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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意思?” 091怒声嘶吼道,“你知道我不喜欢糖果不喜欢玩具,却每次都要问我想要哪个,你说给我自由,你所谓的自由就是把我送进福利院,让所有人孤立我,断了一切我被其他人收养的可能,营造出一个我孤身一人的假象,让我非你不可,又一次次给我希望,再扑灭我所有的幻想。” 他一步一步走向陆拾,“看尽我的悲惨,看到我的破败零碎,看着我有多孤独,多无助,哪怕跪下来求你都得不到你的多看一眼,用这些来满足你心里令人作呕的满足感!” 091猛地一拍将淋浴关掉,按住陆拾的肩膀,将人狠狠压在墙上,“这不都是你的手段吗?你当我还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孤儿吗?” 让一个人对自己忠心不二,一个顶级欺诈师能有多少种手段? 至少当年的红舒使用的这一种,是极端又残忍的。 扑灭了一个孩子对所有美好的向往。 “我还给你,我把我的命,我的一切,我的所有,都还给你…”091用手狠狠掐着陆拾的脖颈,“我告诉你我愿意,我明明告诉了你,一切一切我都可以给你,只希望你能多看我一眼…” “可你呢…” 091咬牙切齿,泛红的眼中是浓浓的不甘与委屈,“一次又一次的抛弃我!” “原来我对你这么过分。”陆拾扯着嘴角,笑的比哭还要难看,“如果我还记得,091,我一定会好好解释给你听。” 他抬手抚上091的脸颊,用冰凉湿润的手指一点点磨砂着,漂亮的瞳孔渐渐涣散,痛苦恐惧在一瞬间袭来,瓦解了他所有的意志。 091瞳孔骤缩,连忙将浑身颤抖的人紧紧抱在怀里,“不要去想!” 不要去回忆,会很痛苦。 陆拾哆哆嗦嗦,用手指揪住他的衣角,艰难地说,“你能…想起来,我…” 091死死按住他的后颈,力气之大压的陆拾连呼吸都急促起来,内心里涌出一股冲动,想要安抚着惊慌恐惧的陆拾,可这一刻,却只能这样紧紧抱着,用自己身体的温暖尽可能舒缓着陆拾紧绷颤抖的身体。 强行回忆… 是一种生不如死的酷刑。 091随着他颤抖而颤抖,连声音都变了调,“够了,陆拾,我不需要听解释,够了!” 陆拾从未想到过091会恨他恨到这种地步。 没有人会相信红舒会被那个男孩吸引。 哪怕只是穿着一件洗的发旧的衬衫长裤,都挡不住少年俊若天神的相貌,一阶一阶台阶走下来,略带冷漠的眼神只是一扫,便令红舒永生难忘。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让红舒很不适应,尤其是看着少年一点点长高,时不时打量的眼神里对他抱有的特别的期待,都会让红舒挪不开眼睛。 少年深邃的目光时不时能看透他的想法,这让红舒很是头疼,不仅如此,少年眼里满满的只有他,又令红舒惊喜又无措。 十五六岁的年龄正好,但相较于15岁时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太子,17岁就已经成为了守枝人的安枕槐来说,这个孩子的起点太晚了,也太脆弱了。 一拖再拖,红舒始终没想好该怎么给白安定下一个正确的方向。 至少不要去参与反攻游戏。 直到东窗事发,一切出乎红舒的意料之外,算尽一切的欺诈师束手就擒,远远地回望了一眼。 离开时说了那样的话,白安肯定恨透自己了,犹豫不决这么多年,终究还是害了他。 陆拾曾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又一个个推翻,最后仅剩下一个结果。 黑语找到了白安。 如果说一开始这一点是最不可信的,那在看清所有局势变化后,在看清铁门关时黑语略带冰冷的眼神后,他恍悟过来的这一点。 当年的他把白安藏的太深了。 陆拾不屑于回应黑语的质问眼神,更不在意过去的事情,只是在面对091的质问时,他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错误的严重后果。 一个剪不断理还乱的矛盾,他和091之间的矛盾,明明他能猜测到的所有基点是爱意,可如今的091只有满腔恨意,误导这个矛盾的关键点他想不明白,并为之再次失控。 如果不是足够的爱意,当年的红舒怎么会因为一张照片和一个名字而束手就擒? 那个照片的来源,分明是白安的维枢记忆截取,表面上看是将红舒的真实相貌公之于众,但其背后的深意… 如果不由他来平息鸣域的怒火,那即将成年的白安又会面临着什么? 但091恨透他了。 他到底做了什么… 如果能想起来就好了。 陆拾心神俱崩,胸腔之中最后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呜吼声后,彻底晕死在了091的怀里。 之后几天里,就算是醒了过来,陆拾也基本水食不进,精神萎靡不堪,时不时躲起来发抖,091找到他也不肯乖乖出来,耐着性子哄效果也不怎么样。 好在091足够耐心,一直守着。 一连几天都待在巢里,陆拾的状态都没有好转,091就抽了时间带他出去转转,两人不沟通,就沿着江岸一直走,偶尔会停下来找一处长椅,静坐很久很久。 入秋的风带了寒意,时不时淅淅沥沥下着小雨,雨势大了就不再往外走了,091撑了一把伞,两人并着肩一步步走回去,步子很慢,有几次雨停了还没到维塔。 091深知这种状态下的陆拾很危险,漂亮的瞳孔不再清澈,浑浊无光,里面不含半点对生的渴望。 像是一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他所知道的陆拾唯一感兴趣的就是吃食,别的似乎再无任何爱好,只是现在的陆拾好似失去了所有的食欲,再美味的食物放在他面前都无动于衷,如果不是091硬逼着吃,可以称得上滴水不进粒米不食。
第101章 山鬼 安枕槐来过一趟延江维塔,吃了闭门羹,不是091的,而是陆拾的。 就算091放他进来,安枕槐打开门想进卧室时,也会被暴躁的维能能量炸的一脸懵逼。 “我提醒过你了,他现在不想见你。” 安枕槐连忙将门关好,低声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091心情同样低沉,他眼皮耷拉得有些颓意,随口问道,“他之前出现过萎靡颓废的情况吗?” 安枕槐一惊,“上一场游戏里的瘟病特征就是高烧萎靡,玩家也会被感染。” “和那个无关,祝福小镇副本已经过去有一阵了,也没有发高烧,就是简单的字面意思,比如他想要回忆起来过去的事,意志突然崩溃一类的。” “有过一次。”安枕槐欲言又止,瞥了一眼卧室的门,先一步去了客厅。 091跟了过去,刚坐下就听到安枕槐说,“红海废墟有过一次,廷州人转变成积分后,他突然像是回忆到了什么特别痛苦,持续了有十多分钟都缓不过来,大嘴说那是维枢坏了所以才痛,那时候应该就是他想要去回忆才导致的,下车时…” 安枕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不愿意下车,有求死的意向。” “他的游戏场次为0,红海废墟出现了什么勾起了他的回忆?”091不解,问道,“当时有什么特别的吗?” 安枕槐摇了摇头,又仔细思索过后才十分确定地说,“确实没什么,只有月台和站牌,他回头看过一眼那些廷州人,其他就没了,你觉得是陆拾感觉到了熟悉的地方,才会想要强行回忆吗?” 沉默悄无声息而至,091抱臂沉思许久,笃定道,“一定有。” 陆拾第一次失控是在安山,那时候091提出了赌约,讲到了黑语,这次失控则是他的质问,陆拾想要解释,想要搞清楚当初的真相。 “你自己都说了,陆拾没有游戏记录,哪怕是红舒的时候,也…”安枕槐说着说着突然停住,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猝然回头看向卧室的方向。 091投来一个疑问的表情。 安枕槐浑然不觉自己的表情又多惊悚,飞快起身奔向巢门,091闪身拦住,“你想到了什么?” “无可奉告。”安枕槐咬牙切齿道,“让开!” 按两人的立场讲,确实没什么要告诉他的必要,091不再坚持,侧身让了路出来。 没有参与过游戏,却在游戏里感受到了熟悉的事物,从而引发陆拾宁愿承受维枢清洗的痛楚,也要回忆过去的行为。 091靠在门边,拧眉沉思了许久许久。 对于玩家来说,进入游戏世界只有一个方式,那就是通过镜房的特殊幻缆通道,就连鸣域官方派遣的副本清扫人员也是如此。 更改游戏场次这一点更不可能,就连陆大嘴这种特殊玩家清零场次都要通过审查机关和鸣域高层一致表决认可,且公告全世界,且此次清零场次属于头一回。 虽然在091看来,这压根算不上清零场次,可陆拾没有参与过游戏… 有一种人,不需要经历游戏,也可以进入到游戏世界! 灵光乍现,一个诡异的猜想忽地涌现在他的脑海,醍醐灌顶一般彻底点醒了091所有的疑惑,他迟疑着走向陆拾所在的卧室,每一步都带着挣扎和迟钝。 不对!如果真的和守枝人有关,安枕槐不可能到现在才发现,同样的道理,如果和承薪者有关,尤克不可能不认识红舒。 还有太子。 太子为什么会听命于红舒? 091思绪乱成一团,唯一疏朗的两条线,一条是陆拾曾经进入过游戏世界,可利用鸣域内部人员控制幻缆通道,以非玩家的方式进入这一点风险极高,谁也说不准是不是一条有去无回的路。 另一条则是当年的红舒身份特殊,排除掉守枝人备裔这一可能后,唯一的解释就是红舒曾是承薪者之一。 据091所知,守枝人备裔与承薪者的试炼之渊都属于游戏世界,这两种身份可以无碍进入游戏世界。 两者有着最显著的区别是守枝人的效忠,承薪者的乖张薄情。 承薪者情感匮乏,人性几近泯灭,其眼中很难装下外人,只会对同类抱有近似于亲情的特殊情感,像是一条特殊的纽带连在其间,比如乔南和玉妞,再比如依旧在铁门关未归以待复仇的尤克。 陆拾的克制与隐忍,时不时表现出来的冷血薄情正好与承薪者的特点一一对应上,这让091越想越觉得有趣。 巧合之处未免有些太多了。 可另一方面,如果真的和承薪者有关,尤克早该认出当年的红舒身份异常,并早早抓捕归案的,不会等到黑语告发的那一刻。 这之间到底还隐藏了多少秘密。 难怪以身涉险都要查清真相,最令人细思极恐的是恐怕陆拾早有察觉,意识到自己身份特殊,只是一直没和任何人讲过。 事实胜于雄辩,陆拾甚至没有见过玉妞,却能为其再闯铁门关。 091推门进去的时候,陆拾就侧头靠在床边,眼神里略带了一丝戒备,算是久违的情绪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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