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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的时候,李助理如往常将饭菜端了进来。 晏桉没有将自己的椅子拖到徐延山的桌旁,像往常那样和他并排靠在一起吃饭。他打开自己的米饭盒,将几样菜各拨出三分之一,就将饭菜端回自己的座位。 “徐总,有些工作细节我想趁着吃饭的时候顺便再多思考一下。”晏桉是这么解释的。 这个理由太过正经,徐延山只能“哦”一声,趁晏桉没注意的时候,用可怜巴巴极其落寞的眼神看着他。 往常他和晏桉挤靠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午饭,变成他孤零零一个坐在桌边。李助理精心选定的饭菜在他嘴里也味同嚼蜡,食不下咽。 李助理进来收饭盒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 他惊了,今天的午饭很难吃吗?小徐总今天怎么剩了这么多饭? 他摇了摇头,把吃剩的饭盒端走了。看来以后不能订这家店的饭菜了,出品不稳定,明明上次小徐总把饭菜都吃光了他才再订的这家。 无辜风评受害店家X1 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徐延山处理完自己的工作,想和晏桉聊会儿天。但他盯着看了晏桉好一会儿,晏桉就没停下来,手中始终有事,忙忙碌碌,压根连看他一眼都没有,更别提让他找到机会和晏桉搭话。 徐延山:“……” 他深深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给晏桉布置了超出平时的份量,但他有吗???
第30章 烧几个纸制贤孙过去 徐延山这几天过得很憋屈, 主要体现在他和晏桉之间有效相处的时间急剧减少。 一周的午饭几乎没有一起吃过,晏桉轮着番的借口,周一忙工作, 周二见同学,周三没胃口,周四又忙工作,好不容易到了周五,一周工作不剩什么, 结果李助理中午给一人订了一碗面条。 徐延山:“……” 晚上的时间同样如此,甚至借口更加敷衍。每天晚饭后, 晏桉都准点困了要早睡, 生活作息比老年人还健康规律, 根本不给徐延山贴贴蹭蹭的时间。 徐延山简直想哭, 只能夜夜趁着晏桉睡着, 变成原形偷溜进晏桉的房间, 窝在他的手心里, 紧紧缠住他的手指根部,将白天缺失的陪伴加倍补回来。 等到了周末,徐延山提议出去玩, 晏桉又一脸难色地表示:“徐总,我妈的病刚好没多久,我这周想回去住,多陪陪她。” 徐延山还能说什么,只能依依不舍地目送晏桉离开, 内心的忧伤哪怕是在阳光下也阴雨潮湿到快要长出青苔和毒蘑菇。 然而晏桉并没有住进徐宁居住的家中,那里也没有他的房间。他只是在中午陪他妈吃了一顿饭,婉拒了下午和他们一家去游乐园的提议, 独自回到了他之前住的房子。 几个月没住的房子格外冷清,虽然没有每天开窗户,但到处都落的是白色的灰尘。 晏桉推开窗,让外边的冷空气进入屋内,冲散里边陈旧家具的气味。他看了眼柜子上摆着的他爸照片的相框,找了块抹布擦了擦上边的灰尘。 接下来,他清扫了地面和家具上的灰尘,又把积了灰的床单被罩放到洗衣机里洗了洗,换上干净的床品。 一顿打扫下来,天就已经黑了。 久不住人的房子里自然没有新鲜的蔬菜,但好在他之前买的方便面还没有过期。他煮了两包,给他爸盛了一小碗放在照片前,然后自己把剩下的吃完。 吃完锅里的面,那一小碗单独盛出的也凉了,但他不嫌弃,几口吃完才把锅碗筷子一起洗了。他爸从小就教育他,要节约粮食。 他回到自己住了十多年的小房间,躺在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走神。 他没有看手机上的信息,就只是盯着有些发黄掉皮的天花板发呆。 这里曾经是他们一家人居住的地方,而现在他爸住在郊区地下的罐子里,他妈和她的新家人住在一起,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和这间房子还关系紧密,但他平时也不在这住了。 他身下躺着的床是他爸妈当时一起选定的。那时他俩没有选择普通的单人床,没有选择充满趣味的儿童床,而是选择了一张两人睡的大床,就是想着让他今后也能在这张大床上结婚生子,幸福度过一生。 他敲了敲床头,实木的床头过了这么多年依旧结实如初,只是事实难料,当初对未来生活充满期许的一家人,现在各有各的生活。 他和他妈隔着城市间钢筋水泥的楼房和街区,他和他爸隔着阴阳分界的非物理界限,说不上离谁更远,只不过一个人能给他点回应,另一个人给了回应他估计也听不到。 他想了想,把橱柜里剩的一包方便面拿出来摆在了他爸的照片前。 他拜了拜:爸,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先把这包泡面的灵魂吃掉,等我以后再回来吃它的肉身,以后…… 他顿了顿,他想到他爸是个传统的人,注重血脉传承,但说真的,三代以后谁还能记得谁?现在让他说出他太爷太奶的名字,他也不知道。 他在心里安慰他爸:爸,即使我有了子孙,他也不一定能记住你的名字,大不了我死之前把我子孙祭祀的那份都烧给你。 他默念完这些,才又吐露自己的心声:爸,我这么说是因为,我发现在你走后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喜欢上了一个人。他对我很好,也救过我,当然我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救过我。如果要问我具体为什么会喜欢上他,我也说不出个缘由,也说不出这种异样情感是何时开始的。就很突然,我就意识到了我已经喜欢上了他…… 他默默在心底说了一大段话,最后总结:顺便想告诉你一下,我喜欢的这个人是个男的。他是我的上司,我的老板,我的朋友,我的恩人,也是我暗中恋慕的人。我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对他表达我的心意,所以在我又喜欢上别人之前,你可能是指望不上我结婚生子了。所以有很大概率,你应该是没有孙子,也没有孙子的孙子,孙女也没有,孙女的孙女也没有。 他叹了一口气,再次安慰他爸:不过别担心,你已经走了,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烧点纸制的贤孙,让你在那边也能享受含饴弄孙的快乐。 他最后又拜了拜,把他爸的照片摆正。 将心底压着很久的心事对他爸说出后,虽然他爸不一定能听见,但起码他听不见他爸骂人,晏桉心里舒服了很多。 他躺回自己从小睡到大的木床,整个人平静了很多。他想,等他再回去和小徐总相处的时候,应该就能以平和的心态面对他了。 他闭上眼睛,打扫了大半天卫生的疲惫涌了上来,没多久,他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能是他爸保佑,他这晚没有再梦见各种情境下摸小徐总胸肌的梦。早上起来的时候,难得神清气爽。 他洗漱完,下楼吃了个早饭,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坐车回别墅那边。 而别墅里,徐延山正因为晏桉的离开而无精打采,吃饭没有滋味,做事也没有劲头,焉了吧唧像晒干了的咸菜条,一整条摊在沙发上,局部阴雨连绵。 晏桉回来的时候正瞧见徐延山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没有精神的样子,细一看脸色也不太好。 他吓了一跳,走过去伸手摸徐延山的额头,“徐总,你生病了吗?”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温度差不多,好像也没有发烧? 徐延山正在心里唉声叹气,突然听到晏桉的声音,额头也被温暖的手心碰触,他唰地一下睁开了眼睛,弹坐了起来,眼睛亮得不像样,和刚刚判若两人。 晏桉:“……” 神丹妙药也没这么见效快吧?! 晏桉微笑:“你没事就好。” 说着晏桉抽回放在徐延山额头上的手,却被徐延山一把握住:“小桉,你终于回来了!” 他激动得像是被绑架后晏桉带着钱来赎他了。 晏桉任由徐延山握着他的手,坐在徐延山身边,目光关切:“怎么了徐总?” “没什么。”徐延山脸贴在晏桉手上,蹭了蹭,“我太开心了,我还以为你晚上才回来。” 晏桉看着徐延山毫无防备地亲近他的样子,心中鄙夷自己的无耻,仗着徐延山不知道他的想法而以朋友的身份享受这份亲近。但他又舍不得推开徐延山,舍不得主动拒绝徐延山的靠近。 以前他只把这样的亲近当作朋友之间的正常举动,再以前,他会因为老板的过于亲近而无语,但现在,同样的举动,却在他这有了别样的滋味,像涂抹了蜜糖的毒药,心知要保持距离,但又被诱惑,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掩去眼中的波澜,表现得像以前一样自然,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中的湖水再不似以往那般平静,徐延山的一举一动就像是投入湖中的石子,让湖水不断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周一,新的一周和往常一样忙碌,但徐延山惊喜地发现晏桉终于恢复了正常,他们终于又一起上班,一起吃饭,一起靠在沙发上享受下班后的休闲时光。 徐延山对这样的日常生活,愉悦而又满足。 晏桉也是如此,他现在更加珍惜和徐延山单独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因为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会有多久。 或许不久后徐延山就会遇到喜欢的人,或许那时徐延山满心满眼就装着另一个人,而他这个和他形影不离的生活助理,就将成为他和他的心上人之间最亮的那颗灯泡而被疏远排斥。 这天,徐延山的办公室来了一个人,自称是徐延山的好友。 他梳着最流行的男团发型,颜色染成了看起来极其环保的绿色,长了双桃花眼,含情脉脉,看起来就是那种阴柔的美男子。 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晏桉,眼中暗含莫名的意味,嘴角勾起,声音轻佻:“哟,徐总,这就是你心爱的生活助理?啧。” 他说到“心爱的生活助理”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暧昧和缱绻,听得晏桉耳朵不舒服。 他对着晏桉伸出了手:“你好呀助理,我叫余肆广,是你们小徐总多年的朋友。” 他的手又细又长,是那种惨淡的冷白色,指尖却涂了鲜红色的指甲油,看起来诡异又妖娆。 晏桉脑海里冒出来一个不用于数学用途的数字:0? 没等晏桉伸出自己的手握上去,就听见徐延山轻咳一声:“小桉,别理他,你先出去到茶歇间待会儿,到吃饭点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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