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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他漆黑的眸子终于又亮了起来,在阳光下跃动着光芒。 正值饭点,他也不着急回铭晟,遂决定在外就餐。右前方恰巧有家门店装修雅致,音乐悠扬。程有真向来不光顾这种高档门店,而然今天不知怎的,想换换口味,便推门而入,才立定,他眼皮一跳:深频俱乐部。 方雨玮怎么也没告诉他这工作的地方离得这么近?! 也罢,他也正需要与深频老板联系,给他的“劳务纠纷案”做做样子。程有真找了个偏僻位置坐下,点了杯咖啡。俱乐部装潢为咖啡色调,墙面采用暗纹木饰,低调简约,前方是个硕大的吧台,各类葡萄酒、烈酒、利口酒应有尽有,摆作一排,琳琅满目,他已经能想到晚上这里觥筹交错的样子。 左侧灯光偏暗,幽幽地照着一处通道入口,像是刻意隐藏着,想必这道门便是通往夜幕下的快乐巢穴。程有真想起方雨玮就在这,和一群男孩女孩们围着客人“欢声笑语”,赶紧喝了口咖啡压压惊。 这时,冷不丁有个身影从那通道口走了出来。程有真下意识抬头一看,咖啡悉数喷了出去。 徐……徐宴?! 他也好这口? 徐宴一如既往地淡定。他今日依旧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制服,线条利落,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更加分明,胸肩宽厚。下着漆面皮靴银扣,脚步不疾不徐,走到程有真跟前坐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程有真的嘴角,伸手拿过餐巾,递到他面前。程有真由于惊吓过度,还没缓过神来,没接,徐宴微微挑眉,只是安静看着他,那眼神似乎在说:“要我帮你擦么?”程有真干咳一声,连忙接过餐巾。 “咖啡好喝么?”没想到他也有开口跟人聊天的时候。 这不都喷出来了么……程有真默默腹诽。不知为何,他在这个徐宴面前总是容易浑身不自在。这不行,太丢脸了!他迅速平复心情,又低头喝了一口,故作轻松地砸砸嘴,回道:“还行。不值这个价,不如我们铭晟的免费咖啡好喝。” 徐宴点点头:“我下次去喝。” “……” 他是懂怎么把天聊死的。 程有真摸了摸鼻子,问:“徐组长常来啊?”算了,他自己也是懂怎么把天聊死的。 徐宴倒是神色如常:“第一次。程先生呢?” “也是第一次。” 说罢再无谈话,两人之间的空气很快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与一般人相反,徐宴对这种尴尬全然不在乎,甚至还有点……享受,而程有真已经坐立难安,人一旦尴尬就会很忙,他不停地喝着咖啡,甚至想打开通讯找陈述汇报点工作。 盯着眼前逐渐见底的咖啡杯,徐宴突然开口:“方雨玮的案子查得如何?” 直到这一刻,程有真心中忽然地、全然平静了下来,他放下杯盏,靠在桌沿,直视着徐宴的眼睛。“我只是一名实习律师。” “那你想来十一局么?” 程有真微微一怔。 原来徐宴看了程有真之前那个“一战成名”的视频,那干净利落的身手引起了他的注意。于是他调出了程有真的档案,其他人可能不清楚,评分局下属的监察学院,向来不轻易接纳有过犯罪背景的人,能破例入选,除非这个人拥有远超常人的能力。他通过内部系统发现,程有真打靶成绩,格斗技巧,刑侦测试……全A。这样的人才,照理应该留在评分局,不知为何,突然选择当起律师来。 程有真对徐宴的邀约很是平淡:“评分局可以打击犯罪,但是不能声张正义。”他说这话时,眼神没有回避,他知道身在体制内、深知系统如何运作的徐宴,不会不明白。想到这儿,程有真像是被点燃了一些火气,赌气似地双手抱臂,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眯起眼,姿态随意又带点挑衅:“说到方雨玮,可是你们评分局的专员,亲口说一切正常。你说它有什么可查的,徐组长?” 徐宴不讲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程有真,好像单纯地欣赏着他愠怒又隐忍的样子。透过他的眼神,程有真忽然生出一种诡异的错觉,徐宴不仅一点都不恼,甚至有些……高兴?完犊子,刚开始那种紧张感又顺着脊梁骨往上窜了!他、他到底要干什么? 见徐宴抬手,轻轻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下一秒,一道男声直接在程有真的脑海里响起:“程先生,用餐愉快。帐单记在我头上。”说罢,徐宴就从另一处边门离开了。 那声线清冷克制,不知为何,落在神经里像被泠冽的水抚过,听得程有真头皮发麻。他下意识转头看他,可惜人早就走远。程有真眨了眨眼,不信邪地按下了自己的接口: 【好友申请通过】【绑定连接:徐宴】【备注:无需验证】 不是……就这么被强制添加好友了?!他那无处发泄的怒火又涌了上来:你们评分局到底还讲不讲人权了! 他决定立刻回铭晟,去林述那里告状,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然而程有真还没走两步,法律的武器就暂时被他放下了:徐宴传来了老孙的内部调查报告。 与程有真分手后,方雨玮打车,来到了白金场的豪宅区。系统刷脸成功,大门缓缓开启,机器人故作热情的声音响起:“欢迎主人回家!” 印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到近乎夸张的智能客厅。整面墙壁是全息投影中控系统,星轨状界面缓缓流转。真皮沙发安静地卧在地毯中央,是设计师限量款。方雨玮像是早就习惯了这份奢侈,轻轻一跃,把自己扔进沙发,舒服得长叹了一口气。 沙发四周摆满了台灯,高矮胖瘦,颜色各异,风格从极简到复古,仿佛什么都往家里带了一盏。现在他们一盏接一盏自动亮起,好像知道,主人怕黑。 方雨玮掀起衬衣下摆,检查起腰上那些斑驳疤痕。 疤痕有新有旧,密密麻麻地连成一片,最边缘的痕迹呈圆弧形,看上去是雪茄烫的。他雪白的腰似乎变成了老板们的烟灰缸,皮肉烧焦的味道成了他们的下酒菜。 其实,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方雨玮早就是明星般的存在。他受客户喜爱,从来不仅仅因为那副皮囊和身材,更因为他极懂察言观色,投其所好,所以每个客人都被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并且能成为深频俱乐部会员的,多是非富即贵,只不过富贵险中求,有多富贵,就有多凶险。其他小孩吓得魂飞魄散,而方雨玮,不惊不慌,按下客人冰冷的枪,用他柔软的身体化解干戈,也完成了他向凶险中求的富贵的逻辑闭环。 方雨玮捞过手边的软膏,轻车熟路地涂抹在疤痕上,一边按摩,一边发呆。 也难怪深频老板那么生气,方雨玮千好万好,就是有一点踩中了雷:他喜欢接私单。这个公司的老总,那家豪门的公子,一个个都成了方雨玮的座上宾,喝醉酒后也无意透露了很多胡话。方雨玮深知,赚钱太快、知道得太多会惹祸,但是没办法,他需要钱。 抹完祛疤乳膏,他打开全屋隐私屏障,然后从一盏台灯的隐藏暗格中拿出了一副电子隐形眼镜。 这种电子眼镜佩戴无痕,除非用专业仪器检测。它不在市面上流通,一般只有政法机构的相关工作人员有资格使用,比如评分员、律师、公证人员等,方便及时存储证据。黑市上倒是有的卖,但是有价无市,方雨玮也是人脉极广,能买到这玩意儿。他怕某一天卷入麻烦事,所以工作的时候悄悄戴着,全程录像。 他启动眼镜。很快,那晚在酒店的记录被调了出来,方雨玮将音量调到最大,开始听那段噪音,“乒乒乓乓”的声响被一遍一遍播放。在听了数十遍后,他眉头微动,按下暂停,手指滑动,把时间轴往后拖了几秒,再播放。 耳边噪音声再次响起,但是这次,他确实听到了几句人声低语。只可惜这背景实在是太嘈杂,他摘下眼镜,陷入了迷惘中。 这时,太阳穴亮了起来,方雨玮发现是程有真。接通的那一刹那,程有真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了客厅。他环顾四周,惊讶道:“你原来住豪宅?” 方雨玮没脸没皮地笑:“嘿嘿,那你把我拉去你家。我看看你住什么地方。” 程有真顿了顿:“我现在在铭晟厕所。” “那更好了,我看看铭晟律师的牛牛。” “……” 二人玩笑了几句,程有真长话短说,语速飞快地把和徐宴那一场意外会晤交代了一遍,声音里难掩兴奋:“我们约个时间详聊,我有新的线索。” “你不怕他有阴谋吗?”方雨玮忍不住打断他,脸上写着不安,“他可是评分局的人。” 然而程有真似乎并不在意,只讲:“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老孙的死查清楚,保你平安。”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认真,并非安慰。 方雨玮怔在那,眼神微动,目光也不自觉地闪烁了起来。从来没有人如此认真地对待他:“你…… 你那个时候不怀疑我么?” “你说在虚拟酒店?”程有真微微一笑,全息影像走到他跟前,光影交织间,这身影和笑容显得格外真实,“我只觉得,你一定经历了很多事情,所以才那么勇敢。” 方雨玮愣了一瞬,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像是不想让人看见什么,又连连点头,轻声“嗯”了一句。再抬起头时,他面色微红,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讲:“好。我也有线索要给你。”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白金场小汽车杀人事件 在云频道因为救人视频而出尽风头后,盛铭然看程有真更不爽了。他双腿搁在办公桌上,望着远处的程有真,喃喃自语:“忙点什么呢……” “在忙您家的并购案,盛公子。”旁边的实习生哈巴狗一般凑了过来,恭敬回复。 “啧,问你了么?!” 哈巴狗谄笑着离开。 盛公子换了个姿势,百思不得其解。这同批进来实习生中,连他盛小公子都每天按时打卡,就这个程有真,仗着人红,天天搞特殊,动不动就不见人影,不知道的以为他才是律所合伙人。今天见到他在办公室,盛铭然都觉得过年了。 他随手拿起手边的白纸,团成一团,毫不客气地朝程有真扔去。程有真左手抬起,潇洒接住,展开一看,里面写了两个字:傻叉。 “油墨纸张那么贵,你就这么浪费?” “我家有的是纸。” 程有真不理他,低头继续办公。盛铭然被晾在一旁,自讨没趣,眼睛一转,从抽屉里悄悄摸出支激光干扰笔,往程有真的方向照。只见红光闪烁,程有真原本仅自己可见的私人工作界面顿时被干扰,信息流在空中炸开,私人文件一一在大庭广众下展示了出来。 办公室陷入短暂寂静。 盛铭然大声地朗读:“根据《雇佣关系法2038》第103条 ,若员工被解雇,而雇主未有正当和合理的理由,或未遵循正当程序,该解雇即可能构成不当解雇……”我靠,他坐直身子,发现程有真确实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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