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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慌不忙地慢慢翻看这本相册，后边的照片基本都是同一只小章鱼，而前边的幼年徐延山则再也没有出现。 晏桉心中若有所感。 但很快翻到的一页照片又将他心中的所有猜测推翻了一遍。 这些，似乎是偷拍的照片。 从拍照的角度和构图都可以看出，这似乎是从窗外偷怕的室内，带着一股鬼鬼祟祟的偷感。 关键是，照片上的内容，是他曾经的记忆！ 一张又一张，都是他和小杉在一起或是玩闹或是相拥睡觉的照片，晏桉加快了翻动照片的速度。 直到最后一张，戛然而止，但他曾经和小杉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却已经在脑海中飞速走了一遍。 晏桉的心跳愈发急促，仿佛那颗心脏都快要撞出胸腔。他拿着相册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说不出他现在是激动？难以置信？欣喜？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他只觉得汹涌的情感快要不顾一切地喷涌而出！ 心中越是急切，他手中的动作反而越是平稳。 他将摊在腿上的相册放到了一边，侧转身子面向坐在他身旁的徐延山，双手扶上了徐延山的肩膀，直视他的面容。 徐延山任由晏桉握住他的肩膀，将他的身体也转向面对晏桉。只是晏桉的视线太多强烈，让他不敢去与之对视，只能微微垂下目光，等待着晏桉对他的最终审判。 小桉会接受他吗？会接受这看似荒唐离谱的真相吗？又是否会原谅他当初的不告而别？ 还有，他还能像现在这样被晏桉爱着吗？ 他心底隐藏着一丝恐惧，害怕在戳穿一切后，晏桉看他的目光会变得充满惧怕或是厌恶。 他甚至都在想，如果晏桉在知道一切后选择离开他，他又该如何变换新的身份和外型去重新接近晏桉，重新获得晏桉的爱，并将一切牢牢隐瞒。 “小山……”晏桉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得让徐延山沉醉。 “你……”晏桉卡了一下，他实在是没有问出这种话的经验。如果不是一切都太过巧合和诡异，他都觉得自己即将问出的话听上去像个神经病和傻子说出的。 “你是它吗？你是小杉吗？我是说，你是我养过的小章鱼小杉吗？”晏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但这点颤音却被他耳边自己的心跳声掩盖。 徐延山吞咽了一下，艰难回答：“……是。” 他还是不太敢看晏桉的神情。 “小shan……”徐延山分不清晏桉这一声是在喊哪个小shan，是小章鱼小杉，还是他的爱人小山，虽然这两个身份现在指向的都是他。 晏桉皱眉：“你是被什么邪恶机构捉走改造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吗？” “嗯……嗯？什么？”徐延山意外会听到这样的猜测，情不自禁一下子抬起头来，惊讶地看向晏桉。 晏桉解释他的猜测来源：“你当时突然就不见了，从之前那个样子，又变了一个样子，然后现在又变成了人……” “啊，啊不是，我没有被什么陌生人捉走，当初是我爸爸来找我带我走的，我，其实……这都是我的样子，只不过我现在的原形，确实是你刚刚看到的乌漆嘛黑的那个样子。”说到这，徐延山又丧气地垂下了头。 他既为自己当初不受控制地咬掉了晏桉的小拇指而愧疚，也为自己的不告而别像肇事却逃逸那样而惭愧，同时，他也有些自卑他的原形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从人类的审美来看，他的原形确实谈不上好看，甚至可能引起不适，换句话说，就是有点掉San…… 想到这些，他不由红了眼眶，“抱、抱歉，抱歉……” 虽然他知道坦白一切的这一天迟早要来，也是他自己选择在他们见完双方家长后将一切告知晏桉，但内心的忐忑不安差点要将他淹没。 他鼻尖酸涩，想要为自己说些好话，但却只有一连串的抱歉能被连贯说出。其它那些辩解的话，那些准备了好久的话，统统都像被在他脑中抹去了一样，慌张之下早忘得一干二净。 “唉。”晏桉轻叹一声，叹息的声音落在徐延山耳中让他更加难过，仿佛已经提前被晏桉判了死刑一样。 但下一秒，徐延山却被晏桉在眼角轻轻落下一吻，随即拥入了怀中。 “小、小桉？”徐延山双眼瞪大，不可思议中夹杂着欣喜如狂。纵使他再迟钝，也能意识到晏桉对他的亲昵不减，这不是要疏远他、憎恶他的样子，反而，反而满含怜惜和爱意。 “小山，谢谢你主动告诉我这些。”晏桉松开他，弯起嘴角，露出浅浅的笑，目光中没有责怪或是躲避，温和如春水化冰。 “小桉？！”徐延山紧紧握住晏桉的双臂，只觉得春暖花开，柳暗花明，“你，你……”他的唇齿嗫嚅，却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晏桉知道他想说什么，反握住徐延山的双臂，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声音有些低沉：“只要你留在我的身边，以后不要再离开就好……” 只要徐延山待在他的身边，就像现在这样，即使心爱之人是超出他认知的怪物又如何？ 额头与额头的贴近，仿佛两颗心也贴在了一起。 徐延山再没有如此清晰地感知到，晏桉对他的爱意是如此浓烈。他只觉得内心快要被甜蜜和欣喜淹没，刚刚那些忐忑、那些彷徨、那些不安，统统都不见踪影。 他的脑中晕晕乎乎，只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存在，一切都美好都如做梦一般，“不离开，我一定不会离开。” 晏桉离开徐延山的额头，捏了捏他的脸，“那就好，如果你以后有想要离开我的想法，我会把你的每个触手都打成死结，绑在床上，让你一刻都不能离开我半步。” 他发出轻轻的笑声，明明说着貌似威胁的话，但眼中的温情却仿佛他说的只是情侣间最普通最正常的情话。 晏桉又把自己的右手伸到徐延山面前，另一只手扯住右手小拇指，微微用力一掰，小拇指就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折了过去。再看他的面色，却毫无痛苦，似乎轻轻松松就能做到。 晏桉问：“小山，这是不是也和你有关？我可不记得，在你离开之前，我的小拇指能做到这么柔软。” “啊……”还没交待这件事的徐延山，只好将当初发生的一切都细细说了一遍。
第53章 我要好好检查触手 徐延山最初的拟态能力是在吃掉那只会变换外貌的章鱼后获得的, 他当时只以为他能获得那样的能力是因为吃了神奇的章鱼，他还在想，他爸爸要是早点给他们找来这种章鱼吃就好了, 他就可以和其他的兄弟们一起变成普通海洋生物溜出去玩了。 后来他才渐渐意识到，有神奇能力的不是那只拟态章鱼，而是他本身。 他爸爸是由人类祭祀出来的神，虽然大概率是邪神，但也是具有超凡能力。而他是爸爸通过祭祀切割自身而创造出来的产物, 自然也拥有属于自己的天赋。 他的天赋至今他也没有完全搞明白，但是思考了这么多年, 他觉得其中肯定有吞噬获取的天赋。 在吃掉拟态章鱼后, 他获取到变换拟态的能力。而在吞噬掉晏桉的血肉后, 他获取到在这个世界产生锚点和链接的能力。 而晏桉, 就是他的锚点。 这是他后来想了很久很久才想明白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上, 每个生命都需要和世界产生锚点才能存在。 他爸爸的锚点是当初把他祭祀出来的那群旧贵族, 是他们的贪婪、是他们迫切想要控制强大力量的痴心召唤出了本不该存在的强大邪神, 并让他轻松就植根在了这个世界。 而后来，他爸爸以自身为锚点，同样想要通过祭祀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后代。但是, 拥有锚点的锚点是不稳固的，在从虚空中创造出他们的意识塞入早已准备好的□□后，形成的并不是真正的生命。 这样虚浮的生命体，只是勉强捏合在一起。而在最开始创造时输入的能量用光后，意识就会消散, 而□□将会腐败。 本来徐延山注定的结局也是在能量用尽后失去意识，成为和它的兄弟们一样的烂肉。但在农贸市场它被晏桉一把抓起偷塞在衣服里的那一刻，它的命运就开始了转变。 在它的兄弟们陆陆续续都因为□□内的能量用尽而死光了的时候, 它的生命因为晏桉的在意、晏桉的关注、晏桉的爱意而获得了延续，尽管那个时候的爱意只是同伴间的友谊。 它的生命因为晏桉而获得了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从相处时的爱意中获取的能量支撑着它的身体继续维持下去。 它的身体变得更加柔软，它触手上的吸盘也被爱意浇灌渐渐变成了爱心的形状。 但这样浅薄的能量终究不能成为永久，在它慢慢成长后总会有那么一个时间点打破这样的平衡，让它再度陷入濒死的困境。 而这一天的到来是那么突然，毕竟一个只出生短短几年的小东西连对死亡的概念都懵懵懂懂，又谈何能预测到自己的死亡？ 那一天，和暑假里的其它日子都没有任何不同。在阳光充盈的下午，它照常趴在小桉的胸膛上和小桉一起在电风扇的微风下贪睡。 直到突如其来的剧痛席卷它的全身，一股撕扯灵魂的痛楚让它忍不住翻滚，触手也不受控制地疯狂乱舞。 这样的动静惊醒了晏桉，还是孩子的它并不知道徐延山是怎么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帮助它的小杉，它只能无措又惊慌地试图用手去安抚已经因疼痛而陷入狂躁的小章鱼。 “小杉！小杉！你怎么了？”晏桉一声声喊着小杉，试图让它清醒过来，却毫无效果。 它柔软的触手变得如鞭子一般，抽在晏桉手背上瞬间就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深深的一道红痕，很快红痕的地方就肿了起来。而触手上曾经晏桉最喜欢拨弄的细小吸盘也变得坚硬，边缘更是如同锋利的刀片一样。 “嘶！”晏桉忍不住痛呼出声，他右手小拇指的指腹被割出细但深的一道口子。 细细密密的血珠开始慢慢渗出，在瓷白的手指上看着极其明显，却又如红梅白雪般好看。 本来陷入狂躁失去理智不断扭动身躯和触手的它也渐渐停了下来，转向了晏桉，触手朝着晏桉被割伤的手指爬去。 “小杉，你好了？！”晏桉惊喜极了，主动用右手去触碰它，像往常那样用手指抚摸自己心爱的小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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