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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替林述做完紧急处理后, 还来不及喘口气, 又匆忙转向程有真, 迅速给他接上监测设备。刚接通, 红灯便刺眼地亮起。 “他需要休息。”她对徐宴说。 程有真此刻正在共感场域,与默默一起, 支撑着一宁那边的战局。小周皱眉,盯着不断飙升的脑电波, 讲:“如果不停下来,他会重蹈覆辙。” 徐宴沉默一秒,随即点开自己的三代接口,问道:“我能进入共感,替他承受所有攻击吗?” “你疯了,你又不是山潮人,你会直接死的。” “要死一起死。” 空气停滞几秒。 “你们他妈的谁都不能死。”小周咬咬牙, 最终还是从医药箱里抽出针剂,一针推进了程有真的静脉里:“你告诉他,顶多撑十分钟。” 徐宴听完,闭上眼,伸手握住程有真的另一只手。很快,跟着程有真的意识,一同坠入无壤寺的共感世界。 风雨声与杀意迎面扑来。 翁时章被程有真拦在了青石广场,两人隔着雨幕对峙。 “有真,你不要一意孤行,会酿成大祸。” 程有真站得笔直,动也不动:“那你告诉我,会是什么祸?” “这一切都是为了整个三区。”他难得地严肃了起来,“为了全人类的福祉。” 听到这里,程有真忽然笑了。雨水顺着他的脸滑落。“你知道我为什么觉得你故弄玄虚么?”他向前一步,目光直直落在这个把他养大的人身上,“因为拿不出真东西的人,才喜欢说些假大空的漂亮话。我现在就能告诉你制止盛月的好处。” 他抬手,指向天眼塔的方向:“就一件,三区的人,不会沦为那大脑的养料。” 翁时章冷喝:“你不是我的对手。”他掌下一扣,共感纹路从他的掌心亮起,脚下的青石板也隐隐发光。这是他第一次露出山潮人的异能。 “以前不是。”程有真抬眼,“现在是!” 话音刚落,翁时章如猛兽般扑出。一股强劲的拳风,呼啸着,砸向程有真面门。程有真抬臂迎上,两人的拳头硬生生撞在一起。 砰! 巨响盖过雷声,雨幕被震出一圈环形波浪,青石板炸裂。翁时章只微微后震,而对面被逼退半步。他趁缝隙切入,左拳虚晃,右肘直击太阳穴。程有真反手格挡,却被对方贴身近攻撞中腹部。 “我们都是山潮人,何苦如此?” “唔……”程有真闷哼,但他没有停,下一个呼吸便再次贴上前,“我再说一遍,我就是我!” 他反手抓住翁时章的衣襟,借势一记肩摔!两人纠缠着砸地,雨水四散飞溅。翁时章撑地翻身,五指扣向程有真咽喉,动作狠辣,根本不给徒弟任何喘息机会。 程有真却忽然前冲,用头狠狠撞上师傅的眉骨。 “有真,我们自从山潮之乱后,就为了这一天布局,整整五十年!”翁时章吃痛后退,雨水混着血滴落,“‘零体计划’几乎已经成功了,这个世界,是我们山潮人的。” 程有真抹去嘴角血迹,胸膛起伏:“好啊,果然露出了狐狸尾巴。什么为了三区人民,不就是想当老大么?呸,垃圾。” 翁时章暴喝一声,掌心纹路全部亮起。下一秒,青石板裂开,他一拳砸向程有真胸口。异能震荡,程有真整个人震得撞上墙柱。 石屑碎裂,疼痛像火焰般沿脊椎窜上。 可程有真却在下一秒冲出废灰,脚下一蹬,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翁时章抬头,愣了愣,忽然,一拳落在他的侧颈,另一膝撞向肋部。 两人使用着相同的打法,在雨幕中纠缠着。 另一头,方丈院挤满了全部的火力。 冲锋组一开始低估了一宁的战斗力,并且,他们没有料到和尚会杀生。 一宁踩着瓦片,腰身一转,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躲开一片火力,反手抽出一名士兵的脉冲枪,没有射击,反而用暴力,将其喉部贯穿。血雾在雨中炸开。 此刻,他不是僧人。他是一只从战场走出的鬼。 “全小队,压制!” 冲锋组瞬间换阵,形成传统狙击队型,从屋檐、院墙、廊柱三角夹击。一宁被逼到墙边,剧烈地喘息着。 枪口红点汇聚在他胸前。 就在这时,徐宴从三米多高的屋檐直接跳下,落地的瞬间,雨水溅起。他一只手握着战术脉冲枪,另一只手空着,却比任何武器更危险。 现冲锋组长认出了他,惊叫:“开火!” 可惜,晚了。 就在雨水溅起的那刻,徐宴和一宁抓住时机,往侧墙一贴,从两个方向闪避,动作快得像两道鬼影。 脉冲能量把石壁烧穿一个洞。最侧的组员还没反应过来,徐宴已经闪到他面前。他一手扣住脉冲枪枪口,往下一压,同时膝盖横撞对方腹部。那名队员整个人被撞得往后弓,徐宴顺势上前一步,把脉冲枪往里一扭。 他扣下了敌人的扳机。 嘭嘭嘭! 连续的脉冲向队伍射去,击中后排士兵的护甲接缝。三人同时倒地,盔甲上火花迸射。前排士兵想抬枪,却被自己同伴的身体绊住半秒。 在徐宴的世界里,半秒就已经赢了。 他反手抓住枪身,干净利落,将枪托狠砸在对方面罩上。面罩碎裂,颈椎也断了。那位组员,半秒内,无声死亡。 后面的士兵终于反应过来,立刻压低姿势,展开火力覆盖。徐宴脚尖一点,整个人从原地“消失”。下一瞬,他出现在廊道另一侧的柱子后。 冲锋组长大喝一声:“三点压制!快!”士兵们立刻分散火力,然而他们的对手不是普通人。徐宴从柱子后探出上半身,单手举枪,连续点射四次。 每一发脉冲都如AI一般,精准落在盔甲弱点处。四人瞬间倒地。 不到一分钟,徐宴一人,在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的情况下,杀了冲锋组一批人。他如头安静的掠食者,从雨幕中迈步走来。所有人就这么看着徐宴,嘴里喃喃着“组长”两个字。 这时,一宁突然拦至徐宴身前:“徐施主,这些曾经都是您的部下吧。” “是。” “那不如由宁代劳。” 冲锋组试图重新集火,但他们面对的是两个怪物。徐宴盯着侧翼,双手握枪,连续短促点射,三秒,又倒下五人。 而前线的一宁,似乎是已经杀疯了。 他以枪作棍,狠击对方眉骨,士兵的头猛地后仰,护目镜瞬间破裂。一宁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他顺势抓住那人的战术背带,抬膝猛撞。肋骨被生生撞断。 血溅了他一身。他弯腰,从尸堆里拖起旁边一名士兵的头盔,砸向另一人的鼻梁。血和碎骨喷溅在空中,在方丈院的青石地上,开出一朵朵扭曲的红莲。 冲锋组彻底崩溃。院内枪声、叫喊声在十几秒内全部消失。 就在这时,只听一声嗡鸣,天空破开一道缝。 一宁抬头。 徐宴也抬头。 月色被某种庞然阴影遮住。天眼塔的云网又占据了上风。天光倏地一亮,机械蜂群从天边回流,一架架无人机亮起红光。紧随其后,四具三米高的机甲沿着青石路重步逼近。徐宴立刻通过频道,共感至旧港别墅: “小唐,默默算力不够了。” 通知完后,他与一宁对视一眼。“徐宴,上来!”一宁抓住徐宴的手腕,两人踩着屋檐,冲上方丈寝室的屋顶。 战火下,无壤寺被再次变成炼狱。但唯独这间方丈寝室,无人机不敢靠近。因为方丈,是天眼塔给出的 “禁攻目标”。 一宁站在屋脊上,呼吸急促,背脊湿透。“徐施主,我需要您帮我疏散寺内所有弟子。”脸上有液体滑下,他已经分不清,是血、是碎肉,还是雨。 徐宴按住他的肩,点了点头。 有了他的保证,一宁跳下屋脊,贴着墙面滑入窗边,进入了方丈寝室。 屋内灯光昏暗。床榻上,方丈静静躺着,像在深睡。但他的接口亮着,接入了某种巨大的精神网络。床沿与地面之间,悬浮着一层淡淡的金色薄膜,精神力在这里编织了一面无形之墙。 一宁在床边站住,胸膛剧烈起伏。 这层金光保护,就来自青石广场的山潮人。他们如囚犯一般被塞进休眠舱,被吸干着能量,供养着这具一百岁的干枯的身体。 “……呵。” 一宁笑了,他走到床头,抓起方丈随身的禅杖。禅杖冰凉,却在他手中散发古怪的脉动。他抬起禅杖,狠狠砸在金光薄膜上。 光膜震颤,把禅杖整根弹了回来。一宁被震得倒退半步。他不死心,又举起禅杖,狠狠砸下。 “砰!” 金光爆闪,又把他震开。 天光巨闪,接口频道里突然响起程有真的声音,并伴随着剧烈的喘息:“怎么了?” “我在想办法。”一宁死死地盯着方丈,讲,“有真施主,方案照旧。” 从接口,他能听到外殿已经一片混乱,而方丈的小屋,多么安全,多么宁馨。“师傅,你可知,你损耗亿万万人的福报,供养着自己。” 他的眼里烧起了欲海之火,仇恨在里面翻滚,把他拖进尸体与鲜血铺成的深渊。他落下泪来,却仍再次举起禅杖。 咚! 咚! 咚! 每一击都震得金光寸寸碎裂,碎片如金雨倾泻,洒满他的脸,在他颤抖的睫毛上绽开、滑落。他泪如雨下,颤抖着,开始低声地念起《来因菩萨经》: “众生诸苦,皆由来因;来因生念,念生心火;心火成业,业引新苦。” 金光一闪一灭,天地都随着他的哭泣而震颤。 忽然,他的视野猛地抽离现实。一瞬间,方丈院退去,他心中的来因菩萨,突然又从虚空中拔地而起。高耸苍穹,佛光如海,似悲似怒,似怜似叹。 一时间,天地之间,只剩下渺小的一宁,和这尊菩萨。 菩萨结着手印,低眉看他,杀师。 外殿,小胖哭喊着倒在火海里。廊柱下,那些喊着“阿弥陀佛”的年轻僧人被机枪扫过。血顺着石阶往下流,佛堂被炮火炸开。 “世间苦如潮,生死不曾歇。愿替众生受其苦,愿为群心担其业……”滚烫的泪珠颗颗掉落,一宁的眼前模糊成一片。他哭着举起禅杖,哭着走进自己的命运。 这一刻,他既是屠夫,也是被缚的众生。 僧袍破碎,佛像颓倒,所有他曾尊敬的一切,都被撕碎。 “一切都是假的……”他喃喃。 忽然,他猛地仰起头,吼得震彻整间寝室:“什么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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