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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卡斯珀借着这一推之力,身体向侧后方急退,脚步在湿滑的地面上留下凌乱的痕迹,险之又险地与那带着恶风砸落的流星锤擦身而过。 沉重的锤头几乎是贴着他的衣角砸在地面, “轰”的一声闷响,溅起大片的污水、垃圾和碎骨肉屑,地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电光火石之间,卡斯珀已利用敌人同伴的身体,以一种冷酷到极致的方式,巧妙地化解了这看似必死的杀局。 此刻,对方五人已去其三。 只剩下刀疤脸和那个使流星锤、脸色苍白的壮雌。 刀疤脸看着瞬间倒下的同伴,尤其是那个被自己误杀,肚破肠流的家伙,眼中终于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恐惧之色。 他死死盯着卡斯珀,仿佛在看一个面目可憎的恶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决不是普通的亚雄!” 卡斯珀没有回答。 他微微喘息着,胸腔剧烈起伏,“青芒”短刃斜指地面,粘稠的血珠顺着狭长的刃尖缓缓凝聚、滴落,在污浊的地面上晕开一朵又一朵触目惊心的花。 他的脸颊、脖颈、衣襟上都溅上了星星点点的温热血液,有些甚至还是刚从敌人体内喷涌出的。 这血污衬得他那张清隽过分的脸庞愈发苍白,而那双眸子却愈发冰冷幽深,仿佛两口吞噬了所有光线的寒潭。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生死搏杀,将他灵魂深处属于“青鸟”的凶性和冷酷彻底激发出来。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阿拉里克庇护、在府中小心翼翼周旋的雄奴,而是一柄真正饮过血,开了锋的凶刃! “石砚!”卡斯珀低喝一声,声音因喘息而略显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一直守在侧面策应、刚刚拼着肩膀被划伤一刀解决了一个试图从阴影里偷袭的杂鱼的石砚立刻会意。 猛地从侧面如同猎豹般扑向那个使流星锤的壮雌,用不要命的打法死死缠住了他,为卡斯珀创造单对单的机会。 卡斯珀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穿透这弥漫着血腥味的污浊空气,死死钉在了刀疤脸身上。 刀疤脸被那眼神看得心底发寒,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但他毕竟是刀头舔血多年的亡命之徒,凶性被彻底激发,反而压过了恐惧。 他狂吼一声,像是为了壮胆,挥舞着一对明显淬了幽蓝色诡异光芒的匕首,状若疯虎般扑向卡斯珀! 他的动作毫无章法,全是街头搏命总结出来的毒辣招式,匕首专攻下三路和要害,招招致命,阴险异常。 卡斯珀脚下步伐灵动变幻,如同鬼魅,在狭窄而血腥的空间内闪转。 他没有再与对方硬拼力量,而是将“看线”的能力发挥到极致,精神力高度集中,精准地预判着对方每一次扑击的落点和因愤怒而暴露出的细微破绽。 刀疤脸的攻击看似凶猛狂野,如同暴风骤雨,却总在关键时刻被卡斯珀如同未卜先知般避开,或者被“青芒”轻巧地格挡。 他在消耗对方的体力。也是在冷静地寻找那一击必杀的机会。 他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和体力,城卫军或者更麻烦的追兵随时可能到来。 十几个回合下来,刀疤脸已经气喘如牛,额头青筋暴跳,动作开始变得迟滞变形,破绽也随之越来越大——一次竭尽全力的猛扑落空后,他的重心出现了致命的偏移! 就是现在! 机会稍纵即逝! 卡斯珀眼中精光爆射。 一直隐忍不发,如同蛰伏毒蛇的身体骤然爆发出全部的力量! 他不再闪避,反而迎着对方冲去,在那双淬毒匕首即将刺中自己胸腹的瞬间,身体如同游鱼般贴着匕首险峻地滑过,左臂如铁钳般猛地扣住了刀疤脸持匕的右手手腕! 同时,右手的“青芒”如同黑暗中乍现的闪电,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带着冰冷的决绝,刺入了刀疤脸毫无防护的下颌软组织,锋利的刃尖毫无阻碍地穿透软骨,直贯颅脑! “呃……”刀疤脸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眼中的疯狂、愤怒和恐惧如同被冻结的湖水,彻底凝固。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只有滚烫的鲜血和破碎的组织从他下颌的创口中不可抑制地汩汩涌出。 卡斯珀面无表情地猛地抽出短刃,带出一股红白相间的混合物。 刀疤脸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轰然倒地,溅起大片浑浊的污水,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另一边,石砚也凭借丰富的厮杀经验和一股不要命的悍勇,终于找到机会,一刀捅进了那个亚雌的心窝,结果了他的性命。 死胡同内,重归死寂。 但这死寂却比之前的喧嚣更加令人窒息。 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混合着垃圾的腐臭,形成一种地狱般的怪味。 五具形状各异、死状凄惨的尸体横陈在污秽之中,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残酷的杀戮。 卡斯珀拄着“青芒”,微微喘息,剧烈的搏杀让他的体力几乎见底,手臂和大腿上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传来阵阵灼热和刺痛。 但他站得笔直,如同狂风暴雨后依然挺立的青松。 他环视着这片由他亲手制造的,如同炼狱般的杀戮场,眼神中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初次杀人的不适与恐慌,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弯腰,在其中一具稍微干净点的尸体衣物上擦了擦“青芒”刃身上粘稠的血迹,对同样浑身浴血,气喘吁吁的石砚道: “快走,这里的动静和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更多麻烦。” 两人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来不及处理身上的伤口,如同两道沾染了血色的幽灵,再次融入帝都深沉而危险的黑夜。 他们丢弃了可能会暴露身份的破烂外袍,只穿着里面的单衣,凭借对黑暗的熟悉和石砚对底层路径的了解,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梭。 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沿着更加偏僻肮脏的角落潜行。 夜风带着凉意吹拂在他们身上,带走一丝血腥气,却也带来了刺骨的寒冷。 怀中的青鸟令牌和金属箔紧贴着肌肤,仿佛带着千斤重量,又像是两块灼热的炭,每一步都是危机四伏,仿佛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就在他们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穿过一条靠近城墙根的街道时,卡斯珀心中那股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警兆再次如同冰水般浇下! 一种被强大存在锁定的、几乎让他血液冻结的感觉骤然降临! 不同于之前“暗瞳”杀手那如同毒蛇般的阴冷窥伺,这股气息更加霸道,更加沉重,带着一种仿佛能掌控生死的绝对威压,而且…… 隐隐透着一丝熟悉感? 他猛地抬头,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月光完全无法照到的浓厚阴影里。 那人周身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如同蛰伏的洪荒巨兽,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抽空了周围所有的空气和声音。 是阿拉里克! 阿拉里克缓缓从那片绝对的阴影中走出,清冷的月光如同聚光灯般,一点点勾勒出他冷硬的面部轮廓,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以及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眸。 他的目光先是如同冰冷的探针,极具穿透力地扫过卡斯珀和石砚满身的血污,破损的衣物,以及身上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最后定格在卡斯珀那双眼睛上。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夜风吹过废墟的呜咽。 阿拉里克就那样站着,没有说话,但无形的压力却如同山岳般笼罩下来,比面对那五个亡命徒时更让人喘不过气。 良久,阿拉里克那听不出丝毫喜怒的声音,才在这死寂的夜里缓缓响起,清晰地敲打在卡斯珀的心上: “玩够了?” 卡斯珀握紧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第23章 巡天司
阿拉里克的声音不高,却像寒风,刮过卡斯珀的耳膜,让他沸腾的血液都似乎冷了几分。 玩够了? 这三个字里蕴含的意味太复杂,是质问,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卡斯珀垂下眼睫,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是将身体挺得更直,尽管这个动作牵动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属下不敢。” 他的声音因脱力和紧张而微哑,却依旧保持着镇定, “幸不辱命,拿到了东西。” 他没有说过程,只陈述结果,这是阿拉里克教他的—— 上位者只看结果。 阿拉里克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数秒,那目光如有实质,仿佛能穿透他破损的衣物,看到他那疲惫不堪却依旧坚韧的灵魂,以及怀中那两件烫手的“收获”。 终于,他几不可查地哼了一声,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 “还能走吗?”阿拉里克的问话依旧简洁冰冷。 卡斯珀咬牙, “能。” “跟上。” 阿拉里克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入更深的黑暗。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悍利,仿佛刚才那场针对卡斯珀的围追堵截和血腥厮杀,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卡斯珀和石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和更深的不安。 卡斯珀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抗议,紧跟了上去。 石砚则默默落后半步,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阿拉里克没有走大路,也没有选择卡斯珀他们来时那些曲折隐蔽的小径,而是走上了一条看似更直接却同样黑暗的道路。 他的身影在夜色中如同鬼魅,速度极快,卡斯珀必须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伤口在奔跑中被反复牵动,疼得他额头冷汗涔涔,但他一声未吭。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卡斯珀感觉体力即将耗尽,眼前阵阵发黑时,前方出现了府邸那熟悉的高墙。 阿拉里克没有走正门,而是在一处看似毫无异常的墙根停下,伸手在某块砖石上按了几下,一道隐蔽的侧门无声滑开。 回到澄翼阁时,天色依旧沉黑,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阁内灯火温暖,阿青和阿叶显然一直没睡,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卡斯珀和石砚浑身浴血、狼狈不堪地回来,后面还跟着面色冷峻的阿拉里克,两个亚雄吓得脸色惨白,噗通跪倒在地,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准备热水,伤药,干净的衣物。” 阿拉里克看都没看他们,直接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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