,我没法再想心经,只好自己动手。 坐着并不方便,干脆躺下来。 还好这洞府内只有我一人,宋炔宿在洞外,不会贸然闯进来。 不一会儿我微微颤抖,怕被人听见,只能咬住旁边的衣物,企图忍住。 这衣物料子舒服,会忍不住蹭,以此缓解灼热。 可是尝过那种滋味,现如今的小打小闹并不能满足。反而有种干涸难受,濒临死亡之感。 我看向门的位置,想到宋炔或许就在门外。 宋炔是个剑修,常年练剑,手上应该长满了老茧,粗糙如树皮。 而且他从来都是板着脸,碰到这事,或许会慌乱地脸红推拒,又被我强迫着帮忙。 届时,应该很好玩。 我居然想起身去找。 可是刚下床,就忍不住扇了自己一巴掌,唤回理智。 被褚兰晞逼迫,从而沉溺此事,怨不得我。 今日若踏出房门,且不说宋炔将来如何看我,明日清醒后我肯定没法原谅自己。 我并非断袖,怎可向男子主动索求! 必须想办法克制这股邪念! 我强撑着回到原地,一边靠着清心经一边借助衣物,总算熬过这场热,沉沉睡过去。 醒来后已是未时,体内还残留着余热,并未完全清除,偶尔会心猿意马,想到那事。 我摇头勉强维持清醒,快速换上玄衣,看到床板上皱得不成样子的衣物,不免脸热。 昨夜只记得扒拉一件衣裳,没想到全都用了。 怕被宋炔发现,还是耐心处理好,才出门去看泡了竹子的石槽。 那石槽就放在洞府附近,里面的竹子已经被泡软,可以用来制纸。 我凝练出几缕灵气,将竹子拆散,做出一百张纸,放在空地上晾晒。 从前这种杂事,都是由仆从来做,哪里轮得到我,没一会儿就累得冒汗。 我想回洞府躺着休息,却看不到宋炔的身影。 现下日头正盛,照理说应该在竹林里练剑,怎么会消失不见。 褚兰晞的背刺历历在目,我不免对宋炔生出疑心。 万一他的正直良善是假的,实则腹黑阴毒,就像柔弱爱哭的褚兰晞一样。 谁知道他是自己跑了,还是在做什么陷阱暗害我,必须尽快找出来! 我四处搜寻,透过层层青翠枝叶看向淡蓝的湖水,注意到某个身影不由得怔住。 只见一人半浸于湖水深处,背影挺拔,仿佛水墨画卷中逸出的黛色远山,起伏有力,气势恢宏。 好像他....... 我的眼前猛然浮现出那年在忘尘谷,冷气萦萦,玄衣垂落。 当时宋瑾要去沐浴,命我在原地默背剑谱。 我记恨他昨夜骂我懒惰不知上进,于是悄悄过去。 忘尘谷没有温泉,只有一个半冻半化的瀑布,水寒冷彻骨,离得近了,连骨头都会被冻住。 宋瑾褪下外衣,就坐在瀑布下凝神修炼,丝毫不受寒气影响,周遭的灵气还越发浓烈。 我想报复他,于是蹑手蹑脚地靠近,想将玄衣和储物戒偷走,要他难看。 然而我刚碰到玄衣,就被他发现。 一道强劲的罡气打过来,我差点碎了骨头,只能倒伏在地,大声求饶。 宋瑾的眉峰陡然压低,掀起眼帘时再无温色:“你果然是个教不好的顽徒!” 我怕他发怒削了一双手脚,连忙讨扰:“瑾瑜君,我只是怕有人偷袭你,特意来此处放哨,误会啊!” 宋瑾面沉如水,将玄衣吸到手里,迅速穿好。 我则被无形的力量托起至云霄,再往下抛去。 太高了,眼看着要摔成肉泥,我急忙呼唤“瑾瑜君”,求他饶过我。 宋瑾并未回我,自顾自地进了我们休息的木屋,再也没出来。 我吓得大叫,都快哭了,好在快落地时又硬生生停住,总算保住一条命。 可是那股力量又将我再次托回高处,往下扔,周而复始。 我初始还害怕,被扔几回就习惯了,还能从中找到乐子,或是以手支头斜躺着,或是打坐冥思,偶尔还会趁机摘掉树稍的果子来吃。 甚至还冲着木屋大声挑衅:“瑾瑜君,这修行也不是很难嘛!” “瑾瑜君,你可是睡了?” “瑾瑜君,你真误会了,我就是想帮你放哨,毕竟忘尘谷多妖物!” “好吧,师尊,你还不出来看我?” 我连声喊了三个“师尊”,这宋瑾才从木屋里走出来,挥手将我吸到手边。 我急忙抱住他的手臂,吵着嚷着不想再上天,要学御剑飞行。 宋瑾嫌弃地将我甩开,将一把木剑扔给我,要求我再将基础的剑式练习几遍。 我只好拿起木剑,当着他的面演示剑法。 宋瑾素来嫌弃我,看到我的剑法,脸上才会浮现出极淡的满意之情。 我慕剑,会通宵研读剑谱,力求还原一招一式,只要是宋瑾演示过的剑招,我看一眼不会忘,立刻就能复原。 在陆家时,宣长老也是因为我的剑招好,才愿意收我为徒。而他看到我迟迟无法唤出本命剑,还是劝我放弃,转修别道。 在忘尘谷跟宋瑾相处几日后,我心想他在剑道上的天赋远胜宣长老,定然能点拨我,成功唤出本命剑,于是蓄意拜他为师。 其实我讨厌他,但还想修剑道,只能暂时委曲求全。 我明面上对他恭敬,师尊长师尊短,暗地里总想成功唤出本命剑后,马上跟他断绝师徒关系,再也不来往。 这宋瑾性情不定,光是要他答应教我学剑,都费吃了不少苦。 料想他愿意教我,应该还是看重我的天赋。 那时我想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多练多看,厚积薄发总能唤出本命剑。 然而我练了两个月的基础剑式,试过无数种办法,还是没法唤出本命剑。 就连宋瑾都愕然,唤出承影剑灵询问。 承影是太古神剑,通晓古今,有过无数个主人,各个都是厉害的剑修。 我以为能从它口中听到秘法,却只是一声叹息,再无其他。 那时我濒临崩溃,泪珠夺眶而出,将木剑扔在地上,去踩剑谱。 宋瑾施法钉住我,淡然道:“应该还有他法,勿急。” 我没想到他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一时之间竟不知是强行挽尊,还是真心安慰我。 他在剑道上极有天赋,倘若教出个无法没唤出本命剑的徒弟,定然会觉得丢脸。 我道:“哪有法子,哄我罢了。” 宋瑾失望道:“自古修剑讲究冷静,你如今心性不坚,躁动难安,自然唤不出本命剑。” 我本就伤心难受,还要被他斥责规训,顿时恼火起来,骂道:“宋瑾,你天赋差劲,根本比不上陆清和,更不配做我师尊,不跟你学了!” 宋瑾神色平静,施法封住我的嘴,再也不能说话。 他施展封印将我困在木屋里,叮嘱我继续看剑谱,就往外走去。 我出不去,就推倒所有桌椅,还将剑谱都烧了,瘫倒在地上破口大骂。 骂完忍不住落泪,痛恨天道不公。 就连陆平安那种蠢货都能唤出本命剑,偏偏就我不能。 我一难受,就会想到陆清和。 当时他知道我无法唤出本命剑,就会抱着我轻声哄,说我是天才,是剑配不上我,哪怕不练剑,修其他道也能冠绝九州。 我被他逗笑了,就去挠他,要他把剑道天赋换给我。 哪里像宋瑾,就知道训我,贬我,细数我的不足。 后来等宋瑾回来,说是有法子,哪怕没有本命剑也能修剑道,就是苦了些。 我试了他的法子,确实太苦,总觉得是他在坑害我,于在离谷时跟他断绝师徒关系,再无来往。 倘若宋瑾这时就在水囚,也不知会如何待我? 我回过神来,发现湖水中再无人影,紧张地环顾四周,生怕承影剑从哪里冒出来,要砍我手脚。 忽听一个破空声,有把剑朝我面门刺来。 我往后弯腰躲过,又反手去打。 那剑随即往回收,停在宋炔的肩旁,剑身浮现出白色的纹路,看不太懂,应该是把无名的杂剑。 我顿时放下心,正了脸色道:“原是宋兄,好巧!” 宋炔的耳尖微微泛红,脸上笼了薄怒,骂道:“苏云昭,你这登徒浪子,居然窥看我沐浴!” 我大抵是病了,居然觉得相貌平平的宋炔生起气来,别有一番趣味。 也可能是我在剑修手上吃了不少苦头,难得遇到个好欺负的,就想逮着耍。 我提议道:“宋兄与我皆为男子,哪里有窥看一说,不过是恰巧路过。若是宋兄还气,我就送你几张符纸防身。” 宋炔听到符纸,怒色稍敛,犹疑许久并未说话。 之前在文家大宅,他就喜欢我画的符纸,几次三番跑来找我,这时定然会被收买。 我同他细数符纸的种类:“不仅是瞬移符,还有神行符,你们剑修最喜欢的炼气符,只要你需要,我都能画。 看你那几件破衣裳,就知道你穷酸没钱,买不起符纸,倒不如同我这个符修交个朋友。” 宋炔收了剑,严词厉色:“你以后,绝不可做出窥看这等下流之事,否则我必定剜了你的双眼!” 我耸耸肩笑起来,故意将手挡在在胸前做出防御状:“宋炔,你不会是断袖吧?寻常男子共浴尚且不害羞,就你奇怪。” 宋炔的耳尖再次红起来,咬牙切齿骂道:“苏云昭你还有脸说,昨日你那副模样,一看就知道同人做了苟且之事,还想借我的衣裳,真是恬不知耻!” 果然,他昨日就猜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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