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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风睫毛很轻地颤了下，不发一言。 纵然从来不抱希望，在听到这样的话，还是会刺痛，他们中间，除了血缘，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我不想浪费时间，梁大校，考虑好了吗？”慕明德退后几步，晃动手上的按钮，“再过三分钟，不用按，装置就会自动爆炸了。” 梁遇颃深吸一口气，看向他：“好，那就交换。” 他余光扫了一眼狙击手的位置，朝着旁边引导，试图把慕明德引到更好狙击的位置。 “梁老师……”慕风朝着他摇了摇头，“不要。” “放心，陆斫之前在训练基地看着狙击手演练过很多次，打好配合，不会有事。”梁遇颃用只两人的声音说。 慕风浑身都在颤抖，他不敢赌。 明明今天他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大家公开，怎么会这样呢。 每次感受到幸福的下一秒，为什么就是坠落无尽的深渊。 “我害怕，梁老师。”慕风不住央求，“换我去吧，换我去好吗？” “我不要你，我只跟梁遇颃交易。”慕明德拒绝了他的提议，“看着爱人当面死去，很绝望吧。” “你真是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慕风眼尾猩红，破口大骂。 他什么都做不了，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梁遇颃去送死吗。 梁遇颃很轻地抱了他一下，抬手盖住他的眼睛：“闭上眼睛半分钟，别看，不会有事。” 一手的潮湿，全是慕风止不住的眼泪。 梁遇颃隐秘地做了个手势，示意狙击手准备射击，然后一步一步朝着慕明德走去。 “希望你说话算话。”梁遇颃说。 慕明德伸出左手，按钮放在掌心上，拇指还按着按钮，另一只手拿着枪，对准了梁遇颃的心脏。 “机械心脏，会打穿吗？”他问这话的时候，余光看了眼远处实验室的暗门。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梁遇颃伸手，摊开，“来吧，交易。” 慕风猛然睁开眼，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住，喘不上气，只是无尽流泪。 梁遇颃飞快触碰到按钮的瞬间，狙击手一枪击中了慕明德的大脑，鲜血瞬间溅射了一地。 “呃……”慕明德挣扎着动了下手指，子弹从梁遇颃的手臂擦过的瞬间，狙击手立刻补上了第二枪。 鲜血瞬间染红了浅色的地毯。 “死了。”梁遇颃猛然松了口气，回过头，看向慕风，安抚道，“我没事，没受伤，慕风。” 包围的突击手从落地玻璃破窗而入。 “没事了。”慕风大口喘息，颤抖着朝他走过去，双腿发软。 精神力突然微妙感知到一丝轻微的动静。 不对，太顺了，不对。 “梁老师！！！危险！！！躲开！！！” 他来不及回头，猛然扑到了梁遇颃的后背上挡住，另一颗子弹正正贯穿了慕风的心脏。 梁遇颃回头，拿起枪瞬间反击，打向射击而来的暗门。 霎时间，突击手齐齐瞄准那个方向，枪声不断。 一直隐藏的慕水从那道门后重声倒地，当场毙命。 “慕风！慕风！！！” 梁遇颃伸手抓住倒入怀里的慕风，无数的鲜血染红了他今天特意穿的白衬衫，像是一朵又一朵艳丽的花。 他艰难抬手，抹掉梁遇颃眼底的潮湿。 “这次是我救了您……我真高兴……不要哭……我永远爱您……”
第187章 相爱七次 “报告，实验室顶层除了慕明德，暗门内还有一位藏匿的女性。”对讲机里响起声音。 “已被击毙，确认无误。” 因为慕明德提出的交易，看起来更像是鱼死网破要拉人一起下地狱，没想到他恨梁遇颃到，还准备了第二把枪。 是真的完全没有打算让他活下来。 慕水，才是他所有孩子里，傻到忠诚的那一个，没有露面，没有遗言，就这么死了。 “救护车……赶紧过来…”梁遇颃把慕风侧卧放置，撕开衣服做伤口处理。 梁遇颃曾经救过很多的人，战场上再血肉模糊的战士也能冷静处理，然而此刻，他第一次大脑一片空白。 愣了好几秒钟才做紧急止血。 “你怎么这么傻。”梁遇颃看着他苍白的脸，一身的血，感觉自己也跟着那声枪响被击中，“挡什么枪？” “好像打偏了……一点……”慕风疼得吸气，“是不是……算我运气……好……” “不要说话，保持呼吸。”梁遇颃捧着他的脸，“会没事的，我会救好你。” 救护车很快到来，担架进来抬走慕风。 蒋语安和金羚此刻才赶到，看到几近昏厥的慕风，两人差点腿软跪地。 “这是怎么了啊！慕宝！慕宝！”蒋语安哭得喘不上气，“早上都还好好的，怎么成这样了呢？” 陆斫伸手扶住他：“别耽误救治，我们去医院陪他。” “慕宝早上…还好好的……”蒋语安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他，“他早上……还……” “Kit怎么伤这么重？”金羚抓着梁景弋质问，“那么多狙击手，搞不定一个慕明德？” “不是慕明德，他已经被击毙了。”梁景弋闭了下眼，“没有人预料到，慕水也躲在里面，一家鱼死网破的疯子。” 金羚怅然松开手，面无血色，不知道该骂谁。 所有人都已经尽力了，三千人被平安救下，那为什么还会是这样的结果呢。 受到伤害的，只有梁遇颃和慕风是吗。 记者在旁边聚焦报道：“今日，慕明德一案以嫌疑人被当场击毙而结束，梁遇颃上校以及慕风先生，舍己为人，救下三千条生命，是人民的英雄……” “然而遗憾的是，由于对于现场的不完全预估，现场藏匿的嫌疑人慕水，开枪击中了慕风先生，目前生死不明，我们祈祷听到慕风先生平安的消息。” “同时，多年前关于慕阳的命案，已经得到了详细尸检报告证明，系慕明德所为，慕风先生，终于沉冤得雪。” ……… 蒋语安抓着陆斫的衣袖，喃喃自语：“要一个澄清和真相，需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 梁遇颃跟着救护车一起回了军区，大家都赶了过去，宁玉几乎要哭晕在走廊，一同过去的，包括梁兆清。 以前慕风觉得爱他的人很少，如今好多人关心着他，他却陷入了断断续续的昏迷。 梁兆清伸手拉住梁遇颃：“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手术我来吧。” “我不想让他做那个手术。”梁遇颃低声道，“太痛了，太折磨了。” “慕风现在情况不太乐观，创口深，又窄，最好就是直接换机械心脏。”梁兆清说，“这样才能最大可能延长他的生命，这两年技术开始普及，你不是也做过几例手术吗？担心什么。” “很痛。”梁遇颃自己曾经体会过两次那样的痛苦，术后的煎熬，心脏的磨合，非常痛苦。 慕风是一个很能忍疼的小孩，但就是因为这样，梁遇颃不想他再受苦了。 “没有其他办法，如果保守治疗出现异变，会更麻烦。”梁兆清说，“你说了不算，得问他亲属意见。” 慕风的亲人，死的死，残的残，现在就只剩宁玉了。 梁遇颃很轻地叹了口气。 他和慕风，当初离结婚只差一个领证，如今连签署手术同意书的资格都没有。 他背靠着墙，垂眸看着手上的戒指出神。 “我想回去。”他低声道。 梁兆清正在宁玉沟通手术方案，抬头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回去。”梁遇颃感觉心脏一并被击穿，动弹不得。 他之前曾跟慕风说，永远想封存0717相逢实验，可是他此刻后悔了，他想回去。 慕风过得太苦了，从十几岁到现在，没过几天幸福日子，好不容易到了今天，落得一个生死未卜。 “回哪儿？”梁兆清一头雾水。 “回到过去，慕风小时候。”梁遇颃声音低哑，“他不该是拥有这样的人生。” “那个实验，不是早就失败了吗？”梁兆清伸手晃了晃他，“你清醒一点，我要去做手术了。” 他转头叫梁景弋：“过来看着你哥。” 梁遇颃看着手术室的灯亮起的那一瞬，突然理解了两次站在手术室外的慕风。 那种无望的等待，痛苦的煎熬，和不知结局的无措。 慕风做完手术，会忘了自己吗。 既然如此，那不如回到过去吧，一切重来。 梁遇颃看了手术室一眼，大步朝着走廊外走去。 “哥，去哪儿啊，你不在这里等着吗？”梁景弋在身后大喊。 梁遇颃启动车，前往实验室，联系0717:“帮我准备K30，我要用。” “老板……你不是说实验数据永远封存了吗？”0717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哭腔，“是要回去找慕风吗？” 梁遇颃嗯了声，感觉眼皮发酸。 0717沉默了一瞬，没像往常那样叭叭很久，只是说：“好的。” 直到他出现在实验室门口，才看到0717坐在一大堆试剂面前，抬头看向他：“如果回去的话，那也会忘了我吧。” 随即，他笑笑说：“没关系，如果能回到过去和慕风重新开始，忘了我也没关系的。” “0717……对不起……”梁遇颃伸手抱了下他，“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用道歉，你们俩幸福，我就高兴。”0717第一次被梁遇颃拥抱，感觉生硬又无措。 他张着两只手，很轻地拍了下梁遇颃：“可以记得0717这个数字吗？只要这个数字就好。” 梁遇颃垂眼，看向他，语带抱歉：“我会忘了一切，对不起，我带不回去任何记忆。” 0717呆了好几秒钟，像是在消化他很快就会被老板遗忘这件事，好一会儿才出声：“你还记得吗？你可以在深层锁给我设置一个记忆锚点，我们俩绑定的时候给你的至高权限，不过你从来没用过。” “记忆锚点。”梁遇颃重复这几个字，“设置了之后，会怎么样？” “会一直留在我的程序里，不由时间限制，不管过去未来。”0717挠了挠头，“但我自己也看不到，好像没什么意义哈。” 梁遇颃垂眸看向他：“设置一个吧，至少系统知道，我们曾经有过交集。” 0717打开深层权限，把面板展示在他面前：“老板，你真的想好了吗？回去之后，你和慕风所有的一切都将全部清空。” “如果能让他过得好一点……”梁遇颃顿了顿，脑子里闪过慕风那张苍白的脸，“清空就清空吧。” 他相信，如果相遇，他会再一次爱上慕风。 梁遇颃在程序里输入记忆锚点：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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