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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鸾仔细观察郑佩屿现在的姿势,学着摆了一下。 郑佩屿上前亲手给明鸾调整动作,把明鸾习惯性微弓的身体一下掰直了,调整时从后面拥住,两人凑得极近,明鸾仿佛一偏头唇就能触到郑佩屿的下巴。 郑佩屿:“虎口要卡住弓把、四指虚握轻轻环绕,手背手臂呈直线,重心不要往后,身体不要倾斜、倾斜太多了再回去点……” 每一个动作都拆解开,将怎么持弓、搭箭、拉弦瞄准、放箭说了一遍。 见明鸾学会正确的射箭姿势后,郑佩屿状似随意的往那一站自然而然就是标准姿势,搭箭时全神贯注整个人都沉了下来,眸光瞬间犀利、右手将弓弦拉到贴于鼻尖旁闭上一只眼,整个手腕肘肩关节呈直线靠背肌发力一箭射出,射出去的箭风撩起头发,就是一个十环。 明鸾站在旁边有被帅到,他看到郑佩屿身上散发的耀眼光芒感觉自己沦陷得更深了。 郑佩屿对明鸾示意:“你试一试。” 明鸾依言站好。 “往后拉、再拉,对,看准靶心,拉弓放箭。” 一箭出去没上靶。 虽从未学过射箭,但他也是知道连靶都没上肯定不怎么样,眼睛微微垂下,丧气地放下弓闷闷道:“你都这样教我了,我还是学不会,我是不是很笨啊。” “能拉开弓已经很不错了,”郑佩屿笑着摸摸明鸾丧气的脑袋,“我不觉得你笨啊,我只是知道的比你早。” 射了几箭明鸾渐渐掌握方法能到蓝环,郑佩屿出言提醒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一组射完,明鸾收弓站在原地,有一箭射中靶心,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郑佩屿,一副活像等待夸奖的小学生模样。 郑佩屿不觉莞尔,上前几步,“我在旁边看了,新手能学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就是你面部肌肉要放松点,你紧张的话脸部肌肉僵硬,头部会不自觉偏差,偏离箭靶。 还有就是要缩短瞄准时间,不要犹豫、干脆一点,不要怕射不到箭靶,当你拉弓的那刻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瞄的越久反而越容易射偏。” “我记住了!” 明鸾又射了一组,他感觉拿到弓箭时自己仿佛变了,整个人都自信不少。 注意力被迫高度集中,往日脑中总有些其他嘈杂的声音干扰,担惊受怕优柔寡断,但射箭不一样,不能有丝毫杂念,唯一所想的就是搭箭、拉弓、放箭,动作一气呵成。 训练太久,明鸾本松垮抓的啾啾散下来,当他要再次射箭时被郑佩屿及时制止。 郑佩屿弯腰从地上抓起散落的皮筋,站在明鸾身后,温热干燥的大手温柔拢起散开披落的长发。 有几缕发丝不乖地藏在明鸾脖颈间,他一一理出来拢好重新扎出一个完美的啾啾,手不经意间抚过明鸾脖颈细嫩的肌肤。 手上因打篮球和射箭留下的茧子摩挲过沙沙的痒意,明鸾闭了闭眼,他耳尖红了、身体一阵颤栗,内心深处他是渴盼着郑佩屿的触碰的。 郑佩屿解释:“射箭时要扎好头发,不然发丝会卡进箭羽。” 被郑佩屿带着,让明鸾感觉像闯入另一个世界,或者说,是另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降临到身边。 而且郑佩屿是一个非常好的师长,他不是高高在上的俯视,也没有因知道的比明鸾多而嘲弄,他是以平等融洽的方式带着明鸾享受他的世界,慵懒淡然又随和,骨子里透出不羁。 他给予明鸾完全平等的尊重,也会留心明鸾最细微的情绪变化,三言两语化解尴尬,以最下里巴人的轻松语调解读看起来阳春白雪的东西,相处起来舒服又自然。 他弥补了明鸾生命中缺失的一抹浅淡的空白。 当弓弦在耳畔的每一次弹动,连带着明鸾的心也会跟着微微颤动,他也不知这颤动是因郑佩屿在旁垂眸温柔的注视,还是单纯因弓弦而起。 经过这次去射箭馆的经历,明鸾感觉两人的关系又拉近了一点点,这使得他自诩用好友的身份出现在郑佩屿身边。 假期临近去办了离校手续,行李已收拾好,明天上午的票,虽说已在微信中告知郑佩屿,但莫名的他还是想去见对方一面郑重告一次别,运气好的话他想请郑佩屿吃晚饭。 可直到此时才发现每次都是郑佩屿来找自己,他连对方住哪个宿舍楼都不知,只能漫无目的的在文学系的教学楼前游荡。 坐在台阶上虚无等待,不知是上天听到他的祈祷,被午后烈日晒得头晕眼花时捕捉到不远处来自郑佩屿的声音。 这个声音他永远忘不了,明鸾当即站起来,站久了猛然起身眼前一花,稍微站稳脚步本想欣喜地喊“郑佩屿”,开口却如鲠在喉。 很奇怪,明明顶着烈日,他脚底却阵阵发寒,堵得心口都密密麻麻地发疼一下喘不上气来。 应该是看错了,他安慰着自己,在几个瞬息后又做贼般躲到角落,眼角有一点苦涩的泪溢出。 咬着唇宛如一个躲在暗处的老鼠窥伺旁人的幸福,他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女孩抱着郑佩屿臂弯,女孩瞳仁闪烁着狡黠的笑意,甜甜地向身侧高大的男人撒娇。 而郑佩屿也没有拒绝,很溺宠地拍拍女孩子柔白的手,亲亲切切地喊她“书瑶”,状似无奈地摇头,“你开口了能不答应吗?好、好,都给你买。” 俊男美女的组合,任何人看到都会赞叹一句这才是童话般的剧情,而不是自己,那个丑陋卑微如阴沟老鼠的存在。 明鸾缩回探出的脑袋,被抽了气力般顺着墙软倒在地,无措地抱着双膝。 不想再听到从郑佩屿口中亲昵地喊其他人的声音,转而又捂住耳朵,胸口被挤压般难受却又空落落的。 原来……原来他是有女朋友的…… 仔细回想刚刚匆匆瞥过的一眼,女孩长得很是甜美可爱,是很青春靓丽的邻家小妹类型,抱着郑佩屿臂弯撒娇的动作熟稔至极看起来不是第一次了。 女孩的相貌也有些熟悉,明鸾抓着脑袋思考良久才想起来这正是雨天在教学楼遇到、让自己给郑佩屿送伞的姑娘。 她拥有郑佩屿如此多的拍立得,恐怕很早之前他们就在一起了。 清楚听到自己梦一点一点碎掉的声音,万般言语都道不尽心中苦楚。 好痛苦……怎么会这么痛…… 他这才明白自己的心,原来不知不觉间喜欢郑佩屿已经到了这么深的地步。 突然有种如梦初醒当头棒喝的感觉,看到郑佩屿和其他Omega在一起会嫉妒会痛苦。 他想他再也不敢直视郑佩屿的眼睛了,深怕被对方察觉隐藏其中的爱意,那就连朋友也做不成了,届时他该如何自处? 郑佩屿已经有女友那自己更是不敢越雷池一步,往后只要保持距离在后面默默祝福他们幸福就好。 这已经是他所能做的所有了。 割着心的钝痛,等人走远才敢低声哭泣,酸涩眼泪根本止不住仿佛要把这辈子的泪水都流光了,他捂着隐隐泛疼的胸口绝望流泪,爱情果然是个可怕的东西。 他想,为卑微无望的爱意哭泣的感觉,自己确实感受到了。 郑佩屿被郑书瑶半拖着去往附近新入驻的一家大型奢侈品商店购物,经过教学楼时突然停下脚步朝那看了一眼。 郑书瑶也跟着停下脚步,问道:“怎么了?哥?” “没事、只是好像隐约看见个人,但应该不可能,他这个时候大概在收拾东西。”郑佩屿摇摇头走了。 明鸾在那个暗角待了很久直至夜深,那是个潮湿的有着霏霏淫雨的凉夜,雨声打在周围的灌木上嘈嘈切切,翻出泥土特有的芳香。 世界都沉寂在绵密的雨声中,融化了Beta那颗不甘落寞的心。
第21章 整整一个假期,明鸾都没有主动和郑佩屿联系,他自觉保持距离只挑些重要的应一两句、回的也不太及时。 郑佩屿急坏了,他不知为何明鸾无端变了一副模样,从前便冷,如今更带了些不近人情的意味,仿佛看到两人好不容易铸造起来的关系顷刻消散殆尽。 “我去你那找你,好吗?”不止一次,郑佩屿打下这句话,又在对话框里删掉,痛苦地蜷缩在房间角落。 反省、反省再反省、复盘、复盘再复盘,将过往与明鸾的细枝末节嚼碎了咽下,才能抚慰抑制不住痛苦的心脏,活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或者说是一只没了爱情就会溺水的爱情小狗。 为什么……明明射箭馆内明鸾还是一副笑模样,对他也很亲昵,怎么不过须臾就形同陌路、好似成陌生人了。 内心深处,衍生出一个巨大荒谬又觉得可信的答案:明鸾大抵是有对象了,否则不会对他如此冷淡。 一想到这个答案的可行性,郑佩屿再也坐不住,当即订票飞往明鸾所在的城市,却被家中长辈扣了下来。 母亲眉宇间夹杂淡淡的愁绪,追在后边絮叨:“这好不容易放假,大半年都见不到一面才回来、不在家陪着父母去见什么同学?同学什么时候不能见?等开学后再见也不迟啊。” 郑佩屿固执地打开行李包,还在弯腰往里塞短途旅行的用物,突然直起身子面对母亲,稍稍试探着抛出实情的尾巴:“妈,如果儿子告诉你,他不是简单的同学,我想去见他,您答应吗?” 郑母闻言眼睛一亮,儿子难得有喜欢的人,顿时来了兴趣,“他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Omega?品性好不好?我和你父亲认识吗?” “不、不认识。”郑佩屿摇头,一想起明鸾他便会不自觉微笑,好似看到了幸福,羞涩抿唇,高高大大的Alpha此时难为情的像个小姑娘,“他叫明鸾,不是Omega,是个男Beta,性情很好,我也……我也很喜欢。” 一听是个Beta,郑母皱眉,面色不太好:“Beta?小屿不是妈妈说,你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应该找个Omega啊。” “不行,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可是我喜欢他。” 未等郑佩屿说完,郑母皱眉,“既然妈妈和你说不通,那我找你父亲来管教。” 郑佩屿暗道不好,当即抓起放证件的钱包和手机匆匆出了卧室门,在手触及大门门环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又威严的声音:“你要去哪,回来!” 郑佩屿唇嗫嚅着,终究将手从门上收回卸力般垂下肩膀,转身慢慢踱步,“父亲。” 郑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为一家之主,他的处事原则向来是能平和解决就绝不过激,看着这个唯一的儿子,态度还算温和道: “小屿,世界上那么多Omega,你怎么偏偏找了个Beta?从前我们只当你年纪小不懂事,可你也该知道轻重。我和你母亲都希望你能好好活下来。” 郑佩屿无力地握了一下拳,“难道儿子不能自由恋爱吗?喜欢一个人非要看对方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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