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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衍玄镜告诉我,未来某日,我会逃往魔界,届时只需研习魔族禁制,就能步入元婴期。 居然要去魔界,才能突破境界? 我还想问天衍玄镜,为何我会被追杀,逃至魔界。 它却不回答,画面变成一个阳光明媚的庭院,而我躺在榻上歇息,神情疲惫。 还以为我是受伤,在芥子舟里暂时休息。 可是当我看清楚上面的情景,浑身的血都凉了。 镜子中的我,竟然大着肚子,好似女子十月怀胎,几近临产的模样。 它告诉我,置之死地而后生,可达化神,但此事不能强求。 我猛地砸向镜子,想要它推演出真正的未来,而不是现在这副荒诞的情景。 镜子却恢复到银色,再也没了画面,就连散发出的光都暗淡了。 男子岂会怀孕,它分明是坏了,在糊弄我! 我再次捶打,镜子就爆发出一阵气浪,将我逼得退后。 身后的门随之打开,万俟家主走进来,让我尽快出去,已经轮到下一位。 天衍玄镜能预知未来,每个人看到的画面都会发生,且不会被外人知道。 预知的画面发生之前,它都不会推演,发生过后再来找它,才会继续推演。 我如今没了再次问它的机会,只能转身离去。 男子怀胎,怎么可能!? 传言天衍玄镜只能用一次。 更何况,我问了如何提升修为至元婴期,又没问如何提升修为至化神期。 那第一个有关魔界的画面才能作数,第二个怀孕的画面肯定不会发生。 卜卦一事,信则有,不信则无。 绝不会怀孕! “昭昭,你的脚步虚浮,这是怎么了?” 忽然听到陆清和的声音,我才回神,发现自己双脚无力,被他抱在怀里才能勉强站住。 其他人都凑过来,问起我在镜子中的所见所闻。 可无论是魔界,还是怀孕,都难以启齿。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憋在心里。 他们见我坚决,也就不再过问。 陆清和安抚我几声就走进去,也就叶淮洵凑到我跟前,好奇地问来问去,非要知道真相。 我跟叶淮洵约定,等他进去,稍后再交换秘密。 长廊的正对面有十八扇窗户,可以俯瞰整个万俟家,宛如一面菱形的镜子,正中心就是练武场。 几个长辈都在商议着,下一届演武大比要在哪家举行,以及最近的后辈中有哪些是未来可期的天才。 叶淮洵小声告诉我,万俟仇被我重伤后,还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估计要休养大半年才会好转。 他还想看我那日用的符纸,被拒绝后面露失望,又凑到我耳边小声抱怨陆清和。 “我觉得陆兄听说我们二人结为道侣后,就不太喜欢我,言行举止都变得苛刻。” “从前他才不会数落我,可是现在,仿佛我站在他面前就是碍眼。” 我还没完全从天衍玄镜中的预知画面中回神,没有细听,随口劝他别疑神疑鬼的,就知道瞎想。 叶淮洵不依不饶,还在抱怨陆清和,恨不得将他说过的每句话都复述出来。 “云昭,他是你兄长,也是我兄长。我不想婚后还惹他厌烦,你帮我出出主意,让他对我改观。” “陆清和就是个温顺的烂好人,你只要在他面前乖巧听话,老实听他的话,就不会讨厌你了。” “当真?” “真的,我一直都喜欢在他面前装乖,百试百灵!” 我说完就看到大门打开,陆清和从里面走出来,心事重重,眼神飘忽不定,似乎看到了讨厌的画面。 陆列迎上去,追问他看到了何事,就是想知道如何祛除心魔。 陆清和借口此处人多嘴杂,要回到下榻处才能告知。 陆列出于谨慎,就没再多问。 我看向陆清和,发现他眼神躲闪,不由得奇怪。 叶淮洵挥手同我告别,才走进去。 按照惯例,陆清和会走到我旁边,同我说说闲话,一起等叶淮洵。 可他居然向诸位长辈行礼,借口有事就迅速下楼,离开藏宝阁。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只见若水剑乘着他朝着远处飞去,眨眼间就远去百里,离开文景城,没了踪影。 天衍玄镜究竟告诉他何事,才让他如此心慌意乱,急匆匆地离去。 真是奇怪! 没多久,叶淮洵从门里走出来,心不在焉,脚步虚浮,竟然与我方才如出一辙。 他是个表里如一的笨蛋,不善伪装,心里想些什么,都会显现在脸上,很好猜。 我见他眉心紧蹙,低垂着眼,微微捏紧拳心,应该是看到了伤心的画面,于是走过去同他说话。 叶淮洵看到我,怔愣片刻才回神,喃喃道:“回去再同你说。” 我戳了戳他的心口,嘲笑道:“你哪能瞒住我,是不是看到了伤心的画面。让我猜猜,你不会是此生都无法步入元婴期吧?” 叶淮洵没看我,仍旧低着头,失落道:“我没问如何提升修为。” 我顿感不妙,单手抓住他的肩膀摇晃:“那你问了何事,跟我说清楚!” 叶淮洵撇开我的手,兀自朝前走了一步:“出去再说。” 我猜,他看到的画面与我有关,还不是好事,才会这般疏远我。 能问什么,难不成是问我是否图谋他叶家? 还是说,他知道我日后会去魔界,才对我失望。 亦或是,他要解除与我的道侣关系,不再成亲。 按理来说,叶淮洵蠢笨好骗,应该不会察觉到我的歹心。 怎么会突然去问天衍玄镜,难道有人在暗中教他? 我下意识扭头去看旁边的叶父,他是个奸诈狡猾的商人,或许会猜透我的心思。 叶父注意到我,笑着同我说话,还要回去就商议婚事,趁早办了。 他比叶淮洵还要希望我去叶家,应该不是他。 难道是褚兰晞!? 这贱人昨夜爬墙被伤了,记恨在心才偷偷跑去找叶淮洵嚼舌根? 看我不把他打死! 我怒急攻心,下楼跑得飞快,眨眼间就到了藏宝阁外的院子,抓住叶淮洵的手腕,要听他说清楚。 叶父和陆列看见我们这样,赶紧跑来劝架,要我们快些和好,莫要伤了和气。 叶淮洵的嘴死紧,像是被泥封住,半天不开口。 我知道两个长辈在场,他一句话都不会说,只好催他继续往外走,到了我的院子。 陆清和担心有人再来烦我,在院子布下封印阵法。 有了封印阵法,金丹期修士没法闯入,元婴期修士企图毁阵就会被他感应到,及时赶回来。 正是天晴,地面全是樟子松的影子,风一吹就晃起来,好似水波纹。 我推了叶淮洵一下,没好气道:“你到底问了何事,此地没外人,给我说清楚!” 叶淮洵抬眼看我,又飞快移开,极郁闷地朝樟子松打了一拳:“我问天衍玄镜,我们二人可否能相守到死。” 樟子松被他打歪,剧烈摇颤,抖落许多叶子。 我心中的怒气也随着这些落叶而消散,只有无奈和失望。 其余修士都是询问提升修为,突破瓶颈,克服心魔之事。 他全都不在乎,就问了一件破事! 相守到死这种事很重要? 明明跟修炼变强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叶淮洵当真是头蠢猪,白白浪费机会! 许多修士参加演武大比,拼死都不能问太衍玄镜,他也吃了许多苦头才获胜,居然不珍惜! 我厌蠢,冷冷道:“所以,它回你什么?” 叶淮洵长叹一声,盯着我的眼睛看,难过得扁嘴,缓缓道:“它说我们能够相守到死,可是中途分别,互相憎恨。 我就看到你与我吵架,扔了灵犀玉,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懒得再听下去,抬手制止:“你就因为这种事伤心难受,刚刚还给我脸色看?” 叶淮洵:“我们如今真心相爱,怎会舍得分别,还互相憎恶。难道婚后,你移情别恋,不喜欢我了?” 我猛地敲了他的头,骂道:“蠢货!灵犀玉多珍贵,我才不舍得扔。而且感情这事说不准,应该不会发生。” 叶淮洵连忙抱住我,头枕着肩膀,低声道:“我也觉得,那你再说一遍喜欢我,要同我成亲?” 我感觉耳尖有些热,是被他的气息感染,无奈道:“苏云昭这辈子只喜欢叶淮洵,他们要成亲结为道侣,至死不离。” 叶淮洵轻笑一声,总算高兴了,还趁机亲了我的耳侧,拖长了语调:“云昭,我也喜欢你。以后我们不要吵架,不要互相憎恶,更不要分别。” 我嫌弃他粘糊,赶紧推开,数落他不懂得珍惜太衍玄镜:“真蠢,此次机会难得,居然问这种事情!” 叶淮洵坚定道:“可我觉得这件事情比什么都重要。” 我讲不通,干脆放弃。 并非受到褚兰晞蛊惑,只是自己犯蠢,那就还好。 看来天衍玄镜预知的并非完全准确,因为我哪怕扔了叶淮洵,都不会扔了珍贵的灵犀玉。 那怀孕一事,更是荒谬,绝不可能发生。 我彻底安心,恐惧随之消退。 叶淮洵又问起我看到的画面,被我胡乱搪塞过去。 反正他蠢,对我的话深信不疑,也就没有多问。 晚些时候,陆列和叶父找我们去商谈婚期。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陆列和叶父选定了三个吉日, 分别是正月初一,正月十四,正月二十, 要我和叶淮洵自行挑选。 其实相差不了几日, 感觉都行。 叶淮洵的手指却在十四那日久久停留,陷入漫长的沉思。 良久,他才同我商议,想定在十四。 我原本就不在意日子,很快就答应,又好奇他为何要选。 叶淮洵不肯说,抬手抓了我鬓边的一缕长发, 想留在大婚那日再同我细说。 他从来都是直来直往,居然会在婚事上卖关子,真是活见鬼。 但这都是小事,也不是必须知道, 我就没再问。 确定好婚期, 两个长辈就得去传信回云州,才好安排婚事。 叶淮洵陪着我到天黑才离去。 夜黑如墨, 皎月当空,院子里树影交错,如一湖积水。 墙边的银色符文时隐时现,散发出纯粹干净的灵气。 陆清和也不知道去了何处,我与陆列都给他送了灵犀飞鹤, 都没答复。 我将椅子搬到院子里坐着等, 看白月越升越高, 不免有了困意,想要回去。 大风骤起, 吹得樟子松簌簌作响,紧接着就看到四周的银色符文有了裂缝。 我暗叫不妙,正想躲回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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