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刮胡子虽然算不上费劲,可在一开始只有安枕槐一人的情况下,也会经常清洁,时间一久,便改成两三日,最后变成十天半个月。 哪怕有金丝甲的基本防护,陆拾也换上了草编的衣服,原本的衣服早就破烂不堪了,两人期间换了不少住处,也走了十多处废墟,在那些废墟之上遥望山鬼的领地。 山鬼现身的次数并不多,陆拾和他交流过几次,利用陆大嘴特殊的心灵感应,只是每次说不上几句话山鬼就离开了,相比于两人,它似乎更珍视它麾下的兽群。 剩余的时间,陆拾都在刻苦训练。 不止将安枕槐的金蚕丝复制的一般无二,风刃掌握的也更加熟练,和风扫千军相比起来要差一些,不过在精准度和单攻方面,要超越风扫千军。 至于辅助能力优秀的金系无相术,是最让安枕槐大跌眼镜的,一般来说水木系维能更偏向于辅助能力,比如夜泉的泉涌术,能极大提高队友的战斗能力和承伤愈合能力。 水木辅助,土系偏防及强化身体,金火擅攻似乎已经成了认知,而陆拾的金系维能偏走辅助路线,分化出这种能力安枕槐表示无法评价。 毕竟他的维能觉醒也是剑走偏锋的类型。 陆拾也没在意,只嘀咕着说木系不也出了唐无涯吗,那金系辅助也没什么大不了。 安枕槐闻言直接就毛了:你还想再怎么变态啊!你都已经是四系维能了啊!哪一个丢出去不是震碎三观的存在啊! 至于陆大嘴,现在有了新的名字,安枕槐始终忘不了陆拾嘚瑟地提出‘陆一只’这个新名字的模样,问其缘由时,陆拾也不多讲,两人在山鬼小名到底叫大嘴和只只之间甚至发生过争吵。 安枕槐坚持小名叫只只,毕竟不管是陆大嘴还是陆一只都不好听,只只还能听,大嘴他叫的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陆拾则表明,要么名字改成陆一只,小名叫大嘴,要么原名不改,小名叫一只。 山鬼不发表任何意见,听着两人争吵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后,默默地当它的金山。 有了充足的时间,日子过得还算安逸,夜里偶尔失眠的时候,陆拾会走出两人合力盖起来的木屋,坐在月下发呆。 月光在他的浓密的眼睫上布了一层薄光,虫鸣不止的林野,在他看来终究只是一场梦。 回归游戏本身之后,每一步他都想好了,先解决其他玩家内的魔偶,最后再去安枕槐的世界。 那只魔偶太过真实不是巧合,在和安枕槐相处的这些日子里,他能明显感觉到安枕槐偶尔流露出的敬仰。 或许也正是因为在安枕槐的心中他太过完美,魔偶才会那么相像,在陆拾与魔偶的两次对视中,仿佛能够回溯时间,看到另一个自己。 至于那个答案,都已经如实告知。 安枕槐的答案是他很满意如今的自己,除了红舒当年被捕,以及后来陆拾被咬,他未曾让自己失望过,也让和他有关的人都引以为豪。 他爱那个不断拼搏不断努力的自己,同时也恨无能为力的自己。 这是一个始终存在的心结,在梦里的这些年,在两人时不时的谈话中,陆拾用自身的行动渐渐替他解了这个最难过去的心结。 红舒从来不是一个因为困境坎坷就畏缩不前的人,陆拾同样如此。 在又一次偷偷溜出来享受微风和月光时,安枕槐不动声色也跟了出来。 “在想091?” 陆拾没否认,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我一直都不明白,你明明有很多选择,他对你那么恶劣,为什么不离开他,选择一个更好的?”得益于这段时间里的修身养性,安枕槐提起来091的时候渐渐不再愤怒,有的只是迷惘。 陆拾指着天上的那轮明月,淡淡地说道,“所有人都向往光,以被抚洒那些圣洁的光芒为荣,那滋生在黑暗深处,从未见过光的人呢?” “如果每个人都选择更好的人,那剩下的那些不好的人怎么办?”陆拾缓缓闭上眼睛,喃喃道,“厌弃丑陋,罪恶,疯狂,毫无人性的种种存在,091似乎都符合。” 陆拾顿了顿,“也不对,091不丑。” 安枕槐侧着头,静静地看着他。 “091问过我一句话,明明他在单纯无知的时候,从未想过伤害别人的时候,可他遇到的几乎所有人都想要把他推向死亡。” “人都是自私的,想要杀他的人太多太多了,尤其是在他声名显赫之后,只有走到如今这一步,才能坦然站着,让所有人都畏惧他,他才能活下来。” 那双漆黑如夜空、深沉如墨海的眼睛罕见地泛起一丝涟漪。 “追逐温暖和光是人的本性,可对于我来说,我不需要选择什么好不好的人,因为我深知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是光,也不温暖,更不向往这些,我觉得我是一个无趣至极的人,理应被厌弃被嫌恶,就像091一样。” “所以不是我选择了他。”陆拾缓缓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想象着那人的模样,“就像他对我说的,我和他之间只是没有信任可言的各取所需。” 这句话里透着疲惫与酸涩,听得身边人渐渐凉了心。 他能感觉到陆拾很难过。 难过到妄图用闭上眼睛来压抑住自己的情绪翻涌,只是怎么都压不住。 与记忆无关,也与过去的红舒无关。 重走了一遍与091之间不可割舍的路,他不满,沮丧,沉默在皎洁的月色下,受了伤的人可怜又难过。 安枕槐喃喃道,“你告诉我说他是你的选择…” “是,我选择了他,如果你非要听一个理由,那可以把他距离百冠王最近当做理由,我想要让他取代黑语,想要利用他去报我记忆被清洗之仇,想要打着我念头的人看清楚,一切的主动权只掌握在我自己手里,又或者,我放不下过去种种顾念往日情分,更可以认为我和他同病相怜报团取暖,安枕槐,理由可以有一千个一万个…” 他用手盛住月光。 “理由可以都是编的。” 理由可以编造出无数个,而选择是真实的。 安枕槐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看他蹙眉难忍心中翻涌的情绪,在这一刻真正明白过来了陆拾的意思。 陆拾不是因为这些理由而选择了091,而是在他做出了这个选择之后,再去解释出这一千个甚至一万个理由。 所以理由不重要。 过了许久许久,安枕槐才沉声道,“他舍弃所有救你,当年的背叛,一定有着他的身不由己。” 陆拾默默睁开眼睛,哪怕安枕槐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他的眼前还是浮现出那个百冠王的模样,狭长明亮的眼睛,带着笑意温柔问他‘还好吗’的黑语。 安枕槐苦笑,“我现在知道为什么黑语放你离开了。” 陆拾没回答,他知道安枕槐还有话。 不过这次安枕槐选择了闭口不提,选择将一切都封之于口,不见天日,才好收场。 看似短暂实则漫长的沉默里,安枕槐滋生了无数黑暗的想法,并以此深深愧疚。 如果安枕槐曾经拥有过,他一定不舍得陆拾离开,毕竟他把所有的私欲都给了眼前的人,为之辗转流连。 只可惜他即做不到黑语那样,去成全陆拾的孤注一掷,也成为不了091。 在此之后一连一个多个月内,两人都鲜少交流,陆拾能感觉到安枕槐是有意避开,每次他起早时,安枕槐就没了影,木屋存了一些食物,陆拾训练一整天疲惫地睡去,安枕槐才披着月色归来。 他没多问,专心训练操控维能。 直到陆拾溜达着补充食物储备时,发现边界又开始模糊,才警上心头,果不其然安枕槐很快也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硬闯进来受伤的人。 “通明傅萧,要试试看吗?”安枕槐将傅萧安置在一边后,还不忘加了一句,“如果勉强,可以下次再试,或者换个办法。” 陆拾很早之前就在做准备了,能够灵活运用的不只是叹息之壁,还有陆大嘴曾经使用过的离魂乐。 略带起伏的哀叹声一响起,安枕槐便脸色大变,看着四面八方竖立起的层岩叠嶂,有些不知所措。 叹息之壁第一次使用时,停滞的是所有人的时间流动,哪怕后来陆拾使用过几次,效果也远没有现在这般强烈,裁嵬的怒吼声随着哀叹之声一同响起,朝着这处时间之璧狂奔而来。 离魂乐夹杂在其中若隐若现,叹息之壁内的情景开始模糊破碎,像被两种截然不同的乐声渐渐击碎,再维持不住梦境的存在。 傅萧是个约莫30岁的年轻男人,在离魂乐的启动下身上的伤势渐渐好转,悠悠转醒之际正好瞧见穿着异样草衣的两人,不禁大惊失色,更令他胆战心惊的是地震和震天的咆哮声。 不知为何,在傅萧醒过来不久后,地震渐渐停滞了,安枕槐在外面布了不少的金蚕丝,第一时间就察觉到是山鬼倒地不起,响起的咆哮声不只是领地被侵入的愤怒,还夹杂着痛苦。 安枕槐不敢打扰到一旁汗流浃背专心致志的陆拾,又不能从叹息之壁的范围内冲出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山鬼痛苦抽搐,急得一头的汗。 “是刺客,这人身上有傀儡丝。”陆拾咬牙道,一边稳住安枕槐,一边继续维持住叹息之壁和离魂乐。 悠长的乐声与哀叹声愈来愈响,陆拾浑身的力气也几近耗空,甚至于不知道还能够维持多久。 被圈围起来的梦境越来越模糊,三人开始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眩晕感,安枕槐捆好其他两人后,开始在梦境边隙中寻找,眩晕感愈来愈强烈,离魂乐和叹息声也渐渐变小,刻不容缓,安枕槐调动起周身维能,一截截金蚕丝犹如藤蔓一般从地面钻出,在这块模糊的地界之中摸索的仔细入微。 终于,在一块梦境碎片边隙中,安枕槐摸索到了一股异样的维能涌动,他带着两个近乎于神志不清的人,飞速闪身进了那处边隙。 刺鼻的血腥味和呜呜的抽噎声刺激到了陆拾,他不顾痛到整个人都发麻的大脑,在模糊的视线中找到了那个蜷缩哭泣的小姑娘,反手抽出陌路便是一斩。 傀儡丝一断,陆大嘴的痛苦就消了许多,两只手紧紧攥着陆拾的草鞋,即便是在睡梦中也颤抖不止。 安枕槐飞快上前将她抱进怀里,随后扭过头来瞪视向一旁的太子,沉声质问道,“你在干什么?” “干什么?救他啊。”刺客十分不悦,用着无比嫌弃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陆拾,“你们两个干什么去了,进野人部落了?”
第115章 工具人 傅萧其实很早之前就想问了… 陆拾这张脸很有辨识度,安枕槐他也是认识的,只是一直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刚恢复意识没多久,就又陷进了眩晕中,再回过神来,正好听见了刺客的灵魂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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