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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平日里成熟文雅的茶馆老板,今天看起来就像年轻了十来岁似的,因为神态不同……截然不同。 “恋爱居然能让人变化这么大,好神奇啊,”秦殊摇头感叹着,用保温杯泡上了黄玉元送来的灵茶,“昭昭,多喝点,小心烫。” “谢谢。” 裴昭接过水杯,小心地轻抿一口,不假思索继续问:“秦殊,你想谈恋爱吗?” “……啊?” 裴昭盯着他,稍稍挪动自己的椅子,拉近距离:“你对他们的关系,很上心。想谈恋爱?” 午休时间尚未结束,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落针可闻,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忽然间显得分外响亮。 香气飘了过来,秦殊甚至听见了自己的心跳。这个问题让他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想,只能磕磕巴巴组织语言。 “我,我只是有点八卦,喜欢凑热闹,还想和友善的前辈打好关系……” 裴昭轻声打断,一针见血地点评:“完全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他凑得更近了,几乎与秦殊鼻尖相贴,稍稍急促的呼吸交缠着,在寒冷深冬里晕染出一抹无法被掩饰的雾气。 而秦殊沉默片刻,仓促间想起了昨晚舍管的话,立刻慌不择路借来用上:“在高考结束之前,应该不会考虑这个……吧。” “好。” 裴昭意外的通情达理,面无表情微微点头,似乎完全能接受如此仓促的托词。 可正当他想要把椅子挪回原位,手腕却被秦殊一把抓住。 “昭昭,等一下。” “嗯?” “为什么你要问我这个?” 裴昭任由秦殊把自己重新拉近,神色未变,态度更是直白得吓人,不慌不忙地清晰回答:“不想你谈恋爱。” 当然,这种直白,在此时反倒会给秦殊带来勇气。 他不仅没有松手的意思,还拉着裴昭越攥越紧,低声追问:“……是不希望我现在谈恋爱,还是永远不想看到我和其他人在一起?我都能答应。” “永远这个词,太极端了,用作保证只会显得轻浮,”裴昭微微眯眼,一反常态地露出些许恣意态度,“要谈实际的事。有我,就不能有别人。” “好,没问题。我敢找别人,你可以砍死我。”秦殊一口应下,几乎不假思索。 至于裴昭作出如此要求的动机,究竟是什么……在此时此刻,秦殊其实并没有太过在乎。 裴昭想要,他就会让裴昭得到。 “好。” 裴昭觉得“永远”两个字很极端,却完全没意识到,秦殊方才说出口的保证,在正常人眼里也是另一种极端。 他唇角扬起细微的弧度,点了点头,认为这个话题可以结束了。 可当裴昭再次想要把椅子挪回原处,秦殊却依然没有松手。 “不行。” 裴昭一怔,有些不解:“还有什么事?” “昭昭,我能做到的,你也要做到。” “……嗯?” “你也不可以……不可以和别人有更亲密的关系。” 秦殊伸手抱住他。手臂绕过少年人纤瘦的腰身,将宽松的校服外套压得无力挣扎,以一种分外强硬的架势环抱而上,紧实地箍住了怀里的人。 略微发烫的脸埋进裴昭颈窝里,贴着他冰凉的侧颈蹭了蹭,秦殊闭上眼睛,低声补充:“无论你究竟还有什么秘密,还有多少不能告诉我的事,我们都必须是天下第一好。” “嗯。” “答应得好草率!昭昭,快说我们是天下第一好,不然我要闹了。”秦殊不依不饶地追加要求。 “幼稚。唔,秦殊你……” 裴昭话音未落,瞳孔蓦地收缩,难得地露出了明显的震惊表情。 他那句幼稚才刚说出口,就被秦殊“啪”地拍了一下屁股。 很轻很轻,大部分力度落在后腰和尾椎骨的位置,但声音却响亮得……有些恼人。 裴昭很不擅长处理这种诡异的心情。因此他像只受惊的猫,不由自主挣动着想离开这个滚烫怀抱。 那双本无甚波澜的金珀眼眸,悄然变成野兽般警醒的竖瞳。藏匿其中的情绪,犹如融化于烈日里的透亮宝石,细细颤动着淌了出来。 秦殊压根没有放他走的意思,目光一转不转地紧盯着他,理直气壮:“裴昭,我要听。” 随心而动的人就是这样,无论平日里表现得再如何友善开朗,也盖不住本质上那点的执拗。 裴昭有些恍惚地想起了这个事实,好像什么都没变过。秦殊这人,只会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且必须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真的一点也不讲道理。 “……我和你天下第一好。” 稍微想通了些,裴昭直接放弃挣扎,同时放松了原本僵硬绷紧的腰身。 他选择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顺着秦殊抱他的力道靠在了秦殊身上,轻轻复述这人想要听到的话。 既然犟不过,那就躺平享受好了……又不会少块肉。这是一种久违的生存哲学。 “好可爱。” 贴在耳畔的低笑裹着热意,令裴昭忍不住歪头:“什么?” “我想这句话说很久了,昭昭,你有时候真的好可爱……让我特别想咬你一口。” “不可以咬我。” “哦。” 这次被果断拒绝了,但秦殊心情挺不错的,久违地收获到了一阵强烈的满足感。 昨晚让他险些失眠的苦恼话题,就这样简简单单解决了。裴昭不想让他谈恋爱,哼哼。 果然,找旁人吐苦水、诉说烦恼的效率,远远比不上直接向裴昭本人提出需求。 以后不能忽视沟通的重要性。而且此时再回想,秦殊突然发现,虽然裴昭平常的话确实不多……然而在表达自身需求这一块,或许裴昭真的比他更为擅长,鲜少会一直把想法憋在心里。 这才是健康的行为,值得学习!只可惜,他方才故意拍在裴昭腰后的力道……似乎太轻了。 不仅丝毫没有起到驱逐“邪灵”的作用,反倒让裴昭本人的情绪有所动摇。 开心过后的秦殊,逐渐因此陷入思索。 他下一次尝试驱鬼,又该用什么方式和借口呢?如果再这样偷偷摸摸地趁机取巧,实在是太猥琐了一点。 难道要直接说吗? 真的可以直说吗?
第51章 杀死张聪的不是人 秦殊的苦思冥想, 暂时还未得出后续,不过,黑心眼纸扎店的后续却是主动找上了门。 店主张聪死了, 自杀, 今天下午传来的消息。 领着两个高中生坐在二中后门喝奶茶时,刑勇的心绪仍有些起伏不定。 因为张聪自杀的场面, 会令在场的三个人都或多或少感到很熟悉…… 经过医护人员的努力, 原本疯疯癫癫、时昏时醒的张聪,在下午曾短暂恢复了正常神智。 他身上没有其他外伤,而且能吃能喝,看见自己被斩断的十指也丝毫没有崩溃。医生评估说他情绪挺稳定的, 说话逻辑条理清晰,记忆未受损害,完全可以接受进一步问讯。 当时在现场值班的警官赶紧抓住机会, 前去询问他的目击证词。 在一开始的交流过程中, 张聪状态还好好的, 主动交代自己也有问题, 招惹上了不该惹的大人物。 他表示自己确实有些贪财,平日里就靠这种旁门左道来赚钱,会利用占卜进行“开盒”, 定位足够富有的客户。随后驱使纸扎人悄悄进入客户的家里。 半夜三更, 张聪让纸扎人在客户家中捣乱作祟,以各种方式恶意恐吓他们, 直到把不通术法的客户吓得半死, 再借此拓展更多业务。 例如驱邪捉鬼、作法避灾和调□□水等暴利项目……以前每次都无往不利,唯独最后一次,张聪是真撞上了硬茬子, 被自己的恶行所反噬。 值班刑警将他的行径如实记录在案,到了这一步,事件性质就变得很明确了——修士斗法,已经不再算是江城派出所的管辖范围。 但即便张聪是自讨苦吃,即便这确实可以不归警察所管,然而在详细线索和目击者证词全都充分具备的情况下……值班刑警继续追问张聪,这位反向制裁了他的客户究竟姓甚名谁,同样是人之常情。 张聪也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张开嘴巴就要坦白,而异变就是在这时发生的。 “他把左手拳头伸进了嘴里,狠狠卡着自己的喉咙,就这样一动不动卡在那里,脖子鼓起一个大包,真真儿是插得很深,”刑勇使劲吸了口奶茶,低声说,“我们后来怀疑,他是为了堵住自己的惨叫。” “哦哦……那右手呢?他都没有手指了,应该拿不住什么尖锐物体吧?这是怎么自杀的?”秦殊好奇地追问,同时抬手盖住了裴昭一侧耳朵。 裴昭无语地瞥他一眼,没吭声,继续垂眸专注地喝自己那杯奶茶。 而刑勇压根没心情吐槽他俩,长长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 “右手就是他的武器,照片我不能给你们看,直接口述吧。他用掌心上残留的一丁点指骨骨刺,沿着自己肋骨的缝隙剥皮扒肉,毫不犹豫刺进胸腔里,整个手掌都刺进去了!爷爷的,左肺当场被搅得稀巴烂……就这样他还没死。” “天啊,绝世狠人啊……” “是吧?好家伙,我同事差点被他吓死了,门外守着的几个男护士冲进来一起按都按不住!” 刑勇用力揉着眉心:“这疯子突然间力大无穷,就一声不吭地坐在那儿,硬生生堵着自己的嘴,把自己的心脏给挖了出来,毫不犹豫往地上扔。这下好了,当场死亡,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如此诡异的自杀行为,要么是张聪自己修炼时魔怔了,要么就是被别人害了。很明显,刑勇心里偏向后者。 秦殊认真听完,自然也回忆起了他和刑勇在二中遭遇的往事。 有关瞎眼婆婆的案子后续,说起来也并不美好,线索几乎全都埋没在岁月里。刑勇和徐道长没办法,只能通过走访江城周边的山精野怪,才依稀拼凑出曾经的往事。 已知姓名的受害者另有四五名,却早就在多年前,因种种缘由而没了性命。因为他们命格被改,命数被夺,有福顺遂的人生翻天覆地,被瞎眼婆婆移花接木到自己身上……死了一个,再换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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