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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林淮舟似乎故意在激怒他:“任何一个人见了你都避之不及,谁会喜欢你这么个怪物?” 那少年又气又哭,砰砰砰——五六条铐链直接原地爆开,碎了一地。 “对,就是这样,尽情释放你的力量,”林淮舟道,“然后,把它交给我。” 话罢,他一跃而上,白衣如梨花绽开,右手猛然盖到少年天灵盖,一瞬间,所有萦绕在少年身上的邪气像有了首领,清一色涌向他手心、蔓延到他的体内。 “你不是我娘亲!”少年极度痛苦,唇色愈发苍白,才幡然醒悟。 “我是呀,我的好儿子。” “你不是!”才过了一会儿,少年的嗓音变得稚嫩,个子也矮了一截,面部轮廓也圆润起来。 又是眨眼间,孩子变成如初生婴儿般大小,躺在锁铐交织的金笼里,只顾哇哇大哭。 “我能把混沌之力赐予你,亦能把它收回来。” 塔外,丛林中,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忽然闻声,抬头看塔顶,凄白月光照亮他的五官,正是容潘。 “难道有人比我先下手了?”他嘀咕道。 如今化元鼎在他手里,他已经从容正坤那老头的密室里偷得启用口诀,而妖神又被困在锁妖塔里,正是下手炼化他的好时机。 只要把那两枚梵珠提炼出来,再吸入他体内,他就可以圆多年的心愿——超越林淮舟,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 熟料,他穿过灌木丛,往前几步,遍地惨烈的死尸,吓得他就地摔坐。 适时,塔门大开,一个满头艳红的陌生男子一脸餍足地走出来,踩过碎遍地尸体,死人的肉与骨头在他鞋底下咯吱作响。 门里又走出一个深不可测的大妖,黑褐色皮肤,满头鞭子,身上的银饰哐啷作响,他幽绿色的眼睛在黑夜中如盏盏鬼火。 “这破塔我算是待够了,我的萨仁可真够心狠手辣的,一点也不念及旧情。”可仲绝的表情并不恨,反而有点兴奋。 “你和他哪来的情?自作多情?接下来什么打算?” “自然是去找我的萨仁,这一回,我定要得到他。” “你就不想跟我一起完成复仇大业?为主人报仇?” “谢了,我没兴趣,我只想去见他。” “……你和三弟,一个个就只知道谈情说爱,没脑子。”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这个冷血动物怎么会懂呢?再见,大哥,祝你顺利,你也祝我顺利。”仲绝告别而去。 容潘虽不认识这两人,但也能感受到对方强大到不可限量的妖气,绝对不是他一个人能招惹的。 他赶忙捂住嘴,强逼不发出一点动静,猫着腰,轻悄悄地远离。 “谁?滚出来。” 容潘岂会听?连忙捏诀飞逃,可手堪堪抬起,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带走,重重摔到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上。 一双红靴停在眼前。 他连对方的脸都不敢看,急急下跪叩头:“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只要你放过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哦?这么说来,我还真有一件事需要有人去做。” “是啊是啊,我保证完成任务。”容潘欲抬头,却被一只踩满腥臭血肉的鞋底一举压在地上,脸都变形了。 “把这个交给淮舟,他便什么都懂了,三日后,紫邪山终极峰相见。” 说着,一块布从上而下飘到他头上,还有很浓重的尿味,差点没呼吸过来。 “好,好,一定。” 尾音刚起,踩在头上的重量一轻,眼前哪里还有那双沾满血腥的红靴? 定睛一看,那块布,就是一条眼熟的开裆裤。 与此同时,天留山,灯火通明的竹苑门前,一个高大健壮的男子双膝跪在搓衣板上,如丧偶般的狼王仰天哭嚎:“媳妇儿,我错了,媳妇儿你就让我进屋吧,我再也不敢欺骗你了。” 一旁,弄玉坐在池上,给他金钵里的宝蓝色鱼儿喂粮,那鱼儿的嘴巴一开一合道:“别嚎了,眼泪都没出来,或许,这一次,他终于意识到,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个东西,我二哥比你老实多了。” “你条死鱼,不会说话就闭上嘴,你二哥什么货色,我什么货色,简直一个地一个天,我媳妇儿就爱我这一挂。” 叔灭一边嚼一边风凉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论辈分,好歹你要随小主人唤我一声三哥,再说了,你都在这嚎啕差不多俩时辰了,他如果爱你,怎么不会心疼你?又怎么不愿见你?” 弄玉轻笑地抹了抹叔灭的嘴角碎屑,温声提醒道:“吃慢点。” “嗯嗯!” 院子里的月光刚好打在一人一鱼身上,白到发光,而祝珩之则被盖在阴影中,如一只被抛弃而嗷嗷叫的狗。 祝珩之:“……” “我媳妇儿在跟我闹着玩呢,你们外行人不懂,太早心疼反而不利于培养感情,就羡慕吧你们,谁媳妇儿有我家的这般可爱。”说完,祝珩之又开始嚎嗓子:“媳……嗷!” 刚喊出一个字,门口就扔出一个枕头,正重重砸到他脸上。 弄玉也不免妇唱夫随一句:“祝兄,这也是情趣?” “当然!疼在脸上,爱在心中,我最近有点燥热,睡门口多凉快,他这是在关心我!” “嗯,确实,贫僧看你脸色并无以往有气血,嘴唇干裂,两眼有些发乌,想必内伤得不轻,嘶……不对,你应该不是燥热,大概是经脉……” “闭嘴吧你,我身体如何,不用你劳心……” 吱呀一声,门开了,泻下一地暖光。 林淮舟表情淡淡的,看不清喜怒哀乐,只问:“上次你不是说,经脉已无碍吗?” 祝珩之顾左右而言他,笑眯眯道:“你这是邀请我和你一起睡吗?我非常乐意。” 他说着就要往里走,却被林淮舟一根手指抵在胸前,推了出来:“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有没有事?” “嗨,我真没事,要不进去试试我体力如何?”祝珩之暧昧不清道。 “认真点。” “木兄都已经下诊断了,没事就是没事,别疑神疑鬼的,心情不好容易老哦。不过就算你变老了,我能看到的话,肯定也喜欢。” 叔灭还在吃着弄玉喂到嘴边的鱼粮,插话道:“小主人,你看他有个正经样吗?真的,你要不考虑一下二哥,二哥虽然脾气易燃易怒,皮肤黑了点,但他绝对是个老实人,也不会嫌弃你和前夫有个孩子。” 祝·前夫·珩之:“……” 不料,林淮舟似乎停进去了,微微颌首:“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反正也没成亲。” 祝珩之立马拽着他的手:“现在就成,立刻成,就在这里成,以天地为媒,月亮为证,必须成!死也要成!” 适时,林淮舟腰间的玉牌闪烁不停,宋竞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不好了!大师哥!” 祝珩之皮笑肉不笑道:“兄弟,你每次出场能不能改个词儿?吉利点。” “哦,出事了,大师哥。” 祝珩之:“……” 林淮舟道:“你别理他,何事?” “看守锁妖塔的谪仙殿一行人全军覆没,塔门被打开,妖神……唔孩子,连同第八层的妖王仲绝以及上千只恶妖,悉数无影无踪。” 氛围一下子沉重起来。 林淮舟沉着冷静问道:“现场有什么线索?” “那些死者身上皆是可怕的鞭伤。”宋竞道。 林祝二人异口同声:“伯孟。” 宋竞焦灼问道:“我们该如何寻找他的行踪?” “这还不简单?你们去紫邪山终极峰找,尤其是那些阴暗潮湿的山洞、密林,”叔灭道,“以前,他每次蜕皮时极其脆弱,但他又不喜欢暴露给别人看,就喜欢躲在这些地方,主人每回一找一个准。” 林淮舟思虑片刻,刚要开口,突然,一个飞镖旋着风,咚的一声钉在柱子上,上面挂着一块破破烂烂的布。 林淮舟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孩子穿的开裆裤。 他脸色当即一凛,声音沉着清晰道:“伯孟把混沌之力转移出去了。” 毕竟师徒多年,林淮舟最了解不过伯孟此人,当他一手打造的利器没有做到他想要做的事,他便会立马弃之,另寻他人。 祝珩之观察到镖上刻着奇怪的蟾蜍纹,道:“容山堂,容潘?” 林淮舟细思:“不可能。” 而放眼当下,最适合承载两颗梵珠之容器,大概,只有伯孟他自己。 如此一来,天劫必然会卷土重来,逃也无可逃。 “把人抓回来问一句不就成了吗?”说着,他顺着暗器过来的方向,轻功飞去。 不消半个时辰,一个鼻青脸肿的人被扔进院子,祝珩之拍拍手,就像狩猎而归的猎户:“我回来啦媳妇儿。” 林淮舟的眼神却只停留在祝珩之身上:“你脸色不大好,我看看。” 他欲上前抓住对方脉搏,后者却猝然退后一步。 “哈哈哈适才和这小子打进河里去了,估计有点着凉,很快就好的,没事儿,你夫君我可没那么娇气。” “嗯。” 那容潘的脸又青又红,几乎看不清原来的模样,似乎手脚也被打断了,趴在地上动也不能动。 林淮舟拿出那条开裆裤,问道:“伯孟派你来的吧,我的孩子呢?” 容潘顶着肿得看不清眼珠子的眼皮,疯子一般笑起来。 林淮舟眸底骤然凝冰:“我再问一次,我孩子呢?” 容潘依然大笑不止,哪怕不停咳血,哪怕只剩半口气,他不知是对谁道:“为什么每次输的人都是我?为什么?我不认,我不认命,我要做天下第一!” 突然,他执短刀暴起,直戳林淮舟心头! 可还是太慢了,他从抽刀而起的动作便已经被林淮舟看在眼里,更不必说攻击轨迹,后者一脸淡漠地扣住他手腕,一翻,哐啷一下,刀便落地。 “说,我的孩子,在哪里?” 容潘惊愕片刻,又开始疯笑:“我又输了,我又输了,我明明那么努力,我明明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努力练功,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林淮舟一脸冷漠,手中的饮霜剑在月色下闪着瘆人的寒光。 “我就不告诉你,就算我死,我也不会告诉你,我要你和跟我一样,尝一尝永远都得不到的痛苦,究竟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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