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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又安静下来，却与平时的氛围不同。 空气里像是被透明的丝线缠绕得密不透风，只差一个动作就一触即发。 车停在楼下。 江钰翎跟着洛雨生后面，回想着警察说的，他没有被录入身份信息，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没有那个所有身上都有的居民身份证明。 可是居民身份证明该呆的地方被帽子遮住，看不明确。 洛雨生一直戴着帽子是不是就是为掩盖这件事。 江钰翎兀自猜测着。 今天的居民楼格外的黑。 楼道里都没有开灯。 洛雨生试着按着楼梯墙壁上的开关，没反应。 看来那几个半闪不闪的灯终于罢工，结束它们短暂的一声。 洛雨生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小心......” 他的话只来得及说一半，剩下的没机会说出口。 源自于手机照射出来的那小片光亮，照亮前面的一切。 那是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察。 其中一个走上前来，将泛着银光的手镯咔嚓一下安在洛雨生的双手，用冷酷的语气下最后通牒。 “这位先生，你被捕了，请和我们走一趟吧。” 洛雨生的目光扫视过狭窄的楼道里挤满的警察，最后停留在江钰翎身上。 以一种意味不明的表情看着他。 好像在说他被这样对待好伤心。 江钰翎面前出现一个警察挡住对面人的目光，严肃的警告：“请不要恐吓受害者。” 最后洛雨生一句话也没有为自己辩解，似乎是默认了，被这群警察带走。 顿时刚刚还热闹人挤人的楼道里，只剩下江钰翎一个。 江钰翎爬上楼，望着对面空荡荡的房子，心下松口气。 实在是太可怕了，凶手竟然就在自己身边。 明明在和洛雨生相处的时候，他表现得完全像是个正常人。 完全和那个会给他下流短信、偷他贴身衣物、视奸自己生活的变态搭不上边啊。 只能说他实在是太会伪装了，每次和江钰翎的偶遇是那么的自然，根本没有漏出任何蛛丝马迹。 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江钰翎回忆和洛雨生相处的点点滴滴，越回想越觉得自己在洛雨生眼里绝对是个好骗的傻子。 就差被人卖了还笑呵呵数钱。 今晚的事，让他晚上有点失眠，睡不着，等到天亮才渐渐陷入睡梦中。 没睡多久，又要睁开眼去上课。 下楼时路过那辆漆黑的车，江钰翎躲得远远，一点也不想让关于洛雨生的任何东西再出现在自己面前。 偏偏越不想的事，越有人提起。 因为洛雨生平时没课就会来江钰翎一起蹭课的行为，这节课好几个认识江钰翎的同学见他一个人孤零零坐在位置上，已经默认他们在谈恋爱，而现在可能出现裂痕。 有人拐弯抹角的暗戳戳询问江钰翎是不是和洛雨生吵架了，或者是分手了。 江钰翎敷衍过去，觉得他们很烦。 忽地视线定格在其中一个人身上。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奇怪。 江钰翎盯着他的脸，那是张大众的脸，但是却好像看见过很多次。 猛然想起来，每天他离开校门的时候都会和他碰上面。 每时每刻，天天如此。 由于这人太过于平凡，江钰翎见过就忘，完全没放在心上，甚至都没发现自己和他还是同个专业的。 而刚经历过昨天那件事的教训，他已经不会放过任何细节。 于是江钰翎等到今天放学时，特意等到校园里出去的人少了，才慢慢背着书包出去。 果然再次和那人碰面。 江钰翎用老套的搭讪方式，向他借手机打电话，确认这人的手机号码是剩下的两个的其中一个后，接着又以自己请他帮忙的方式，躲开所有人的视线，将他带到废弃教学楼。 “滴，收录成功，进度为3/5，离胜利不远，请再接再厉！” 很好，接下来只需要把已经替自己找到凶手的警员给贴上伪人识别器后，就只有最后一个。 江钰翎怀疑或许洛雨生就是最后那个，但他已经被抓进去唱铁窗泪。 也不对。 按照洛雨生平时的表现来看，他有无感，应该是正常人。 江钰翎决定先去找警员，把识别器给他贴上再说。 这案件的结果还需要江钰翎参与，所以他很轻易就再次见到警员，顺利将识别器给他贴上，接着装作是警员突然昏倒，叫来警察局的其他人。 他的动作很隐秘，监控没有拍下他的所作所为，所有人都觉得是他平时工作经常熬夜，睡眠不足，太劳累才会晕厥，将他送去医院。 至少这段时间内，没有人会怀疑上他。 就差最后一个了。 江钰翎在店里摆着货物，将所有接触过的人都拉出来详细回忆一遍，想看看有没有谁的异常被自己忽略。 店里响起有客人来了的语音播报。 啊，是很久没有关顾生意的墨镜男。 江钰翎帮他把商品扫码装袋。 “你看起来好像很开心。” 听见他的话，江钰翎摸摸自己脸：“大概是事情终于要做完了。” 墨镜男扶着墨镜点点头，“确实，下班这件事谁都会开心。” 江钰翎微笑把东西递给他。 其实他觉得墨镜男也很古怪的，大晚上每次都戴着墨镜，可惜之前已经验证过他是正常人。 墨镜男照常和他聊几句，才离开。 结束今日的兼职。 江钰翎骑着车慢慢走在路上。 事情总是特别巧。 他的车骑到半路又坏了。 江钰翎苦哈哈步行推车，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重新买个新的，不要这二手车了，修来修去麻烦死了。 他慢慢走在路上。 渐渐地感觉不对劲。 为什么，路上的回音里，还会有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第125章 伪人之都(终) 像那天一样, 江钰翎不管穿过多少个巷子，身后那道脚步声还是阴魂不散，紧紧跟踪着他。 可是, 凶手不是被抓进去了吗？ 为什么会还有一个。 难道是抓错了？ 不应该啊。 江钰翎握紧自行车把手，猛然脚步停下, 往后看。 那人就这样光明正大的不躲不避，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 是洛雨生！ 他此时此刻应该呆在警察局，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那么多警察还让他给越狱了？ 江钰翎又仔细看。 不，只是身形很像。 他戴着墨镜，双手插着兜靠在墙面上，向他抬起手打个招呼。 是经常关顾店里的墨镜男。 江钰翎皱眉问：“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他慢悠悠答道：“我只是怕你一个人走夜路太危险, 所以我才跟在你后面，保护你啊。” 江钰翎：？ 江钰翎：“最危险的不就是你吗？” 墨镜男直起身走过来，垂首望着他：“怎么会呢。” 江钰翎往后退一步，越看越觉得他很像一个人, 身形很像，声音也很像, 再加上他同样畏首畏尾，戴着个墨镜遮住自己的面容。 简直就和洛雨生戴着的鸭舌帽有异曲同工之妙。 起了疑心后，江钰翎动作迅速趁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将他的墨镜猛地摘下来。 他压根想不到江钰翎那么干脆利落。 一时间没阻挡。 竟让他就这样得逞。 墨镜被揭下, 是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凌厉的眉眼，五官如墨染那般浓厚, 卓尔不群, 一眼无法忘却。 一双异瞳，一黑一灰。 江钰翎记下他的脸转身跑走。 墨镜男饶有兴趣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接下半空中坠落的墨镜, 重新戴回脸上。 在镜片的遮掩下，那只黑色的眼有了变化。 里面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一抹灰爬上黑色的瞳仁，慢慢向里面侵蚀。 黑与灰如打翻的染缸，既融合又争抢着。 他的喉咙间发出痛苦的声音。 瞬息之后。 黑落败，灰色将最后一点黑吞噬殆尽。 他原本漆黑的发丝从根部泛起灰，渐渐地变成满头清透的雾霾灰，像浸过晨雾的纱，在光下泛着冷调银泽。 整个人也发生了怪异的、无法抵抗的变化。 …… 江钰翎匆匆忙忙跑回家，确认墨镜男没有跟上后将家门反锁。 脑海里回忆着墨镜男的那张脸。 好奇怪啊。 如果说是一开始他觉得墨镜男熟悉，是因为身形很洛雨生。 但是他又没见过洛雨生的脸，那为什么也会觉得墨镜男长得很像一个人呢？ 那个人又是谁。 江钰翎努力把自己犄角旮旯的记忆拖出来，一一对应自己见过的人。 他本来见过的人也不多。 个个都很有特色。 却没有谁和墨镜男对应上。 江钰翎抓着头发，强迫自己不再想这件事。 墨镜□□本就不重要，现在重要的应该是找到最后一个伪人。 管他是谁。 反正已经确认他不是伪人。 不需要再管他。 想清楚后，江钰翎充满斗志，拿出草稿纸，把进副本以来所有接触过的人，见过的人，全部写在纸上。 推理最后一个伪人的可能性。 他奋战到第二天清晨，精神处于活跃状态，一夜未睡。 江钰翎揉揉眼睛给自己泡杯茶，特意选了最苦的那种。 苦涩又带着清香的茶液咽下去，顿时让他一激灵，提神醒脑，精神抖擞继续出发去学校。 进入教室，江钰翎照旧继续坐在常坐的位置上。 不知为何，他感觉今天的班级气氛有点古怪。 说不上来。 他想说太过于安静。 然而周围坐着的同学跟往常一样会交头接耳说话，老师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到四面八方，两种声音交杂在一起，嗡嗡嗡地。 可是江钰翎就是觉得好安静啊。 他的目光到处在每个人身上转，眼睛告诉他一切和平时无二。 他只好忍下不适，继续在自己写满的纸上继续做昨天没写完的人物关系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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