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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小舞背后血痕遍布,苍乐伪装的表情终于崩溃,他一把抓着小舞的后颈,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他甩出大殿,半是怒骂半是心疼地喊道:“傻子,以后只管顾好你自己!” “噗通”一声,小舞重重地咂在殿外石板子上,鲜血沿着身上的破溃流淌了一地,他呜咽着手脚并用的朝着不拘一格殿爬去。 蓦地,一声惊天巨响在殿内炸开,石柱寸断,屋檐塌陷,三丈长的顶梁柱被一道飓风裹挟着,随着万千煞气直冲云霄。 小舞眼眸一缩,痛呼道:“不……不!” “噗通”又是噗通一声,一道人影突然咂在小舞身边,小舞匆忙接过,看清那人是苍乐,登时喜极。 祖巫丢下苍乐便捂着胸口吐了口血,朝小舞摊手道:“解药在哪?” 小舞当即回过神来,去摸苍乐的口袋,拿出那把匕首一嗅,便知此为鸦毒,忙道:“这毒不碍事,等下山用醋熏一熏就好了。” 还未说完,周遭的风越来越大,小舞手中攥着的匕首徒然被劲风卷了进去。 他猛的咳嗽了一声,再一抬眼,看到眼前的景象之时,瞬间寒毛倒立! 眼前那股直冲云霄的黑色飓风,竟然在吞噬天地! 无为阁内的天空和地面好像被折叠一般,以一个十分诡异的姿态拧在了一起,被吸纳进了飓风之中。 周遭的景色也随之变幻,他脚底下的石板在不断的往前移动。身侧的大树被连根拔起,砖石所砌的建筑,如同撕裂一般被飓风吸纳。 小舞和祖巫抗起苍乐,不断后退,狂风大作,吹得面颊如刀割一般苦痛,他的双耳翁鸣除了风声听不见任何声音。 那片煞气吞噬了整个幻世境犹嫌不够,依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蓬勃增长。 与此同时,雷雨落下,雨水之中裹挟着煞气,烧灼着一切。 小舞何曾见过这种场面?他心中一悲,双膝一软,不禁暗叫,呜呼哀哉,天要亡我。 “金光速现,覆护吾身!”一人清朗之声,在猎猎狂风之中格外清晰。 顷刻之间,一道金光如屏障一般从地面上笼罩开来,将他们护在金光之内,阻挡了外面夺命的煞气。 几人闻声望去,只见沈恕已撑开护体阵法,迎着君北宸所在之处横眉怒目。 小舞终于喘了口气,“太好了,有救了。” 沈恕耳朵一动,稍有歉意道:“他已魔化,我不知能撑住多久,抱歉。” 小舞摇头道:“仙君不记前仇,还肯庇佑,小舞日后必当效犬马之报!” 裴子濯站到二人之间,打断了小舞喋喋不休的道谢,微微蹙眉道:“他以神魂做饵,激发那三股煞气的贪婪、狠厉之意,放任其吞噬神魂,吞噬结界,进而将这世间万物一并吞没。” 沈恕诧异道:“他的执念就是当一个大饕餮吗?” 裴子濯摇了摇头道:“他要吞并日月,要天地重归混沌。” 沈恕纳闷道:“他为何要这样做?若是重归混沌,就连他自己都将归于鸿蒙,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周苍从他身后走了出来,叹了口气道:“万物生,万物灭,天地大同,同生共死,这就是他苦心竭力所追求的——平等。” “荒谬。”沈恕怒道。 “着实荒谬,以一己之主张,妄图覆灭天地大道,罔顾生命,不论人伦,其罪当诛。”裴子濯平静地看向煞气,双眼之中透露出三分淡然,七分决绝。 周苍错愕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正经了?吃错了药吗?赶紧想办法破局呀!” 沈恕也觉得裴子濯从刚刚就变得有点奇怪,但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他忙道:“武陵和詹天望去山脚取天石去了,天石之中困着君北宸的神魂,不知于此局有用否?” 正说着,武陵便捻着一片孔雀翎破风而来,金缕彩衣被狂风吹得四分五裂,碧玉宝石发冠也被吹歪,整个人从上到下狼狈极了。 武陵黑着一张脸,打开乾坤袋将天石放下,没好气地骂道:“当初就应该发诛杀令,派人将君北宸趁早斩杀以绝后患才对。” 周苍十足的有眼色,忙安抚道:“仙君先是竭力构设换命阵法,还未休整便又奔波,实在辛苦,快休息片刻。” 沈恕见武陵回来了,心生喜悦地打趣道:“就算风暴一同咂下,也难掩武陵仙君风采气度。” 武陵被夸地美了半分,扶正了发冠就朝着沈恕所在蹭了过去,抬手就要贴上他道:“还是我家亲亲好……” 裴子濯耳朵一动,抬指弹出一团仙气打到已经瘫睡在地的小舞身上。 小舞“诶呦”一声痛呼,武陵当时就顿住脚步,寻声望去,看清来人惊呼道:“小舞!苍乐!” 裴子濯的小动作没有逃出周苍的法眼,但他早就见怪不怪,早就不愿去管,干脆绕在天石前面蹲下研究起这块石头来。 四下无人,裴子濯走到沈恕身后,双目一闭,再睁眼时双眸之中闪烁白光,从上到下地扫过沈恕,视线落在他后心之处。 天眼所视,一剑影在沈恕心尖之处,闪着微弱光芒。 沈恕感受到裴子濯的存在,便一手撑开法阵,一手沿着裴子濯的手臂滑落下来,与他十指相扣。 裴子濯的手大而温暖,能将他的手彻底包裹起来,沈恕觉得有些好玩,牵着他的手逛了一逛。 裴子濯略一紧张,忙收回了天眼,垂首看着紧握的双手,不自觉又红了耳朵。 沈恕侧眸看向他,歪头道:“你今日,怎么有些怪怪的。” 裴子濯扭过头轻咳了一声,错开话题道:“你知道怎么对付君北宸吗?” 沈恕摇了摇头,若是以往面对大敌之时,心中难免紧张忧虑。可不知为何,只要裴子濯在他身边,他总觉得事情会有解决之道,便莫名安心。 裴子濯抬手指向阵眼,示意道:“现在煞气都被他的神魂吸引至此,此处力量之大,非人神可及。若要破局,只需另建一阵眼,将煞气引过来,如此便好逐个击破。” 沈恕心领神会道:“你是说用天石里君北宸的神魂,引部分煞气过来。” 裴子濯颇为欣赏地看着他,颔首道:“一语中的,除此之外,还需破局。只此三魔所聚煞气,虽然力量强大,但终归不全。祭上古神兵击碎阵眼,便可解此局。” 沈恕皱了皱眉:“寒栖剑是神兵,但仅有一把,怎好一齐破两个阵眼?” “不是还有一把吗?”裴子濯眼眸温柔地看着他道:“还有你的白鹿剑。” 沈恕怔愣了片刻,突然静下心来,调动真气行走全身,竟在自己心轮处察觉道一抹熟悉的气息!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满脸喜悦道:“白鹿宝华剑竟一直在我身上!不对,是换了命格之后才察觉到的,这剑是在大明王给我的命格里!”
第83章 死生契阔 法阵之外, 煞气已将周遭事物吞噬殆尽,黝黑且突兀的黑雾深深凹陷,割裂天地, 仿佛被折叠于时空之外, 又仿佛是一张被弃置于此的深渊巨口, 贪婪地张着大嘴, 永无止境地吞噬一切。 裴子濯没有应下沈恕的猜测,他只是轻轻地勾起嘴角,抬手凭空抓出一尊玉鼎,替沈恕护着法阵。 他抬手点在沈恕眉心那抹朱红之处,轻声道:“闭眼。” 待沈恕合上双眸, 裴子濯睁开天眼, 低声指引道:“气悬天灵, 神沉三灵。九曜顺行,出幽入冥。” 法诀刚一念出, 沈恕骤然觉得四周仿佛一空,风鸣雨落之音瞬间消失, 只有裴子濯的声音如低沉的钟鸣一般, 一下下敲在他的心神之上。 体内之气随裴子濯所说而行进, 游走一周天后, 心轮处白鹿剑模样越发清晰, 剑柄处白鹿法印现出五彩之色,剑身上的符文闪着金光, 那正是沈恕的白鹿宝华剑! 随着法诀的行进,白鹿剑的呼应也越发明显,就在真气走过最后一周天时,宝剑终于被沈恕幻化出来。 就在这时, 沈恕脑中莫名一震,他仿佛看见一片发着白光的碎片。 这碎片的样子眼熟,他记得这是一种携带着记忆的碎片,很久之前便在裴子濯的梦魇中碰遇到过此番情形。 未等沈恕动作,那碎片便径直撞进了他的脑中。 沈恕只觉的眼前一黑,一种撕裂的疼痛瞬间涌入脑海,他还来不及惊呼就感觉身边骤然一亮。 沈恕猛然睁开双眼,入目竟是一张雕花红木床榻,斜对着的一张八仙桌上,有一只淡紫色的莲瓣兰插在琉璃瓶中,旁边几张楠木椅子规整的摆在一侧。这屋内摆设不多,却是难得淡雅之地。 他一眼便认出这是帝君别苑,自他飞升之后便留在此处养了几百年的神魂,朝朝暮暮皆在此地,岂能不熟悉? 沈恕本想起身环顾四周,却发现视角被禁锢无法随心而动,便意识到此刻自己正在以旁人的视角,看着他的回忆。 那人的视线并未在这些装潢之上过多停留,只是清风吹过,吹开楼花窗棂,惹得那人侧目望去。 或许是这风中额外带来几分清凉,那人便抬手一指,窗棂紧闭,将冷意关在了窗外。 “伤得有些重啊。”那低沉的声音叹了口气,视线又落在床榻之上。 榻上那人一身素锦白衣,却布满血痕,仔细看去在胸前背后皆有被雷电所伤之痕迹,伤口仍在渗血。那人禁闭双目,一张俏脸毫无血色,了无生意地躺在榻上,连呼吸起伏都极其的微薄。 看清那人脸的那刻,沈恕心下一惊,榻上这人不就是沈恕自己吗? 虽然隐约有种预感,但看到真是自己,他还是难掩惊异之色,这到底是谁的记忆,这人怎会在刚飞升之时出现! 飞升一事已过多年,他只是依稀记得那日的雷劫来得古怪而蹊跷。若仅凭修为来看,沈恕需等半年之后,修为升至渡劫期大圆满时,才能引雷劫飞升。 却不知是何缘故,让这雷劫提前了这么久,打了他一个手足无措。那时他两袖清风,身上除了一把宝剑之外,没有任何可以抵御雷劫的法器。 怎么看都已是必死之局,全靠沈恕凭着一股韧劲硬撑过来,虽然重伤,但也得道飞升。他还以为是他命不该绝,如今看来却是另有隐情。 那人将手停留在沈恕额头,一道霞光笼罩他的全身,半晌收回手,喃喃道:“失了一魂……不太好办。” 沈恕微微蹙眉,这声音怎地莫名有些耳熟? 还未等他想明白,他就看见那人张手一抓,一颗尘埃大小的东西迅速膨胀成一团光球,静静地停留在那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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