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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珩之脸色闪过一丝疑虑,和林淮舟对视一眼,很快,他又掏出一张符,凌空画线,闭眼喝道:“入!” 再度睁眼,他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他继续问同一个问题,可没有任何回复,他神色更加古怪。 按理来说,首先,以他的功法练就的真言符,本就不应该失效,其次,即便真有非常特殊的情况失效了,可通过控制灵识来窃取真话这一块,是断断不会失败的。 他从未见过没有任何回应的灵识。 除非,对方早已预料到他会这么做,并且熟稔地设置了连他都感知不到的预防术,抑或是,这个躯体非人非妖,只是个傀儡似的空壳。 祝珩之碰一鼻子灰钻了出来,耸肩摇头,示意毫无收获。 须臾,黄符灵力已尽,破碎如火星,厚厚如梦初醒一个激灵,还未来得及开口,浑身动弹不得,丹田之处像被冰川淌过,寒意的麻痹感直窜天灵盖。 “等等!”祝珩之阻道。 “如果你想在这个时候英雄救美的话,我一定会先拍死你。” 祝珩之又惊又怒:“你刚才……居然撒谎了!你根本没有肚子疼,你骗我!!” 林淮舟不以为意,淡淡道:“有问题吗?不用白不用。” 祝珩之还在纠缠不休:“林淮舟啊林淮舟,这招你跟谁学的?好的不学学坏的?你……你堕落了!” 林淮舟面色如冰,沉吟不语,不想跟此人纠缠些有的没的,他五指成爪,灵光运转。 不一会儿,一圈深蓝色浓雾从厚厚的丹田处升起,不知他又怎么一晃,那浓雾被迫脱离出来,圈在他掌心上空。 一股深海的腥味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林淮舟另一手里的星罗盘大震,他手腕一转,浓雾一靠近罗盘,就像遇到老熟人似的被吸了进去。 登时,盘中折射出一条金光,虚空之中展开一张囊括天南海北的极其宏阔的地图,犹如整个世间就浓缩在眼前。 其中,最亮的,是由无数个星辰组成的一条发光小径,从天留山朝萨渡海方向弯弯绕绕,越过海岸线,最终定在海中一个小圆黑点。 林淮舟如镜的蓝眸倒映出“湄清岛”三个字,他缓缓道:“找到你了。” 适时,腰间玉牌抖动,传出宋竞急切的声音:“大师哥,大门口有个自称来自湄清岛的老伯,他好像快不行了,您快来看看。” 林淮舟面色一动,随手把浑身冰霜冷到翻白眼吐舌头的厚厚丢给祝珩之:“把她扔进锁妖塔。” 祝珩之:“人家小美人儿没做什么坏事,进去肯定会被那些妖欺负的,你懂不懂得怜香惜玉?” 林淮舟头也不回:“妖就是妖,生来即定,再温顺也有妖性,待她妖性大发,把你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之时,看你还说不说得出这些话。” 正门外,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半死不活瘫在宋竞怀里,白发蓬乱,身上的衣裳又破又脏像经年风餐露宿的乞丐。 他枯枝般的四肢像被什么榨干,骨骼的纹理清晰可见,他面容枯黑焦黄,双眼发青凹陷,直愣愣望着某处虚空,像是魂魄已经有一半离开了躯体。 林淮舟一上前,他就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似的紧紧嵌着林淮舟的衣袖,泛黄的眼珠失焦般看过来,也不知道看没看清来者。 他从手边的包袱里,颤颤巍巍翻出三五瓶晒干的海货、十几个袋小鱼干,还有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干裂到流血的白唇断断续续发出破风箱的哑声:“有……有好厉害……的妖怪,道长,帮帮……我们,帮帮……,村民都……” 话音未落,他的头一歪,眼睛依然大睁,手一点未松。 林淮舟探了探他鼻息,须臾,抬手一抚,男人干涸的眼皮便盖住了血丝爆裂的眼珠,就在这一刻,男人的手缓缓松开了他的衣袖,烂到结痂的嘴角似乎往上扬了扬。 宋竞哀悼片刻,问:“大师哥,这是妖怪所伤吗?” 林淮舟摇头:“不是,萨渡海湄清岛距离这里天高路远,他大概在一个半月前,活生生走过来求助的。” 老人家一大把年纪,横跨千山万水,还背着这么多东西,怎能吃得消? 约莫半个时辰后,林淮舟将一坛骨灰和老人带来的海货银两悉数收入乾坤袖,将天留山事务无微不至交代与宋竞等人。 “大师哥,你一人前往,会不会太危险?”宋竞担忧道。 “是啊,清也,”木青递给他一些保胎的瓶瓶罐罐,嘀嘀咕咕说一大堆哪瓶要在何时吃几颗,然后小声道:“你现在有孕在身,不宜大动干戈,每日按时吃药,中元节之前,胎儿一定不能有事,否则,我就算是神仙转世,大的小的我都保不住。” 林淮舟嗯了一声,收下药。 木清往四周看了看,继续压低声音:“欸,孩儿他爹怎么不跟你一起去?” 林淮舟道:“他不来更好,省得给我添乱。” 木青突然一拍桌子:“这可不行,他必须去!” 林淮舟:“?” “不好意思,回去冲了个澡,来晚了。” 话音先至,祝珩之摇着折扇笑眯眯孔雀开屏,走路带过来的风是香的,发根微湿,连指甲盖都是光鲜亮丽的。 他转而对林淮舟道:“顺路送送你,如果遇到什么困难,记得大喊一声‘哥哥救我’我绝对会帮你实现愿望哦。” 林淮舟好似想起了上一回叫他来竹苑摊牌时所喊的玉牌口令,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真是多谢了。”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们俩,借一步说话?关于……”木青眨眨眼,看了看林淮舟的肚子。 二人只有在这件事情上才会大发慈悲暂时熄火,要不,就算给木青一百个脑袋,他也不敢掺和进去。 三人移步后堂。 木青有点难为情踱来踱去:“有件事情,我还是讲一下,就是……额,那个嘛,你的灵脉不是被那玩意儿缠住了嘛,现在又要出远门降妖,还是个妖王,恐怕灵力会不足以支撑。” 林淮舟淡淡道:“嗯,你说过,还有吗?” “如果,嘶,我是说如果哈,不一定会发生,那个,如果你灵力不够用,可以暂时用外力打通一下,就好啦。” 祝珩之挑眉:“外力?什么意思?” “就是……唔,渡一渡真气,哈哈。” 林淮舟皱眉:“渡?” 木青眨眨眼:“啊,渡。” 祝珩之摸摸下巴:“嗯。渡。” 林淮舟和祝珩之不约而同对视一眼,须臾,纷纷顶着一脸吃了很多屎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面部扭曲,一左一右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 开第二本文,还是很在意数据,动不动就盯着收藏数和营养液、评论看,偶然间发现,浇灌的宝宝有几个眼熟的,在此,鸣谢“眉眉仙女”“早点睡吧”“跟着我就是同意把财运送给我”这三位最最最美丽可爱的老婆,从我第一本文就开始关注我,支持我,鼓励我,感觉真的很奇妙,素不相识却因笔下的故事而产生了交集,感动得泪牛满面呜呜呜同时,感谢所有支持俺的宝贝们,不管这篇文数据如何,俺都不会鸽鸽哒,爱你们哦[亲亲][亲亲][亲亲][比心][比心][比心] 已修文——2025.10.2
第12章 到达湄清岛,已是傍晚。 按照陌路人的指示,他们找到了死去老伯的家,原来,那老人家是这里的村长。 那是一个很小很旧的茅草屋,大概传了三五代人,倘若刮个风下场雨,这破屋子怕是连根拔起抛到九霄云外。 祝珩之敲敲发白生霉的木门:“请问有人在家吗?” 久之,吱呀一声,门往里打开,但只开了一条狭窄的缝,可见门后挂着一沓厚厚的锁链,一个含着哭腔的女人正举着一把刀,颤抖而倔强的声音从里传来:“我丈夫还没从天留山回来,求求你们别再来了,他真没有卷走你们的钱。” 林祝二人奇怪地互看一眼,祝珩之上前一步道:“请问您是村长夫人吗?我们受村长相邀,自天留山而来,我姓祝,他姓林。” “天留山?” 须臾,那沓锁链吭啷落地,木门大开,那四十左右光景的女人忙扔下刀,破涕为笑,眼睛布满红血丝:“是的是的,祝道长,林道长,快请进。” 他们一进去,村长夫人急切左顾右盼,里三层外三层把门牢牢锁回去。 院子明亮,整齐铺晒着海带、鱼干、虾干等,一如村长临死前递给林淮舟的那些海货,咸腥味溢满空气。 村长夫人热情地倒了两杯热茶,烫到手也不理,急中带喜问:“二位道长,我丈夫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吗?他一大把年纪身体不好,我本来不想让他出远门的,可他死活要去我也没办法。我儿子昨夜出海未归,怕是凶多吉少,我只剩他一个人了。” 说罢,村长夫人眼泪掉个不停,哭得很凶,薄白的嘴唇抖个不停。 面对这种生离死别,祝珩之一张巧嘴都不知该如何提起,只能惋惜道:“夫人,请节哀。” “什么?”村长夫人一愣。 林淮舟默然,从乾坤袖中化出一坛骨灰、一个装着二十两银子和一些海鲜干货的蒙尘包袱,道:“我们看到他时,他身体已经没有一处是好的了,五脏六腑皆衰竭,几乎是强忍疼痛靠着意志挺到最后,我们……实在无力回天。” 村长夫人颤颤巍巍摸着她亲手在包袱上缝制的“平安”二字,泪如雨下,捶胸顿足:“我就叫你不要去,不要去,怎么就不听呢!就会考虑别人家上有老下有小,出不了远门,那我呢?儿子呢?我们自己家呢?” 话音未落,她两眼一翻,唇色发白,当场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她已经躺在床上,像是睡了一觉醒来,胸腔没那么疼,摸着那冰凉的骨灰坛,她心里现在只有淡淡的平静,眼泪却还是不住往下流。 门外,祝珩之坐在小板凳上拿根稻草逗蚂蚁,林淮舟就地打坐静修,他们敏锐地听见屋里低低的啜泣,齐齐抬眼。 祝珩之刚起身,村长夫人便赤脚冲了出来,抱着骨灰跪在他面前,砰砰磕头:“恳请二位道长收服海妖,还我们安宁,让我丈夫在黄泉之下安息!” 林淮舟扶起她:“夫人快快请起,我们前来,正是为了此事。” 祝珩之突然想到什么:“在这之前,我们想先把令郎找回来,给您做伴,您看行吗?” 村长夫人连连点头:“好,好,太感谢了,我只剩他一人了,要是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林淮舟不动声色看了祝珩之一眼,那眼里不是一如既往的嫌弃与烦厌,而是夹杂着某种比较柔和的触动。 接着,村长夫人把岛上发生的怪事娓娓道来。 一个多月前,岛民们发现一片黑色海水的海域,也就是“黑水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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