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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洛子旭的连连质问下,肖震的脸皮也有些挂不住,谩骂了两声之后这两只玩家队伍气氛愈发紧张,都绷着一触即发的战意。 姜初知的到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怀里抱着瑟瑟发抖的陆大嘴,瞥看了一眼沉尸一旁的黑兔子后皱了皱眉,语气有些冷,看向了洛子旭说,“沈心请我给你传个话,积分一够就脱出游戏,不要恋战贪分。” “他在哪儿?”洛子旭急的抓心挠肝,连忙问。 姜初知语气不太好,“无可奉告,就当他已经脱出游戏了吧。” 她摸了摸陆大嘴的头发,尽量安抚着说,“乖,姐姐这带你回去。” 陆大嘴揪着她的领口,缩得很厉害,最后的委托已经完成,姜初知便不再多待,两个人的身上很快便闪现出通关游戏时特有的金光,很快便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还在无形对峙中的两支队伍。 突然杀出的那只被血染红的兔耳少女打乱了所有玩家的阵脚,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第一个见到它的玩家当时正在搜寻一座嫣红色的蘑菇屋二楼,由于蘑菇屋只要不变成土黄色,屋子的主人就还有活着这一显著特征,玩家们搜寻兔耳族十分便捷,在看到那些描彩的墙面忽地闯出一只纯白色的兔耳少女时,贪婪的目光犹如嗜血的饿狼,直接朝这名兔耳少女冲了过去。 身体被撕碎的时候这位玩家的目光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开始恐惧,从惊喜与贪婪到空洞的间隔非常短,皮毛被染红的兔耳少女已经冲出了蘑菇屋,在滂沱大雨中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闷雷声源源不绝,天幕彻底漆黑一片,它如同一个无情的狩猎机器,在满目土黄色的祝福小镇里游走穿梭,溅起的血水挥洒不止,迅速而致命。 雨水很凉,寒意浸入骨髓。 渐渐地,雨势越来越小,这场雨带走了所有的疫病和血腥,隗兽大军也已经扬长而去,兔耳族作为积分来源已经被屠杀殆尽,玩家的任务已经完成,在最后积分结算完,逐一开始脱离游戏副本。 夜晚到来时,因为刚刚下过一场雨,墨蓝色的天空干净得连片云都看不到,微闪的星星一颗接着一颗,布满了神秘的夜幕,月光皎洁,空气清新湿润,连血腥气味都被冲淡不少。 仅剩的几位玩家短暂停留了一会后,也都纷纷脱离了游戏,最后只剩下溪边石头上静坐着的太子。 他已经这个姿势许久许久了,像是一座完全静止的石雕,溪水冲刷着他的手,已经断掉的无形的傀儡丝仿若在随着水流浮动。 等了许久,太子也没等到任何傀儡花传来的异动。 送给陆拾那朵小小的白色玫瑰,只需要一点点的维能催动,只需要一点点,他就可以明确陆拾所在的方向。 其实在很久之前他就和那朵傀儡花失去了联系,那时的他不得不镇压住暴动的隗兽群,心惊肉跳去一遍遍感受着傀儡花的位置,可是直到游戏结束了,太子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一点。 如果当时在长梦境里他态度强硬一些,陆拾收下一两个阴阳术,是不是就能撑到自己赶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尸骨无存… 响一下就好。 一下就好… 长梦境倏地展开,这次不再是白茫茫的一片白雾,而是陡峭的悬崖,顺着悬崖远远望去,是一片被染成了赤红色的海洋,茫茫然望不到头,与之交接的天际昏暗无光,犹如阴冷而残酷的无间地狱。 全世界似乎都充斥了刺鼻腥臭的血腥味,令人窒息作呕。 时光似乎能够回溯,太子再次看到了那两个从海中飞出的血色身影。 他怔怔地望着,只见那两人落在海滩边后,一前一后又巡视了一遍才停下了脚步,躲进了一艘破旧废弃的渔船里。 “喂喂喂,都说了就这一只,为什么还要跑着找啊,我们的目的不是去瑰城查羌戎吗,为什么突然去海里杀海兽啊。”较低的那位埋怨道。 略高的那位神情有些疲惫,眼皮颓废地耷拉着,模样也很普通,属于丢在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除了气质略微出众外挑不出任何的亮眼点,他微微一笑,“突然感应到的,如果不管,铁门关附近的渔村就要遭殃了,顺手的事,羌戎的事不着急。” “可太顺手了。”那时太子脸上还带着点青涩,拖着调子不满道,“差点小命都搁里面,要不是在你身上留了傀儡丝,我都不知道你钻海兽肚子里了,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是不?” 红舒转过头朝他轻轻一抬眉。 “错了错了。”太子举起发软的双臂做投降状,见红舒收回目光后又略带调皮地偷笑了一下,“嘿嘿,下次还敢。” 堂而皇之地在自己头上动土,还能嬉皮笑脸地除了太子,红舒真找不出来第二个。 “没错,这次没有你,我可能真的回不来了。”红舒声音很轻,解开腹部系着的风衣碎片,那里赫然一个碗口大的血洞,他倒抽了一口冷气,哑声道,“这次临危表现的不错,太子。” 太子只看了一眼那伤口都觉得头皮发麻,不止腹部,红舒的肩膀腿上都有大大小小的被海兽腐蚀的血洞,已经到了惨不忍睹的地步。 最关键的是红舒的脸上居然看不出来半点异色,太子飞快地从背包里取出药和一大卷绷带递过去,“你是真一点痛觉都没吗?” 红舒没答话,太子眉头锁得紧紧的,就这么托着下巴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看他上药包扎的同时时不时悄悄打量了几次他的表情。 会皱眉,只是眼底永远不起波澜。 怎么会有人面对死亡的境地眉头都不肯皱一下呢,说不定是故意伪装的,太子闷闷地想。 可到底什么样,才是他最真实的一面呢,又会在什么境地下,会不加任何伪装地去对待呢? 换好了药,红舒松了口气这才背靠着船舱休息,太子就盘腿坐在船舱入口,看着被染红的海面发呆。 “如果你死了怎么办?”过了很久很久,太子才突然问。 身后的人没有动静。 他回过头来,看到红舒那张苍白的脸上透着一丝病态的红,像是高热导致的,冷汗密布,就连气息都是微弱的。 太子扶着他的肩膀将人背起,比起破烂漏风的渔船,寻思着还是找个正常地方,先凑活一下让这人养养伤吧,一边走一边嘀咕着,“如果你死了,我可就不查了哦,不管是羌戎还是鸣域,多费力不讨好啊,老老实实做百冠王多好,我也没差多少场了。” … 脚下的悬崖蓦地消失,太子懊恼地捂着头,在这片属于太子的梦境里,他的肩膀抖如糠筛,一声一声叫着那人用过的所有名字,仿佛是要以此来缓和内心的剧烈痛楚。 心酸、懊悔、窒息、绝望… 每一种情绪都如同潮涌,一遍一遍,而他的理智就像那艘破烂不堪的渔船,崩溃不已,再经不起半点风浪击打。 雨后的地面泥泞不堪,每一步都会溅起不少泥点,瘦瘦的身影被月光拉出了长长的影子,一步一步走得很慢,直到看到一位小小的兔耳少女,伏在墓碑旁无助地哭泣。 脚步声惊动了兔耳少女,她飞快坐直护住身后的墓碑,眼睛早已哭的又红又肿,“人类,你来做什么?” “别怕…”那人朝她温柔一笑,蹲下身来朝兔耳少女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不怪你的,王没有怪你。” 兔耳少女身体猛地一颤,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真的!真的不怪我吗?” 来人目光真诚地点了点头,转而用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嗯,你只是想救那些人而已,我知道的,他们蒙受兔耳族的恩惠,却给兔耳族带来了灭顶之灾,这是他们的错,不要拿他们犯下的错,再继续惩罚你自己了,身上的伤怎么样了,还痛不痛?” 兔耳少女闻言捂着脸大哭了起来,泪水顺着指缝一颗颗落下,这哭声是一边强抑制着又终于抑制不了的哭,一种撕心裂肺的哭,“可是…可是连王都放弃我们了,我们该怎么办啊?” “没有放弃兔耳族啊,你看,刚下过一场雨。”沈心揽了揽她的肩膀,“瘟疫已经被驱散了,王没有放弃你们,王不会放弃每一位他的子民,这是王之所以为王的意义与坚守,雨还会下,等到天亮了,还要继续储存食物,晴天太少,要好好应对下一场雨季呢,你的族类在小镇里等你,好好休息一会,醒了就回去陪他们一起吧。” 兔耳少女眼泪扑簌扑簌地落下来,根本遏制不住这股巨大而沉重的悲伤感,她将头埋在沈心的怀里,好似要把所有的委屈与辛酸都借由眼泪和哭声发泄出来。 沈心轻抚着她单薄的后背,望着远处的祝福小镇,眼神渐渐落寞,苍凉的人心,兔耳族的悲剧,谈不上任何轰轰烈烈,就连怀里的兔耳少女消失在月光下,都只在一刹那间。 他轻声喃喃着,望着远方的一片破损废旧的土色小镇,耳边还回荡着那声哀泣,近乎于自言自语道,“没事的,没事的…” 连月光也变得朦胧起来,似乎在哀叹这凄寥的结局,沈心一点点站起身来,连直起腰的动作都是缓慢而僵硬的,他一步一步走向荒废的祝福小镇,在影子错落开时又突然怔住,不敢置信地缓缓转过身来。 “这个墓是兔耳全族对吧。” 沈心黯然失色,垂眸哑声道,“是。” 悄无声息出现的人对着墓碑微微鞠了下身,随后转过身来,目光如同墨蓝夜空一般深邃、神秘。 沉默了好一会,沈心才苦笑了一声,“你跟着我多久了?” “不久。”陆拾依旧定定地看着他。 静影沉璧的隐藏效果十分完美。 “太子和你说了不少吧,其实我一开始,真的以为你没有生我的气,才会和我们组队,还心甘情愿被献祭。” 陆拾摇了摇头,语气十分平淡,“我一直都知道你是带着目的来的。” 沈心瞳孔不经意地微微一缩,“是吗,比如呢?” “比如从我们见得第一面开始。”陆拾正色,“从你问我要不要一起组队开始。” 姚家村开启前,论坛上关于陆拾的帖子一个接着一个,但是对他的形象却没有具体的描述,比如长相,比如身份,众说纷纭甚至于连他带着面具这一点都没有任何人提出来过。 那时的陆拾只见过安枕槐。 对于突然碰到的一个陌生的游戏玩家,沈心的态度是邀请他一起组队,仿佛默认了陆拾没有任何队友,形单影只,且对陆拾毫不提防。 洛子旭则是先问了一下他的个人情况,才决定邀请他。 “一开始只是怀疑,仅仅是认识不到半天,便能出手相助到以命相搏的程度,那时候我很不理解,后来想了想,是你愿意为了我以命相搏,而洛子旭是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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