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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息一弱, 水灵遁一下子变得薄如透明, 黑雾织成的成百上千的锁链在空中嚣张舞动。 掌令使者复捏一个诀, 那锁链开始缠成一大团, 像一根擎天柱子直撞去,林淮舟的城门再也顶不住了。 那两个黑色东西还在不死不休地对打, 压根没留意到这一边。 水灵盾砰的一声炸开, 他整个人被弹飞,一侧身,又吐出一大滩血,那链柱一下子腾空于他正上方,如黑云压城,拼尽全力砸下去! 一个黑影愈来愈大, 笼罩而来,林淮舟咬唇,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侧身,捂着孕肚, 用手肘和手掌的力气,拖着沉重身体,往黑影边缘爬去,拖出一路模糊的血。 掌令使者一步步踏他的血路走去:“林淮舟,你还想往哪儿跑?你的罪行,已经不可饶恕,还妄想活下去?” 林淮舟没有回应,只眼神坚定地看着那条边界,哪怕身上不停汩汩流血,他苍白染血的手,毅然决然攀去前方。 轰—— 一道势不可挡的灵火烧开大片黑雾,犹如烧透一幅画,祝珩之正好看见血泊中护着孕肚踽踽独爬的林淮舟,浑身染红。 “淮舟!” 祝珩之心一揪痛,双臂一展,不顾一切飞去对方身边。 林淮舟睫毛挂了几颗血珠,视线红彤彤一片,看不清来者,耳朵也被血痂堵住,听不清声音。 可当他被腾空拥入一个温厚的怀抱时,那令人安心的熟悉味道让他绷直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安详地瘫在唯一的港湾。 祝珩之一抱走林淮舟,那擎天琐锤便砰地一声落下,完全电光火石之际,再慢一点点,不堪设想。 “淮舟,淮舟,我来了。” 祝珩之颤抖着手,轻轻摇他,唤他,试图让他保持清醒,因为按照他现在的重伤,一旦晕过去,便不知何时能醒,或许一枕长眠也不一定。 林淮舟眼睛半开半闭,胸脯几乎没有起伏,他死白的嘴唇甫一动了动,喉结就上下滚涌,断断续续,呛出一口又一口血。 他嘴角尽力撤出一条弯钩:“我……没事……别……担心……” “笨蛋。”祝珩之低骂道。 只觉怀里的人越来越轻,越来越凉,祝珩之毅然低头吻住林淮舟,渡过将近乎一半的真气,林淮舟的手才缓缓回暖。 一旁的珐华鹿发出呦呦呜呜的声音,好像在悲哭,用柔软的头轻轻蹭林淮舟,后者抬起手摸了摸它:“乖。” “又是你,祝珩之。”掌令使者咬牙切齿道。 祝珩之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浑身气压极低,他未理会那人,只并二指,毅然封住林淮舟的脉穴,将真气困在他体内,流动修复,然后横抱起他,小心翼翼让他躺在珐华鹿宽阔后背。 “鹿哥,帮我看好他。” 珐华鹿晃晃头,一圈斑斓光环瞬间裹住林淮舟,然后眼神坚毅地看祝珩之,仿佛在说“保证完成任务”。 掌令使者道:“你如今一半的真气都没了,还想跟我斗?奉劝一句,把罪人乖乖交出来,否则,阻碍使者办事之罪,你可没好果子吃。” 祝珩之面色沉黑,拳背青筋突起盘错:“你是个什么腌臢东西?竟也敢碰他?” “我奉长老会之命,捉拿他封于锁妖塔,谁知,他居然暗中勾结他人,设阵埋伏,伺机逃跑,我只不过是按规定行事罢了,是他自己太弱,不堪一击。” 祝珩之笑了笑,那只不过是一个很寻常的弧度,却让人不寒而栗:“规定?哪门子规定?你分明是公报私仇,把人往死里逼。” 使者眼睛一瞪:“你少污蔑我,我乃堂堂掌令使者,唯长老会是命。” “是吗?那群老东西让你下死手了?” “我……”他正了正色,继续诡辩:“我刚才已经说过一遍,是他自己太弱,我误伤而已。” 祝珩之目光森寒,右手化出一把火焰黑刀,一步一步走去,刀尖拖在地上,火花滋啦,一如地狱恶鬼的召唤。 “你……想做甚?”掌令使者的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祝珩之一言不发,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一跃而起,消失在浓浓黑雾之中。 掌令使者压根看不见他的动向,那种无从得知、无法辨别的恐慌深深笼罩他,急得他像被绳子套住头的斗兽,原地转了二三圈。 要知道,一个修士在战斗期间,几乎不可能掩盖自己的灵力动向。 换言之,祝珩之就是把所有灵力藏回灵脉,用超强烈火溶解身体,与空气相融。 可这种避敌方式,乃火灵根禁法,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用。 灵脉好比一条条的细长管子,灵力好比充沛的水,当水释放,管子会适当变窄。 可祝珩之现在,便是偏要把外放的水,通通收回到比之前还小的地方,一旦没有控制好一个度,就会产生最坏的结果——当场爆炸身亡,救无可救。 掌令使者道:“可笑至极,居然使出了这种蠢招,我怕是还不用数到三,你必然自爆而亡。” “一……” 嚓—— 掌令使者甚至还未完全发出整个字音,一道冲天火焰瞬间从他后心贯出。 那火刀实在太快,快得刀刃穿身时,他一声都没有嚎叫,而是先缓缓低头,黑亮带血的刀身映出他瞠裂的双目,才撕开喉咙,一声堪比一声,痛苦嚎啕,响彻天际。 “我只要你死。” 他身后,虚空黑暗中,祝珩之微微俯身,低沉微哑的嗓音宛如催命的诅咒。 话罢,他抬脚一踢,黑刀嚓一声拔出,鲜血迸发成花,那使者倒在地上,面色苍白,因失血过快过多而古怪抽搐。 祝珩之身上粘得血肉模糊,几丝血浆交错纵横,在他脸上炸成一簇鲜艳的花丛,衣裳已经被血湿了一半,勾勒出肌肉隆起的臂膀、精悍成块的腰腹,张力十足。 他扛着嚣张的黑刀,微微一笑:“不好意思,误伤了,而已。” 掌令使者气得又吐了好几口血,抬起颤颤巍巍的手指:“你……竟敢与长老会作对,当诛……” “当诛?”祝珩之笑了声,可眼底毫无笑意,反倒令人心生寒战,“我死不死我不知道,你,必须死。” 祝珩之手腕一翻,黑刀亮起锋利白光,高举过头,挟着窜天火焰劈向身前,一只朱雀惊啸而出,贴着地面,蜿蜒袭向满目惊恐的使者! 就在火朱雀欲撕裂对方时,千钧一发之际,林淮舟横臂挡在他面前。 祝珩之双目一震,骇然捏诀一转,朱雀的羽毛还是划破了林淮舟脸颊,一行鲜红如血泪滑下,衬得他皮肤惨苍白脆弱。 林淮舟喘了好几口气才挤出一点气息,道:“你不能杀他。” 祝珩之怒不可遏:“走开!” “不。”林淮舟眼神坚韧。 祝珩之几乎要发狂:“走!!!” 脸上的血口又流出两行鲜红,林淮舟浓黑的睫羽扑扇一下:“他若死,你也会死。” 谁说不是呢?掌令使者百年出一个,天道授命,长老会任命,任一修士见了,都要驻足低头道声好,若他当真被祝珩之杀害,祝珩之真的会变成修真界极尽全力追杀的罪人。 掌令使者淬出一口血沫:“还以为你已悟己错,将功补过,呵,果然,一张床睡不出两种人。” 林淮舟偏头:“闭嘴。” 从来没被人凶过的掌令使者,当即瞠目呆滞。 突然,轰隆隆,电闪雷鸣,漫天黑雾时亮时暗。 那使者眼睛一亮,嘴角森寒咧开:“是容堂主……你们跑不掉的!” 不错,正是容家独门绝活——雷遁术。 蓦然,一道幽蓝诡异的闪电,劈开林淮舟旁边的虚空,撕出倾盆大口! 顷刻间,哪还有林淮舟? 在这极短极短的时刻,珐华鹿因为和林淮舟形影不离,而一起被吞噬,祝珩之只够迈出一步,右手指尖堪堪擦过林淮舟指甲,深渊空间便眨眼间闭合。 不知去处,不知生死。 “啊啊啊!!!!!” 祝珩之疯了似的拼命砍那处诡异的虚空,企图再次打开它,可只剩渐渐散开的黑雾。 掌令使者以为,容正坤前来亲自带走林淮舟,他便带着那群黑蝙蝠,安心去了。 一旁交战的黑雾手终于从浓雾中化出人样,一个身穿黄色袈裟的中年和尚。 他指着对面黑衣人,嗓音沧哑:“你卑鄙!说好公平竞争。” 那黑衣人眼里的惊讶还未收回,扯下面巾,正是容正坤:“不是我!” “不是你?呵,方才带走他的,分明是你们容家的绝招——雷遁术,除了你,还有谁?” 容正坤也是一头雾水,解释道:“真不是我,尚空兄,或许是……妄静兄,对,自从那日天罚后,他便再也没出现过。” 那尚空冷笑道:“他怎么会此术?正坤兄,快把人交出来,否则,可别怪我不顾多年感情,哼。” “人都不是我带走的,我怎么交?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能完美复刻我容家绝招,不会是……” 容正坤思考片刻,睁大眼睛,与同样瞠目的尚空面面相觑。 二人不约而同骇然道:“那个人,回来了。” ------- 作者有话说:回顾一下,尚空正是婆罗寺方丈,弄玉的师父,他和容家为何要争夺林宝,这就涉及上一代的恩怨,接下来会一点点揭露哈~先合力打最终副本大boss,后面就是甜甜甜啦~~
第53章 黑雾消散, 脚踩白云,头顶晴空,祝珩之虚乏地撑刀而跪, 一时之间, 胸膛涌动,喉结一滚, 哇地吐出一大口淤血, 瞬间染红大片云。 他的身体几乎强撑到极限。 可他依然借力站起,站得笔直, 并二指,强行锁住破碎的灵脉, 墨瞳如炬, 恶狠狠瞪着容家堂的方向。 淮舟, 等我。 就在他即将发势之时, 一道佛光透过云层,盈满天穹。 “阿弥陀佛, 真即是伪, 伪即是真。”弄玉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他身侧。 祝珩之偏头啐一口:“我没功夫听你这个假和尚放屁。” “非也非也,祝兄,适才使出雷遁术之人,并非容正坤。” “不是他还有谁?少废话,再不滚,老子连你一起干。”祝珩之不耐烦道。 “你同我去一个地方, 便知晓。” 祝珩之没动。 “放心,清也君暂时不会有危险,不过,如果你不先修复好灵脉, 恐怕,就算贫僧带你直抵对方老巢,你也斗不过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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