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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众人愤然赶到时,连血河都已干涸,四下彷如死亡禁区,一个活物都难以窥见,委实骇人得紧。 整个修仙界顿时如水入热油,炸锅了。 阴曹自然也免不了收到风声,且不说这场大战死伤之严重,掀起了前所未有的轩然大波,便是凭着黑狱那边的警戒程度,这么轰动的消息,自是不可能遗漏。 黑白无常越级质问城隍,是否真的派了人去寻找真宿和阎王。 城隍推说派了,可眼神之闪烁,态度之敷衍,叫白无常勃然大怒,大闹了一番城隍庙,黑无常在一旁拉都拉不住,当然那拉架的手瞅着也没使上多少力气。 人人以为白无常这般为一个阴兵出头,得罪上官,指定要被打入黑狱。 然而好一段时日之后,破破烂烂的城隍庙迎来了新主子,昔日的白无常换了一身官袍,没日没夜地翻阅卷宗,四处寻人。 初时大伙都知晓他在寻的是何人,可时过境迁,随着知情人越来越少,那个风流倜傥的城隍,在众人眼中,便徒留一个偏执古怪的印象了。 地煞大院亦发生了巨大变动,据闻白先生投了黄泉,两名狐狸花魁本应苦尽甘来,夺得大院的管事权柄,然而,大耳狐和雪狐狸,自那日起,便不再有人在酆都见过他们的身影…… . 新朝。 新帝即位,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本乃大吉。然而宫廷上下,乃至民间,皆弥漫着一片愁云。 庄稼收成虽好,可街头巷尾,放眼望去,数不胜数的流民、贫民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虽尚不至于易子而食,但再这般放任下去,恐怕也不远了。 在首都荆都,这类惨状倒是不常见,是以朝堂上,官员们依然能够掩饰太平,丝毫不提及每日被赶出主城的人有几何。 至于粮食都到哪儿去了,都被大量运往最新开放的商路上,售往周边国家,余下的残粮,其实数量上还是足够新朝人自消费的,可是粮商们约定好了一般,忽然一齐大幅上调米粮价格,导致越来越多人,跟灾年时一样,根本吃不起饭。 “什么约定好了似的,那就是暗中商定好的。”蒲勋之愤愤不平,滔滔不绝地为新帝讲个中猫腻。 讲得他口涎都干了,却不闻上首之人有动静。 蒲勋之不由问道:“陛下龙体可无恙?” 龙椅之上黄袍加身之人,正是刚行登基大典没两日的鸩王,他修长的指节在手把上轻敲了下,蹙眉道:“无恙。粮食的事不难解决,只是手上没有趁手可用的人,施展不开。” 这种事情,即便短暂地拨乱反正,用处亦不大。底下的人完全离心,皇命不出宫殿,随时都能给你反复上演同样的戏码,祸乱社稷。 四大世家实质性地把持朝政,他这新帝虽算不上完全的傀儡,但被架空的可能性极高,当前半点军权都没捞到。 蒲勋之提了好些提议,但鸩王沉默半晌,忽然道:“朕要封梁家幺女做皇贵妃。” 蒲勋之大惊失色,眼里写着对鸩王的陌生,支支吾吾,最后劝道:“陛下不是最不屑缔姻?” 鸩王却自嘲地笑了笑,“这有甚么?只要能尽快掌握龙脉,朕没什么不可做的。蒲卿你是晓得的,朕不能在这里耗太久,庆儿尚处在外头生死未卜,那魔头又毫无人性,难对付得很……”他当时趁机同魔头爆了,然而他总觉着,对方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解决的。 蒲勋之作为实质的右相,又有何不知呢,眼看鸩王一日比一日焦虑不安,精神每况愈下,他也心急得很。况且鸩王一旦下了决断,基本上那就是板上钉钉之事。 最终,蒲勋之不再劝,只认真颔首,“那臣就安排下去了,游说,聘礼,拟旨,仪仗,婚服……” 鸩王则打断道:“一切从简。” 荆都。 异国的朝贡使团正申着入城手续,长长的队列候在城门外。 队列中有一个少年,牵着一头背上长角的异兽,放在一众珍奇贡品里头依旧打眼得紧。身边各种人试图与他攀谈,可惜少年说的语言无人能听懂,于是最后大伙都放弃了。 待成功放行,少年亦跟随着队伍,慢慢步入主城。 本以为使团会直接进皇宫,岂料得知宫中另有要事,觐见一事只能延到明日,于是使团就寻了数个客栈,安置成员和行囊贡品。 客栈空房不够,不少人动了心思欲要与少年分到一个房去,然而转头一看,原地只余下那头异兽,脾气很躁地甩了甩头,同他们大眼瞪小眼。 而异兽的主人,那位少年的身影此时已然隐入了大街小巷,循着颇远处两道争执的声音快步而去。 “别做傻事!小姐!虽说上面那位……左右不过是傀儡,可到底是皇家,事关天家脸面,您逃婚会连累整个梁家的呀!小姐三思!!” “可我不甘心!!关滕三日前方才跟我约定,今日会上门提亲!谁想到就是这么巧……呵呵……呜呜呜。” “小姐……” “我又何尝不知!现下我俩若是私逃了,也就意味着,关滕必须放弃关家的一切……教我如何舍得他那般牺牲,他一直都希望能在朝堂上成就一番事业……”少女拭去泪水,咬着唇道,“我知道,世事有时就是这般无常。你放心,我会进宫的。现下就让我在这儿静一静。” 说罢,少女将侍女挥退,独自坐在桥边凉亭里,黯然神伤。 不一会儿,一个少年从凉亭顶上翻身落地,蓦地现身于少女跟前。 如此突兀又猖狂,引得少女错愕了一瞬,便要高声求救。 少年却食指贴唇,示意其噤声,接着迷人的唇吐露出充满诱惑的话:“我有一计,能让你同心上人在一起,且保你家族无恙。” 少女连用帕子挡脸的礼节都忘了,只怔愣地望着少年。 少年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当日夜里,吉时一到,一顶八抬大轿便从后宫侧门进来了。 仪仗十分简单,若是圣旨内容没传出去,谁看了恐怕都会以为只是什么嫔或是贵人入宫了。 然而,此乃准皇贵妃入宫初日,同时亦是大婚之日。 如此这般冷清,且一切进行得如此敷衍急色,便是下人都为此捏了一把冷汗。 轿子一路被送入皇帝寝殿,路上静悄悄的,热闹全堆在前头的正殿,鸩王正在那人堆中央,连喜服都没有换上,只阴着脸,与官员们虚与委蛇,推杯换盏。 待夜色深重,酒席散了,鸩王在寝殿门口站立了足有一刻钟之久,方才迈步进去。 一直候在房里的皇贵妃,一直支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酒席上的所有事情他都听得一清二楚,期间数次都想要直接出去寻他的陛下了,可是到底按捺住了。 毕竟也不差这么一时半会了,他委实好奇陛下看见是自己那一刻的反应。 是以又乖乖坐了回去,连喜服都没敢弄皱,一坐就是两三个时辰。 好不容易等到散席,皇贵妃心跳如同擂鼓般越来越响,越来越快,岂知发现鸩王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他竟是在外间和衣睡下了! 连进来都不愿! 皇贵妃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感觉,好似有委屈,但更多的又好似是庆幸与欣喜。 鸩王其实没有睡着,他向来浅眠与警觉,房内有人走动,他自是立刻便察觉了,其后发觉那轻盈的脚步声竟莫名的熟悉,未待他理清,一阵浓烈的合卺香扑面而来,那散发出香气的衣裳离自己不过半寸。 太近了。 鸩王不悦地睁开墨瞳,睨向冒犯的来人。 然后就狠狠地怔住了。 鸩王这么呆的模样,皇贵妃,即真宿亦觉着新鲜,不由笑出了声,慢慢蹲下身去,凑近矮榻上鸩王的头侧。 “看来你过得不错嘛,陛下,这便要娶亲了。”真宿本只是想调侃一下,然而说出来之后,还真气到了自己,以致于两侧腮帮子鼓鼓的。 鸩王猛地回神,伸出手戳了戳真宿的脸蛋,错愕道:“朕不是在做梦?” 真宿歪着头道:“你猜?” 鸩王眼角倏然湿润,当即一个卷腹挺身,俯下身将蹲着的真宿整个抱上塌来,再让真宿坐在自己身上。 “庆儿,是真的庆儿!庆儿你没事,魔头、那家伙灭掉了吗?还是庆儿逃出来了!太好了……太好了,你在这儿……你还好好的。”鸩王激动得多少有些语无伦次了,一把拥住真宿,将人拥得紧紧的。 真宿将下巴搁在鸩王肩上,默默听着鸩王的话,听着鸩王疯狂失速的心跳,唇角止不住稍稍勾起。 好半晌,听真宿抱怨被抱得有点疼,鸩王方才舍得撒手,然后这才真正关注到真宿身上的喜服。 那厚重的裙摆衬得真宿的长腿尤其嫩白,又映得膝盖发着微红,有种惹人怜爱的脆弱感,看得鸩王喉间狠狠滚了滚。 “这大红色,好适合我的庆儿。”他开始懊悔没让人准备自己的喜服了。 “我顶替了原来的梁家小姐,哥哥不会怪我吧?怪我也没关系,只是不要追究他们家族的责任,好吗?”真宿眨眨眼。 鸩王用力点点头,眼中岂有半分对真宿任性的举动的责怪,眼里是满溢出来的疼惜与惊喜。甚么朝中布局,甚么龙气修炼,都不是事了。只要他的庆儿与自己在一起,那便足矣。 鸩王只觉心里满满的,正色地对真宿坦陈道:“娶亲是无奈之举,但朕从未碰过她们。不过这确实是朕不可开脱的错,庆儿尽可罚朕。” 真宿不由讶异道:“那在姩朝也是?” 鸩王点点头。 真宿很轻易就想通了鸩王修炼中的关窍,不接触就诞下龙子,多半是用原帝王的龙气来办到的,这确实不是甚么难事,反倒是这般洁身自好,方是最难的。 他先前一直没有在意过这些事,看似是年岁漫长之人的体谅,但实际上,也或许是意味着,他先前并未生出过多的在意。现如今,这些细碎的变化,无不让他清醒地认识到,鸩王于他而言,就是不一样的,同时也是最为重要的。 “陛下是庆儿的哥哥,只庆儿一人的哥哥。” 说罢,真宿将鸩王上半身推倒回塌上,揪着鸩王中衣的领口,嘟起唇珠,对着鸩王的唇用力地啄了下去。 鸩王回以温热情.色的吻,抬手轻抚上那颗见证了他们这一路的金珠耳珰。 气息交缠,空气升温。 . 后日,新帝于早朝上,宣布了封后大典的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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