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就像是暴雨下的树木,无声无息地开始化为虚无和万物。 和他们不同。 零每一次生命都是不一样的人。 有的冷漠。 有的驽钝。 有的自己扛着十字架走上死亡的山丘。 但是它觉得他似乎在某个方向上前进着。 而它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 每一次都在杀死他们,杀死产生的怪物。 它感到了极度的疲倦。 像是每一寸皮肉都没法继续支撑下去了一样。 “末坦达。”垂死的青年伸出手去触碰它的脸,它想要躲避,但是最终没有。 它让他的血液粘在了自己的脸上。 “末坦达。”零轻声说道,“我还会再出生吗?” 末坦达点了点头。 青年微微眨了眨眼睛,“那真是太好了。” “我还想再见到末坦达。” 为什么要再见到我呢。 “你好像很伤心的样子。”零说道,“但是我看不到你也会伤心的。” 他的手指似乎摸到了末坦达的伤口。 这是无从愈合的伤口。 它受到的所有的伤害都会烙在它的灵魂上。 “无论陪胪对你说什么,或者‘我’对你说了什么。”零轻声说道,“人类说,你永远比我们要强的多。” 因为,再不完美的战士也是战士。 再擅长嗡嗡叫的苍蝇还是苍蝇。 末坦达捧着手中的水流,而草木再一次生发而出。 它垂下了头。 从浩劫中活下来的孩子,如往日一样,如它每一次斩杀了他们一样,捧起了一朵莲花赠给了它。 礼赞我等的光明之主。 挽救我等于危局之中。 它曾经憎恨这种赠礼。 人类怎么会表彰它每一次杀死家人呢。 他们怎么敢赞美这种暴行呢。 他们为什么要感激自己这种降诛之君呢。 他们怎么知道它做的事情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呢。 “你和我们不一样。” “你才是大自在天所赠与世上生灵的慈悲。” 零是这样说的。 它本以为是他在宽慰永远被留下的自己。 然而它这一次低下了头。 让孩子把花冠戴在了它的头上。 太阳不该拒绝繁花的施予,当它们为它盛开礼赞之时,它当报以微笑。 所以我当谦卑于此。 它再一次和他们重逢。 这一次的陪胪依旧和往常一样,为它的宏图伟业努力奋斗着。 这一次的雄贤也和往常一样,坚信此世的生灵并不值得生存。 这一次的零。 他依旧变化了。 他从来都没有学过攻击别人。 然而这一次,他一定要和自己分出高下来。 他分得的大自在天的部分更多,如果他勤加练习的话,结果当然已经确定了。 “你畏惧死亡么?”末坦达看着他,“打败我,就不会被诛灭了么。” “你会杀掉我吗?”零困惑不解地看着它,“如果必须的话,我也没什么意见了。” “我也不是想要羞辱你。”零说,“你不是很喜欢找人打架么?” “总是没什么意思,很无聊吧。” 末坦达吐出了一口气。 我看你更无聊。 “他们说,如果想要有友人的话,就要和它培养一样的兴趣爱好。”零滔滔不绝道,“所以你现在开心了么。” 我想打死你,现在,末坦达忍不住想。 然而它发现,自己的心脏好像因为什么事情复苏了。 感到生气,也是活着的一种感觉。 “所以你没那么喜欢打架么?”零问道。 末坦达摇了摇头。 “但是你只会打架?”零问。 末坦达点了点头。 “其实人类可以用剑做很多事情的。”零说道,“金属在他们手里,大多数时候不是互相伤害的。” 还有什么用,末坦达转过了头。 “比方说奉纳饮食。”零说,“这好像不错,我觉得我可以培养一下。” “因为我很喜欢吃。” 培养一样的爱好么。 友人。 末坦达对这些词汇感到了陌生和难以理解。 “什么是友人?”它转过了眼睛。 “友人就是,”零也思考了一会,“反正最基本的应该是在一起就会感觉很开心吧。” “也许会有同一个目的地。” “也许没有。”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不过肯定要耐心地等着对方认可就是了。” 他死去又转生。 但是他这一次的人生的确和从前不同了。 最大的不同就是。 他的确在做些什么。 而不是等待着人类给他安排的结局。 “你为什么愿意帮助他而不是我。”陪胪问道。 末坦达没有回答。 “你那么希望他作为大自在天降临么?” 不知道。 末坦达诚实地想。 它不知道。 它只是作为友人。 觉得和他在一起更快乐而已。 好像人类们是这样的。 如果他们想要走到旅途的终点去。 那么他们希望朋友和家人可以陪在自己的身边。 虽然无人不孤身赴死。 就像陪胪现在的的确确在思念雄贤一样。 末坦达站了起来。 它决定去见R。 “你这是作弊。”陪胪在它身后说道,“大自在天不给他保留记忆,就是不希望他自己想起自己的过往。” “就是需要人类告诉他应该去做什么。” “你不能告诉他还有这样的路。” 蓝发青年静静地转过了头。 它深蓝色的眼睛停留在了陪胪的脸上。 陪胪明白无误地读出了它的意思。 我可以。 “你这样有失你作为持剑之主的清白和公正。” 而它差点被雄贤剥夺的时候,零也救了它不是么。 那个时候它就承认了,零的确是自己的友人。 那么对于友人来说。 人类说,对友人就该指出他们所忽略的地方,纠正他们做错的地方。 “你疯了么?”陪胪问道。 “你知道你违背你生存的原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消亡。 末坦达想。 意味着概念的抹杀。 它是以此为根基生存的。 “你根本到不了旅途的终点了。”陪胪说道,“你不会获得圆满的。” “你没法回归于祂了。” “你不会享有祂的慈悲了。” 蓝发青年静默了一会。 然后它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没关系的。 因为我即是祂的慈悲。 凡人无不孤身赴死。 我也是。 陪胪突然间睁大了眼睛。 末坦达转身走去之时。 它的足迹一步一莲华。 这只意味了一件事。 祂容许了。 (未完待续)
第79章 此世苍生不可独活 陪胪杀过很多人。 教唆别人杀的。 自己杀的。 它从没认为这是什么问题。 当然其他生灵它应该杀的也不少。 它觉得自己没必要为任何一种行为感到任何愧疚。 唯我才是大自在天最好最忠诚的孩子。 无疑虑。 无烦恼。 它本以为自己能够这样。 但是烦恼生了出来, 它抬起手,红色的莲花开在它的手心,而千缕万缕的愁绪如同藕丝一样缠缠绕绕。 如果雄贤在这里就好了。 “你从人类中得到了什么裨益么?”陪胪问道。 它知道零来了, 就在它的身后。 它知道明智的举措是让他去找末坦达,他会阻止末坦达将生命和秘密归还给R,自然也阻止了R再将这些信息归还给零。 但是它忍不住提出了这个问题。 “如果说最大的裨益的话。”零回答道。 “那就是他们是永远联系在一起的。”零说道, “无人可以独活。” “我以为他们会让你和他们一起处理伊甸园教呢。”陪胪说道, “而且明知道不该让你来这里, 他们还让你来这里了。” “伊甸园教是人类, 他们也是人类。”零安静地说。 “人类总是善于互相残杀。”陪胪嗤之以鼻。 “人类也善于自我更正。”零说道。 “那么说,你恐惧离开人群了。”陪胪不动声色地说,事到如今, 倒是也可以给他种进一个不想成为大自在天的种子。 “倒也没有。”零安静地说, “只是在旅行的途中遇到了一些很值得留恋的事情。” “你喜欢这个世界吗?”陪胪问道。 零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他又点了点头。 “你还对这个世界有什么虚无的幻想吗?”陪胪问。 零摇了摇头。 “你也知道,我们根本没有幻想这种能力。” “到处都忙的要死,所长这里居然在聊天么?”有人忍不住说道。 在组织的攻略战之中,零的直播间反而变成了人最少的那个。 “主要是, 他聊的我一句都听不懂。” “他到底在和谁聊。” 零安静地走了过去,和陪胪擦肩而过。 “如果你感觉很难过的话, 其实没必要用最尖锐的态度来伪装自己了。” “由衷的恐惧孤身之人的, 是你吧。” “他是不是在和陪胪聊啊。” “我感觉好像真的是陪胪。” “天, 所以所长负责的是陪胪吗?” “我不负责陪胪。”零说道, “我只是来, 出于我自己的愿望来这里的。” 我自己的愿望。 零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所长的愿望?” “嗯, 我的愿望。”零回答道。 他直播了这么久, 观众们从来没有听到过他说出过一句我想要。 他们甚至已经忘记了零应该有自己的愿望。 不, 零本来就不该有自己的愿望。 他本该回应世人的愿望。 他为什么会拥有自己的愿望。 陪胪忍不住回过了头。 他看到那个青年伸出手, 将伞递给了它。 “你干什么?”陪胪问道。 “我已经不需要它了。”零平静地说。 “所长的愿望是去死么?”有人忍不住说。 “不会吧。”有人说道,“他似乎也没有遇到任何不好的事情,为什么要去死呢。” “被组织孤立了么,毕竟都没有让他参加行动。” “难道不是被保护了么。” “而且他都能找到陪胪,也没有孤立他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2 首页 上一页 78 79 80 81 8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