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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毫无线索的车厢，他不禁开始感慨：如果死前要让我在这里面吐得头晕眼花的话，那我宁愿把这辆列车砸个稀巴烂。 过了一会儿，广播再次响起：“各位乘客，本次列车已到达‘门’，若有下车的乘客，请于上方下车。” 广播响起后，上方的门便打开了。透过那扇透明的门，郁曦看见了窗外的一片红色，就像是刚发生过血淋淋的场面一样。 郁曦想不到什么办法，他试着从上方离开，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迈不出那扇门，就像有个空气墙阻挡着一样。 不过这次他看清了，窗外有一个巨人，他跪在地上，双手祈祷着，就像大厅里的雕像一样。 不过与大厅里的雕像不同的是，他全身都被染成了红色，就像是人的血液流淌在了他的身上。 郁曦闻到了一股血腥味，看来那是真实存在的事物。很快，场景开始变化了，那座雕像上流淌着的血液像瀑布一样往外奔腾，永无止境。 奇怪的是，等血液流淌到列车这边时，却开始分散开来，就像是故意避开一样。难道这辆列车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带着这个疑惑，郁曦重新回到了座位上，他看着对面的那个人，若有所思。 这个人与身旁的人不一样，他没有怪物的体态，也没有怪物的气质，反而像个真正的人。 那人被盯得有些紧张，过了一会儿才终于开口：“请问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我看你一直在盯着我……”他似乎很是谨慎，生怕说错了话。 “不，你脸上没有东西，我只是在思考一件事。”郁曦说着便仰起头看向他，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让这个男人更加紧张了。 男人害怕极了，他沉默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一句话：“那……你是有什么事吗？” “你是人。” 男人被这话给逗笑了，气氛也开始变得缓和起来：“我不是人，难道还是鬼吗？” “起码你与周围的人不同。啊不，他们不能算是人，他们是半人半鬼的妖怪。”说话间，窗外打起了闪电，可奇怪的是并没有乌云，就像这突如其来的气氛一样，郁曦笑了笑，然后说，“你叫什么名字？或许我们能够成为……朋友？” “我叫锦冬彬，锦上添花的冬天，彬彬有礼。其实我的出身并不是冬天，而是秋天，因为我的父母说他们想看见美好的明天，只可惜属于他们的明天并没有到来，而是像秋天一样悄悄地溜走了。”
第103章 戏与曲 “锦冬彬，你知道我是谁吗？”郁曦几乎是笑着说出这句话，因为他清楚，面前这个男人不可能知晓他的名字，即便有所耳闻，也未曾真正见过他。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认识你？我们明明从未见过面。”锦冬彬满脸疑惑，不明白对方为何会抛出这样的问题。 “我叫郁曦，郁郁寡欢的曦日。”郁曦模仿着锦冬彬的说话方式回应道。 “昔日？哪个昔日？”锦冬彬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道。 郁曦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最难写的那个。” 锦冬彬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定睛看向郁曦，却发现对方的瞳孔被黑暗笼罩，连眼白也转为一片漆黑。 锦冬彬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再定睛看去时，郁曦却又恢复了正常。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两个问题在他心中萦绕，百思不得其解。 “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里吗？”郁曦凝视着锦冬彬的双眼问道。 锦冬彬被盯得极不自在，眼神闪躲，不敢直面回答，只是含糊其辞地说：“我……应该在上班的路上。” “你看着身边这些半人半鬼的家伙，再告诉我，你‘应该’在上班的路上？你确定这一群人真的是‘人’吗？”郁曦不禁嗤笑一声。 锦冬彬愣住了。在他的视角里，车厢内明明只有自己和郁曦两个人。他四处张望，却并未发现第三个人的踪迹。 郁曦顿了顿，忽然想起了之前的广播。这是一辆通往彼岸的列车，只有死人或临死之人才能乘坐。然而面前这个男人，看上去却十分健康，完全不像个会马上死亡的人。 “你知道这辆列车代表着什么吗？”郁曦又问道。 “代表着什么？”锦冬彬反问道。 “代表着死亡。”郁曦一字一顿地说出最后两个字，挑了挑眉看向对面的男人，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悯。这个男人，连自己快要死了都不知道。 郁曦从锦冬彬的脸上感受到了恐惧。他的心跳加速，目不转睛地盯着郁曦，仿佛在害怕什么。 就在这时，郁曦忽然问道：“你刚才是不是在我脸上看到了什么？” “不，我没有。”锦冬彬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郁曦看着锦冬彬的反应，验证了自己内心的猜想。他紧接着又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应该有什么事瞒着你？”锦冬彬皱起眉头，满脸疑惑地看向郁曦，心中满是不解。 “比如说……你的身份，真实的身份。”郁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仿佛已经洞悉了一切。 “我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并没有什么特殊身份。你应该是看错了什么……而且，我们本就不应该认识。”锦冬彬解释道。 郁曦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反而转头看向窗外，换了个话题问道：“你看窗外的景色美不美？” “嗯，确实。”锦冬彬并没有朝窗外看去，只是低头玩着手机，随口回答道。不过这次，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明明是自己上班的时间，列车上却没有任何人，只有他们两个。这未免也太……诡异了吧？ “你确定你看到了什么吗？”郁曦指着窗外的景色问道，脸上的笑容在此刻显得愈发诡异。 锦冬彬这才朝窗外看去。在他的眼里，窗外只是一片再平常不过的夏季景色。这辆列车在水面上行驶，时不时还能听见青蛙的叫声。他满心疑惑，不明白郁曦的问题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夏季，你说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锦冬彬问道。 “你当然看不见窗外的人间炼狱，也看不见血流成河的场景。你只是将那些东西美化了，好让自己心里清闲些。”郁曦开始抚摸起窗户的玻璃，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哀伤。他接着说道，“不如让我来给你看看真实的世界吧。” 说完，在锦冬彬眨眼的一瞬间，他看见了周围那些诡异而又不像人的人群。他们紧紧簇拥在一起，就像真正的上班族一样。 他又仔细看了一下那块玻璃，上面多出了几个用鲜血沾上的巴掌印。上面的血液还在往下流淌，就像刚刚弄上去的一样。 接着，他的视线转向窗外。那是一个唱戏的人在跳舞，水袖舞动得翩翩起舞，就像那想象中流着血的人群一样。 这时，郁曦开口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锦冬彬无所畏惧地说道。 “他是一个大明星，临死之前穿上了那件戏服，脸上也化满了浓妆，仿佛真的有一个巨大的舞台在等待着他。” “那后来呢？” “后来他死了，那是他自找的。你也会死，我也会。”
第104章 属于我的秋天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虽然我清楚人终有一死，但我觉得自己应该不会现在就面临死亡。”锦冬彬的语气欢快得很，与他身边那些狰狞的怪物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凭什么如此笃定自己不会死？事情总是突如其来，就像刚才我让你看到的那些场景一样。那个大明星叫熙林。”郁曦笑着说道，似乎对死去的人并不那么在意，“他本来前途一片光明，却因为一件小事，导致整艘游轮上的人丧生，所以他也只能接受死亡的结局。而你也一样，毕竟能遇见我的人，基本上都已经死了。” “……”被郁曦这么一说，锦冬彬开始害怕起自己的死亡来。他又朝着窗外看去，那名男子依旧在翩翩起舞，时不时传来一声戏曲唱腔，不知为何，在此刻显得格外凄凉。“可我不想死……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能就这么轻易地结束。” “他们当初也是这么说的。只可惜，他们全都在我的注视下死去了。”郁曦说着，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锦冬彬越看越紧张，特别是他周围那些怪物，从四面八方涌来，就连头顶都有……它们活生生地像个人，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我不会死的，起码现在不会。因为我还有家庭，还有未来，还有我的同事……”没等锦冬彬说完，郁曦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让锦冬彬感到十分不满，“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对，太对了。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在我面前死去的人，他们有的也有家庭。如果没有犯下罪行，那么他们也会像你所说的那样，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不是吗？”郁曦擦去并不存在的泪珠，似笑非笑地看向面前这个男人。 这个人，真是太天真了。 “我……”锦冬彬被郁曦说得毫无还嘴之力，“我确实没有想到这些。我以为人们都是善良的，即便做错了事情也可以改邪归正。可是我听你这么一说，却感觉这么多年来我的认知都是错误的。” 郁曦从锦冬彬的身上看到了自己以前的影子，但他的眼神中却充满了怜悯。不仅仅是因为他可怜面前这个男人，更多的是他可怜那些知错不改的人。明明自己有个美好的未来，却只是因为自己的一些私事而改变了一切。 郁曦没再继续说话，他望着窗外的景色。熙林依旧在那里跳着舞，只是身影变得更加纤细了，就连他唱的那些戏曲也变得更加尖锐刺耳。他不明白熙林为了什么而毁了自己的前途。 “你知道吗？曾经的我也跟你一样。”郁曦突然说道。 “哪方面一样？”锦冬彬问道。 郁曦突然笑了一下：“我以前也是个打工的，只是后来知道了这个世界是虚构的，所以我并没有对活着抱太大的希望，更多的是惋惜。” “你是通过什么方式知道这个世界是虚构的？是别人告诉你的吗？”锦冬彬问道，从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慌张。 “……”郁曦长舒一口气，走到这个男人面前，眯着眼对上了他的双眼，“是别人告诉我的。但是那个人也没有告诉你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吗？” 锦冬彬的眼神开始闪躲起来：“你在说什么呀？这个世界难道不是真实的吗？” “当然不是。”郁曦将手搭在锦冬彬的肩上，微笑着看向他，“你的答案呢？” “……”锦冬彬推开郁曦，刘海盖住了他的眼睛，郁曦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心里知道自己说对了，这个人也是个有罪之人。 “你放心，属于你的‘秋天’很快就会来临。但如果是‘冬天’的话……你恐怕是等不到了。”郁曦的语气极其挑衅，他想看看这个男人的底线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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