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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形不正常地抽条, 比例怪异,像条蛇,扭动着, 彻底丧失人类特征。 晦抽了一下,没抽动。 晏竖尔神色一瞬间冷如冰霜,“珍珠夫人,您似乎别有用意。” “呵呵……”珍珠夫人轻声笑了两声,没回答他,反问晦,“我真喜欢你,留下来罢。你……也是异种啊。” 几步之遥的戴卯卯飞鸟不约而同地一顿,余光撇到晏竖尔跟他身边的白发少年,又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 见鬼。 死耳朵什么都敢听。 火药味弥漫在桌上,珍珠夫人不肯放人她态度柔和又决绝,手上更像是生了根,死活挣脱不出来。晏竖尔拽住晦另一只手,眼睫微垂右眼小痣露出来,徒增几分柔弱无助。 双方对峙着,没有一个肯退步。 气氛像是凝固了,晏竖尔骤笑起来,“夫人,这可不是正确的待客之道。您在赌场两百年,想来是跟不上外头的礼仪了。” “咔哒。” 他身上还带着那把射击了蜘蛛斯诺克的手枪,说起来这把枪还是从红衣侍者哪儿拿到的。 上膛,开.枪。 “砰!!” 血液飞溅而出,晏竖尔一枪打在珍珠夫人手腕处,子弹威力巨大,竟直接将手腕轰开露出森森白骨。 “啊啊啊啊——!!” 珍珠夫人骤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如女鬼恶号,尖锐声调使桌子上杯盏纷纷抖动起来,一个接一个炸裂。 “夫人,这在外面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晏竖尔用枪口拨开断手,拉起晦,“走。” 后者顺从的起身,嘴里鼓鼓,不知道又吃了什么。 雷椒双手垂拢,站在不远处等待着,珍珠夫人说她是她的得力助手,然而如今却不见得—— 她像个绝对精密的仪器,谨遵第一条指令,在未完成前绝不会分心,甚至不理会自己上司的惨叫。 晏竖尔带着晦跟在她身后,雷椒看了遍人数心满意足地带起了路。 身后珍珠夫人惨叫不断,一声比一声高,其中还带有咒骂。 * 雷椒走的很快,惨叫声被甩在脑后。 晏竖尔落后戴卯卯飞鸟几步,状似无意地询问,“刚刚吓到了吗?” 枪声就在耳边炸开,大部分人会被吓到六神无主,可惜晦不是大部分人——祂甚至不是人。 晦没有言语,摇了摇头。 “在吃什么?” 晏竖尔看向祂,意外注意到祂还在咀嚼着什么,花酥?不,不可能,那只是混合着花瓣的面点,不可能咀嚼那么久。 祂撇了他一眼,纯黑瞳孔里倒映出他的模样,怪异,扭曲,像是一只畸形怪物。 晏竖尔蹙起眉头。 晦笑了一下,这笑容很熟悉,弧度熟悉,模式熟悉。轻蔑中带有剧烈嘲讽含义。他骤然意识到熟悉是因为这个笑容是属于他的。 就在不久前,他拔枪打断珍珠夫人手腕时露出过这样的笑容。 祂带着属于他的笑容,喉头滚动,那不知是什么的食物被祂咽下去,祂笑,“猜?” 晏竖尔怪异地被触动了,他觉得晦此刻像初长成的幼童,又像极具模仿能力的怪物——无论怎样,都是他亲手喂养的。 传闻中,某些寄生物会分泌一种正向情绪引导素,给寄体带来无与伦比的愉悦感,从而保证自己存活率增高。 他想。恐怕他也是这样吧。被蒙蔽,看不清,或者本意癫狂,甚至妄想饲养一只异种,时不时地,他要比祂更想一只怪物。 疯了。 * 另一边,戴卯卯快走两步跟上雷椒,绞尽脑汁地旁敲侧击,“雷椒小姐,你喜欢游乐园吗?” 雷椒:“喜欢。” “那你去过s市四海乐园吗?” “去过。” 戴卯卯闻言精神起来,跟飞鸟打暗语,她记得四海乐园,她还有记忆。 她清清嗓,接着追问,“那你记得我们吗?” 问题骤然发生,雷椒仍旧是微笑,语气里却充满了即将溢出的陌生,“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或许是顺行性遗忘。”飞鸟道。 顺行性遗忘多指在受到剧烈刺激后为防止大脑产生不可逆损伤催生的失忆,会忘掉与刺激相关的记忆,保护大脑。 戴卯卯,“有这个可能。” 她不死心地往后一指,“认识他吗?他叫晏竖尔。” 雷椒还是笑,“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那飞鸟?” 雷椒:“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柏星纬?” 雷椒:“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规则呢,四海乐园的规则。” 雷椒:“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 她像个呆滞,固定好程序的机械人,只会毫无平仄毫无情绪地回复,“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唉……”戴卯卯颓废地叹息,放慢脚步,“她完全记不起来了。” 飞鸟看白痴一样看着她,“我以为你很聪明,现在看来不是了。” “……给我道歉。” “对不起。” 飞鸟很果断,“但我真不明白你问这些的意义。雷椒在现实中已经死了,即便我们将她带回去,她也只是异种。你知道的,污染可以清除,成为异种却是不可逆的。” 戴卯卯:“……” 无话可说,一路无言。 雷椒带着一行人穿过一楼大厅,晏竖尔注意到黄金面具在人群中交际,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 越走越偏僻,四周逐渐暗下来只剩烛火在摇曳以拉长众人影子取乐。此处已经听不到大厅飘扬的乐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 还有转动声,很锋利,像许多片钢铁转轮飞速旋转,割裂空气发出的嗡嗡声。 晦厌恶地别过头,祂看向另一端的走廊,走廊通往大厅有衣香鬓影,有觥筹交错,有鲜花美酒美食。 “别乱走。”晏竖尔察觉到,果断伸手拉住祂的手,“出去请你吃番茄全席。” 他还记得晦对番茄很感兴趣。 手里原本不断挣扎的手突然安定下来,带像条乖顺的鱼,柔和地依偎着他的掌心,连原先冰冷的温度也逐渐被他感染捂热。 晦黑眼眸看着他,他突然感到莫名的心虚,只能再三保证,一定,绝对,肯定,吃到满足为止。 祂这才收回视线,鼻腔里发出一声惬意又愉悦的声调。 晏竖尔眼神柔和,侧过头骤地发现戴卯卯正用充满怪异的眼神看着他,晏竖尔:“?” 对方摇了摇头,半晌牙疼一样啧了声。 她快走两步上前发泄一样蹬了脚飞鸟,后者满头雾水,“干嘛啊?” “你裤子上有灰,” “哦。”他拍了拍裤子。 说话间,雷椒带着他们停到一扇门前,“嗡嗡……”钢片旋转摩擦声大地听不清说话声,显而易见,他们的目的地“绞肉台”就在这扇门后。 晏竖尔闻到血腥味儿,不止他一个人闻到了,只见飞鸟和戴卯卯各自抬手捂住口鼻。 “哗啦哗啦。”雷椒取出一串钥匙,一枚一枚地数着,老式钥匙串响个不停,“哗啦,哗啦,哗啦。”一声接一声,听得人心浮气躁。 不知过了多久,“咔哒”一声,雷椒终于找出钥匙打开门。 “嗡嗡嗡——嗡嗡——” 噪音冲击耳膜,屋内情景冲击视网膜,双重冲击之下一行人几乎说不出话来。 飞鸟:“……我透。” 眼前的是一片炼狱,肉品加工厂,和红色车间。 “yue……yue……”戴卯卯扭过头,控制着胃内不断上涌的酸水。 遍地都是残肢断臂,肉沫从飞速旋转的钢刀中飞出溅在地上,墙壁上。白森的骨头被血染红,成堆堆放在房间角落。晏竖尔甚至看到几颗残留着面皮的头颅,从墙边柜子里露出。 雷椒微笑着:“我们到了,客人。” 飞鸟深吸一口气,“艹啊,珍珠夫人骗我们玩呢,这怎么出去?变成废料被运出去??” “变成废料会填成肉罐头。”晏竖尔指着柜子里堆放的空罐头盒子,如是道。 雷椒笑道:“客人,误会了,这里的确是赌场唯一的出口,只是每个人的san值不同,所看见的场景自然有所出入。” “不信,各位可以拿出支票确认san值。如果还有所怀疑的话……” 她说着伸出手臂,当着众人的面将手臂径直放如机械中。 “滋滋——!!!”
第56章 赌场【20】 机械响动轰然炸起, 在一行人眼中,雷椒胳膊与机械相交处不断有血肉飞出,她一条手臂迅速瘪下去, 软塌塌的。 戴卯卯张了张嘴, 哑口无言,瞳孔地震。 “……” 晏竖尔若有所思, 虽然面向雷椒,余光却撇向晦,晦对眼前的行径无动于衷, 低着头自顾自地踢弄着一块滚落到脚底的细碎小骨头。 祂还是没有穿鞋,白净双脚上血迹斑斑。自己却像是没有知觉, 毫不在意。 “吱……吱……” 钢片转轮声停止, 片刻后,雷椒微笑着抽出手, 那条被她插进绞肉机的手臂竟然完好无损。 她将那条手臂高高举起,展示在众人眼前。 “看。”她笑, “一切都是虚假的。” 没有人说话,戴卯卯跟飞鸟面面相觑, 只见对方眼底皆是一片不信任。前者余光看见绞肉机支架下明显地摩擦痕迹,暗示飞鸟看过去。 “……” 飞鸟抿了抿嘴。 雷椒视而不见,对着一行人做出邀请手势, 手势指向绞肉台,那里血.肉模糊, 皮屑, 毛发勾绕在钢齿上。 她率先盯上飞鸟,飞鸟一个哆嗦,“不了不了。我不太方便。” 她没有强求, 转而看向戴卯卯,“卯卯姐,你来吧?” 说着,她直接上手去拉戴卯卯。她明明只是个瘦弱女生,体重刚过百的样子,手上力道大到惊人。戴卯卯怎么也挣扎不开,骨头拉扯下,发出咔哒咔哒得脱臼声。 等!等!等等! 后者惊慌地瞪大双眼,奋力想要甩开她。 “雷椒小姐,”晏竖尔突然叫住两人,手抬起来,搭在两人相握的手上。他的手相对较冷,泛着长期不见阳光的冷白,皮肉也绝对称不上柔软,像……死人——“能方便看下你的支票吗?” 雷椒骤然一顿松开戴卯卯,面向他,微笑,“抱歉这位客人,我没有支票。恐怕不能满足您的要求了。” 她的微笑说不上的古怪,明明是笑的,内里的皮肉却透着一股僵硬。 “没关系……”他停顿片刻,背出一串号码,“xxxx,您有印象吗?” 雷椒反应平平,毫无波澜,“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啊,那真是遗憾啊。这样吧雷椒小姐,我的朋友胆子比较小,让我先通过,怎么样?”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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