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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上发现了很多片碎掉的走关系,大家快来一起拼一拼吧。
第33章 齿痕 其实半个小时前,理发店内的颜铃和“豁然”二字可以说是毫不沾边。 他知道这天下有治病的药,却不知道还有催人动情的药。这些岛外人的手段可悲、可恶又可恨,令他毛骨悚然。 醒来后,映入眼帘的是周观熄俊逸却疲惫的眉眼,面红耳赤的记忆于脑海中翻搅,但颜铃刹那间的唯一感觉,是劫后余生的侥幸。 幸亏有周观熄,也幸好是……周观熄。 毅然决然地,颜铃决定要给自己一个教训——可是他的漂亮头发,又是他好舍不得的东西。 坐在镜子前,剪刀每咔嚓一下,颜铃的小珍珠便会跟着簌簌掉下两粒。 感觉职业生涯即将走到终点的理发师战战兢兢,多次询问他是否真的想剪。颜铃只是哽咽着摇头,坚定地说继续。 然而剪完之后,他对着镜子左转转右转转,难以遏止心头的震撼。 阿姐先前给他剪的头,宛若狗啃过好几口的瓜皮,丑得刻骨铭心,因而才能被算作“教训”。 但是这里人的技术,与颜芙的手艺简直大相径庭:发尾可以做出卷翘的弧度,头发能剪出流畅丰富的层次,发丝弧度完美修饰脸型的同时,耳饰还能更为轻松地显露而出。 最后还免费薅了一大瓶护发素的颜铃,走出店门,对着街景发呆,完全无法伤心起来。 这与他想要“惩罚自己”的初心相悖,于是又硬逼着自己难过起来,心情复杂地回到了家。 颜铃抬眼,疑惑地看向面前的周观熄。 周观熄始终缄默,立在原地,定定地注视着他的发丝。 良久,他缓缓抬手,很轻碰了碰颜铃的发梢,像是要确定长度是不是真的如眼所见。 闷雷声伴随着雨声响起,周观熄的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难看几分,仿佛剪刀剪断的不是颜铃的发丝,而是他自己身体里某根供血的血管。 他的神情是那样沉重,颜铃也惴惴不安起来,惊恐地抬手摸了摸头发:“难道很难看吗?” 片刻后,周观熄指尖蜷缩,将手收回。 “没有。” “可是你的表情——” “好看。”周观熄打断了他。 这两个字从周观熄的嘴里出来,先是令颜铃一震,神情宛若见了活鬼,惊愕之余,他又忍不住立刻窃喜地追问道:“真的吗?” 周观熄不再说话,于颜铃眼中,这便是默认的意思。 “我也觉得好看。” 心情特别愉快的颜铃用手指绕着发梢,想了想,干脆高高兴兴地在他面前坐下:“算了,洗完澡之后,我想直接睡一会儿午觉,你有什么话,现在就直接说吧。” 周观熄静了许久,久到雨都快要停下,久到颜铃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才声调平淡地说道:“不要太过相信任何人。”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颜铃莫名其妙,以为他还在点昨晚的事情:“我知道呀,我都和你说了,我已经吸取了教训,以后除了你,我没有——” “也没必要那么相信我。”周观熄打断了他。 颜铃怔了一瞬。 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将脸凑近,打量着眼前人的侧脸:“……周观熄,你怎么了?” 今天的周观熄,状态真是好奇怪。 颜铃望着眼前的男人。他的姿态永远沉着挺拔,像是一棵坚挺高大的树,但是埋在土壤深处的根茎,似乎正以缓慢的速度崩裂腐烂——他很疲惫。 “你为什么总是爱把人往外面推?” 颜铃双手抱臂,摆出不赞许的神情,“每次说话难听的是你,可每次帮我的是你,救我的也只是你,我为什么不可以相信你?你可不可以对自己有些信心?” 周观熄依旧沉默,没有与他对视,良久后只是站起身说:“……去休息吧。” “跑这么快做什么?” 颜铃一把拉住他的衣角,眉头蹙得更紧,觉得今天的周观熄真是怪到极点,歪头与他对视:“是,你是没话说了,可我还有很多问题没有问你呢,立刻给我回来坐下。” 客厅内,一场小型审讯会如火如荼地进行中。 大检察官颜铃双手叉腰,严谨质问:为什么昨晚会和黑衣大块头在一起?为什么会佩戴缰绳,并穿着和那次宴会一样的奇怪衣服?为什么能刚好找到他所在的夜店? 嫌疑人周观熄缄默良久,给出口供:因为看完父母后被公司要求临时加班,因为加班地点有特定着装需求,因为手表关联了手机能看到实时定位。 虽然有些许的过分巧合,但由于每个答案都堪称滴水不漏,无懈可击,大检察官颜铃最终满意地决定结束审讯。 “最后一个问题。” 颜铃的视线游移一瞬,耳廓微红,“昨天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会……” 那个字的读音,需将微咬着下唇才能发出。颜铃做出口型,牙齿却啜着唇瓣,始终难以将声音完整发出。 周观熄却像是能未卜先知,淡然作答:”身为你的下蛊盟友,在必要的时候阻止你走向危险,提供适当的帮助,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不是吗?” 上次在酒店的宴会厅内,颜铃用“下蛊盟友”解释了那个啵在周观熄脸颊上的吻。 那么此时此刻,周观熄的回答公平妥当,没有由他来挑刺质问的余地。 身体里仿佛有什么被抽走,心脏先是向上浮悬,片刻后又沉沉落下,几秒钟后,颜铃镇定地抬眼:“……是。” 顿了顿,他又像是万分洒脱地给出评价:“你……你昨晚表现得很好,再接再厉。” 半晌后,他看到周观熄点了点头。 他们就这样异常默契地达成了共识:没必要深究,没意义纠结,特定的夜晚,特殊的情境,一次盟友身份的互相帮助、伸出援手罢了。 新的一周,洒脱的颜铃照例洒脱地回到公司,洒脱地工作起来。 或许是之前提供的血液和唾液够白大褂们忙活好一阵子,总之这段时间,他们没再找颜铃索取什么离谱的东西。 颜铃最近每天的任务不多,今天便是来到培育室内,手指点点碰碰,修复不同科属的作物罢了。 白炽灯晃得他困倦不已,辣椒盆栽的叶片重重叠叠。昏昏欲睡间,记忆碎片没由来地闪回脑海之中。 交缠的唇舌,灼烫的呼吸,周观熄的眉眼,周观熄的大手,周观熄的胸膛。每一帧都分外清晰,每一帧都历历在目,每一帧都……不像盟友会做的事。 他洒脱不了一点。 瞪大眼睛回过神,颜铃看向面前的培育架,才发现心不在焉太久,能力用得过了火,辣椒熟得过了头,汁水四溢,连籽都爆了出来。 心虚地揪出烂果扔进垃圾桶,偷偷盖上纸巾试图清除犯罪痕迹,然而转过身的瞬间,他却与站培育室门口的徐容和麦橘刚好对上了视线。 颜铃:“……” “颜先生,休息一下吧。”徐容笑意和煦,“我们又收集到了一些有关你失踪族人的消息。” 麦橘将厚厚一摞的文件放在桌上:不同的城市,迥异的面容,无数个样貌不同但姓名相同的“颜大勇”海洋之中,却没有一张是颜铃熟悉的脸。 他来回仔细地看了两遍,怅然若失地喃喃:“都不是他。” 徐容也叹息一声:“没关系,还有几个偏远的城市没有被纳入统计范围,我们继续筛查,随时和你沟通跟进。” 颜铃攥着手中的文件,缓缓点头 徐容冲麦橘轻轻颔首,麦橘连忙为他呈出一个好消息:一封来自乐沛岛的信件。 粗糙微黄、夹杂着浅褐色颗粒的信纸,来自乐沛岛独产的沙梨树木浆;蜜橙花粉的香气随之涌入鼻腔,那是独属于他阿姐颜芙的气息。 颜铃没有直接打开信封,呆了几秒,声音很轻地对身旁的麦橘说:“给我找一个杯子。” “什么?” “你们要赚到了。” “……?” 五分钟后,颜铃一边读着信,一边将烧杯捧在掌心之中,接住自己吧哒吧哒潸然落下的眼泪。 “阿铃: 我知道如果给你写了信,你看了便只会更想家,可是阿姐还是好想你,想和你说说话。 阿爸说你是勇敢的大孩子,根本不需要操心。可是前两天祭祀时,阿光今年替你扮演人鱼,阿爸看演出的时候,一直别过身子,偷偷地抹眼睛呢。 岛上一切如常,我们都很好,无需担心。公司按照约定送来了很多药品,还有人指导我们每种药对应治疗什么样的病症。 你记得从前,我只要碰一下雪绒桃的表皮,就会起满身疹子吗?服了他们给的一种药物后,我不仅可以碰,甚至还第一次尝了它的味道,好甜,真是神奇。 尽管如此,我们也只是让他们在沙滩附近停留,从未允许他们踏入岛屿一步,你放心就好。 我想他们在表面上也一定会待你很好,但不论如何,不要放松警惕,不要滥用能力,保护好自己。 我们都很想你。我又给你准备了一些种子、阿光家腌的鱼片鱼肠、云婶给你新打的饰品……过两天我便会托他们转交到你手中。 所以看到这里,不要再哭了,听阿姐的话。 愿海神和山神永远眷顾着你。 阿姐。” 颜铃合上信纸,愣了很久。 他擦了擦眼,将手中将要满溢的烧杯往桌边推了推,瓮声瓮气道:“……这个,你们拿去研究吧。” 面前两人均是一怔,几秒钟后,麦橘诚惶诚恐地道谢,捧着杯子便向实验区狂奔而去。 徐容观察着他的神情,温和道:“颜先生,如果您想念家乡的话,其实我们有私人飞机,可以随时——” 颜铃摇头:“不用.” 他现在剪了头发,若回了家,阿姐和族人们也会猜出他遇到了不好的事,徒增忧虑罢了。 况且到了岛上见了族人,思念非但不会被根除,他只怕自己会更舍不得回来。 岛外的世界依旧枯萎,根源处的问题没有得到解决。颜芙说得没错,他不能掉以轻心——困住小鼠的笼子的门会被偶尔打开,但须臾的自由与看似友好的补给,并不意味着他们已经走出了被动的局面。 徐容将他眼底的提防尽收眼底,轻声叹息,从文件袋中抽出另一封信:“还有一封信,有人托我转交给你。” 还有一封信?颜铃茫然掀起眼皮。 他的呼吸猛然一滞,因为会和他书信往来,又或者说,他一直翘首以待地等待着给他回信的…… 只有那一个人。 半小时前,日光充沛,越过一尘不染的玻璃,倾泻进顶层的办公室内。 “……海外热切合作研发的意愿也很多,当然,我全部推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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