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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主有何吩咐?”黑袍子们齐刷刷跪在擎涳面前。 擎涳转回身看向沈临,眼神依旧是那样的冷傲淡漠,他开口道:“把这个人带进去,先关在行屋。” “是,神主。” 黑袍人冲过来按住沈临就要把他带走,沈临这时忽然明白了,他仰头瞪着擎涳:“你也是夜行司的人?” 擎涳瞥了眼沈临:“不是。” “你定跟他们是一伙儿的!擎涳你个骗子!你是故意引我上了马车!” 沈临有些恼怒,往前窜了几步,押着他的黑袍人按住他的手臂说:“不许对神主无礼!这是皓涅神大人,还不快跪下!” 皓涅神?简直闻所未闻! 沈临不从,与黑袍人挣扎着,擎涳晃了晃手中的羽毛扇示意那些黑袍人作罢,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沈临面前,望着他愤怒的眼睛问道:“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沈临气冲冲地开口道:“托你的福,刚刚知道,逆界。” “那你又知何为逆界?” “废话!我他妈当然不知道!” 面对沈临的怒气粗口,擎涳也不急,只淡淡地继续道:“逆界,是人身死后魂灵在转世前到达的地方,这里日夜颠倒,时光逆转,万物生长皆与人间顺界相反,故而称为逆界。” 人身死后?沈临忽然记起陈妙玲跟他说过的话,说他已经死了,当时还以为是她恨自己帮王桓瑛打赢了官司而诅咒自己,没想到,她说的竟然是真的? “人死后,不是应该去冥界吗?这逆界又是怎么回事?”沈临不解。 擎涳道:“若人人得知身死后还能存活,那这逆界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只有用人间的明印在这驳元驿中更换成逆界的暗印,才能在逆界立足,而我,正是掌管这驳元驿的人。” 听了这话,沈临又想起之前那些夜行司的人要抓他,好像也是因为什么印来着,于是他又问道:“他们都说我是双印之人,意思是我有两个印吗?” 擎涳摇着手中的羽毛扇,洁白的羽毛在明灯的照耀下,似乎镶了一层鎏金,流光溢彩。他摇着扇子,凑近了些看了眼沈临的后颈,然后冷笑一声说:“是啊,我倒也好奇,你为何有双印,所以……” 擎涳后退几步,敛起笑意眼神冰冷地站定在大殿前的石阶上,他朝那些黑袍人摆了摆手,冷着脸下令道:“带走!” “是!” …… …… 明月渐落,天边泛起了莹白,在这日夜颠倒的时空中,天亮就意味着休息。 卖货郎推着货车回到家,把车在院子里停好,天色已快要大亮,他不想吵醒妻子,于是轻手轻脚进屋。 屋子里面安静极了,想必妻子已经熟睡,但此时天光大亮,卖货郎发现妻子并未降下窗上的幔帐,屋子里太亮了,有些影响睡眠,于是卖货郎走到窗边,想把窗檐上的帏幔放下,遮住照进窗子的阳光。 幔帐全部降下,屋子里瞬间陷入黑暗,没有点灯,着实有些叫人看不清路,卖货郎小心翼翼地适应着突如其来的黑暗,慢慢往里间走。 快到床边时,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到,卖货郎一个踉跄倒在地上,他刻意没有出声,生怕吵醒已睡熟的妻子,然而他刚想摸索着站起来,却摸到一只手。 “阿兰?”卖货郎诧异,纳闷儿这手是不是妻子的。 “阿兰是你吗?你怎么坐在地上?” 四周弥漫着浓浓的腥味儿,这味道不常见,有些特殊,黑暗中卖货郎只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影靠坐在床边,他以为妻子生病了,因为他刚刚摸到的那只手有些冰冷,于是他赶忙爬起来回到窗边把所有帏幔全部打开。 “阿兰你怎么不说话?” 卖货郎一边拉帏幔一边焦急地询问着,几句话得不到回应,他觉得有点奇怪。待帏幔拨开,一缕阳光透进窗纸照射进来,卖货郎忙回身去看妻子,却在一瞬间被吓得腿软跪在地上,脸上满是惊恐慌张。 因为那地上坐着的,是浸在血中的妻子,血液洒满了她的衣服、床帐,甚至连里屋的墙壁都被喷洒成了腥红的颜色。 然而不仅如此,之所以血会四溅得如此嚣张,那是因为靠在墙边的,是具没有了头的尸体。 “阿兰!!!……” …… “禀神主,昨夜城西又出现一具无头尸。”夜行司侍长烺篂在驳元驿的正殿前跟擎涳汇报道。 “城西何处?” “一个货郎家中,他清晨回家,发现妻子遇害。” “带路,去看看。” “是。” 烺篂带皓涅神大人来到那货郎家中,卖货郎已经吓傻了,呆呆地摊坐在地上不说话,床边那具无头尸体看上去十分恐怖,整间屋内虽然有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但却依然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氛。 擎涳走到尸体旁俯身查看,头颈的断面血液已经凝固,擎涳伸手按压断处也不见血流出来,显然已经差不多过了四五个时辰。头颈的切口并不算整齐,应该不是被刀剑利器切割,具体是什么,擎涳还不能断定。 “神主,这已经是第三个了,此凶手必定是穷凶极恶之人,您看要不要……” “烺篂,你有没有发现最近这三起命案的共同点。”擎涳问道。 烺篂说道:“三起都是无头尸。” “并不准确。”擎涳说,“你再细想。” 烺篂看向地上的那具尸体,观察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什么似的说:“他们好像并不只是无头尸,我记得之前那两具尸体也和这具一样,都是齐肩将脖子切断,尸体不只无头,也无脖颈。” 说到这里,烺篂恍然大悟地看向擎涳:“莫非神主的意思是,这三起命案的始作俑者,皆是……” 烺篂还有些疑虑,微微皱眉道:“可它们是如何进来逆界的?” 擎涳望向窗外西南方,远处的天空呈现淡淡的灰紫色,他想了想说道:“烺篂,随我去珲柟宫看看。” “神主是怀疑咒文有异?” “希望只是我多心……”
第4章 叶沐笙 驳元驿的行屋跟牢房不太一样,虽然屋子里只有一张方桌和一把长凳,但却正儿八经是间屋子,有门有窗,而不是只有四壁的牢笼。 沈临在屋里等了许久也不见那个什么“皓涅神”来盘问他,自从那些黑袍人把他关进来,就再没人来找他,也不知这些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待久了有些无聊,房间唯一的窗子被铁条钉上,逃是逃不出去的。沈临透过窗子看到外面天光大亮,然而却寂静无声,与刚刚黑夜时的繁华大相径庭。 方才擎涳说这里是逆界,是日夜颠倒,时光逆转的地方。沈临大为震惊,如果按照擎涳的说法,自己是已经死了才会来到这里,但为什么会被这里的执法者追捕?如果人人都用明印换了暗印才会来到这里,又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有两个印? 更何况,他连这所谓的“印”是什么都不清楚。 想着想着,沈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后面,根本摸不到任何异常。这行屋中也没有镜子,沈临看不到自己颈后到底有什么东西,他正在思考是先把窗户上的铁条撬开溜出去,还是先用茶碗里的水试试看怎样才能映照着让他看到自己的颈后,正犹豫时,忽然听到门口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但并不是那些黑袍子的家伙,也不是擎涳那个衣冠楚楚的骗子,而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来人是一个样貌俊朗的男子,虽然比不上擎涳那个俊俏骗子,但也算得上个美男子。这人衣着素雅,却不难看出布料的考究,显然不是个凡夫俗子。况且能在这驳元驿中用钥匙打开行屋的门,定和那骗子擎涳是一伙儿的,不得不防。 “你是谁?” “嘘!……” 来人打断了沈临的话,手指立于唇间叫他先别出声。然后他四下张望着,见走廊上没人经过,于是便小声道:“先别问,想逃出去就跟我来。” 沈临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暂且信他一次,反正不管去哪儿,也比被软禁在这什么都没有的行屋里要好。 跟着那男子绕了几条走廊,也不知绕到了哪里,面前有一扇黑色的大门,男子推开门叫沈临跟上,谁知出门后竟是一片空旷的草地,草地上方是艳阳的蓝天。 “此时快到晌午了,人人都在熟睡,街上也不会有人看见,你可以趁机逃走。”男子说。 沈临已经逃出了驳元驿,有些放了心,他问那个男子:“你究竟是何人?为什么要放了我?” 男子回头朝他微微一笑,说道:“在下叶沐笙,是驳元驿的一个小官儿,之所以要放了你,是因为我知道你并不是夜行司要抓的人。” 沈临不解:“夜行司要抓什么人?” “从那里来的人。”叶沐笙说着,远远看向西南方那片泛着灰紫色的天。 沈临也朝那边看了一眼,但依旧不知他是何意,可此时他还有些别的问题急于知道答案,于是便接着问道:“叶先生可否告诉我,这逆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擎涳那个骗子只说这里是日夜颠倒,时光逆转的世界,人死后会先来到这里更换什么明印暗印的,可我待了这许久也没弄清楚,到底何为逆界?” 叶沐笙淡淡地笑着,他的五官很清秀,但并不柔弱,总是给人一种云淡风轻的闲适感。他的一袭青衫在日头下甚至显得有些清冷孤傲,不过叶沐笙却总是温和地笑,所以便又抵消了那份疏离。 “沈公子还记得在来到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可以致命的事情吗?” 沈临说:“有人一拳打在我的太阳穴上,我当场晕了过去,再睁眼就到了这里。” 叶沐笙道:“那就没错了,实话告诉公子,按照人间的说法,其实你已经死了,或许这会儿在人间你的家人正在帮你处理身后事,你的灵堂也正门庭若市,往来宾客皆是来瞻仰公子遗容的。” 沈临不解:“可是人死后不是应该去阴曹地府,难道阴曹地府就长这样?”他指着头顶那艳阳的天,这日头可比人间还明媚。 叶沐笙笑了:“人间日月轮转,万物顺时而生,死后灵魂投胎转世,要到冥司地府入转生轮,然而在这人间与冥司之间却还有一处地方,是灵魂的必经之处,这里时光逆转,日夜颠倒,万物逆向而生,意在将灵魂回归最初。如果将人间比作顺界,那么这里,便是逆界了。只有经历了逆界的洗礼,才能去往冥司投胎转生。” 叶沐笙说着,眼神瞟了下沈临的后颈,微笑着道:“每个人的灵魂皆有两种印记,明印是在活着的时侯携带的,因有肉身的遮蔽,所以并不会显现。而人死后灵魂脱离肉身来到逆界,通常都是从接元桥上来,先到驳元驿登记更换了暗印,然后才能在逆界留存。但是公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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