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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这个……意外，纯属意外。” “意外？我看你是想把驳元驿拆了！”烺篂咬牙切齿，“神主纵容你，我可不会，今天你必须给个交代！” “交代什么？”一个温润的声音插了进来。 擎涳不知何时出现在殿门口，一身素雅长袍，手持金羽扇，神情淡漠，眼神在扫过沈临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烺篂收敛了些许怒气，恭敬行礼道：“神主，属下正在与沈临核对本月修缮费用，数额巨大，需要严加管控。” 擎涳“嗯”了一声，目光转向沈临：“你又做了什么？” 沈临立刻腆着脸喊冤：“天地良心，我可什么都没干，是厨房那灶台年久失修，自己突然炸了。还有房顶是我帮小侍女们捡风筝时不小心踩滑了，我还差一点儿摔坏了腿呢！再有那窗户……窗户可是风吹的，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擎涳挑了挑眉，显然不太相信，他走到沈临面前，用扇子轻轻抬起他的下巴，仔细看了看：“脸色红润，精神饱满，看来你元神滋养得不错。” 沈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两声：“托神主的福，吃得好睡得好。” 一切都好，就是有点穷，沈临在心里默默吐槽，自从钱袋被擎涳扔上房顶又捡回来后，就一直处于饥荒状态，偏偏逆界物价还不低，要是这些弄坏的东西都要他来赔的话…… 擎涳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收回扇子，对烺篂说道：“修缮费用从总账里出。” 烺篂一愣：“神主！这……” “无妨。”擎涳打断来他的话，他顿了顿，转而看向沈临，“想必你总待在驳元驿里也闷得慌，索性今日无事，随我出去走走。” “出去？”沈临眼睛一亮，“去哪儿？查案吗？” 擎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休假。” …… 半个时辰后，沈临站在潆都最繁华的街市，看着眼前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景象，有些迷茫。 “所以……神主大人所谓的‘休假’，就是带我出来逛街？”沈临原本以为，擎涳会带他去什么好玩儿的地方，原来就是这天天都能见的街市啊！ 擎涳没理他，目光落在路边一个卖糖画的摊位上，摊主手艺极好，糖浆勾勒出的飞禽走兽栩栩如生，引来不少孩童围观。 “想吃吗？”擎涳突然问。 沈临一愣，连忙摆手：“我又不是小孩儿……” 一个大男人举着个超级大的凤凰糖画，着实显得有些滑稽，沈临正犹豫着要不要咬一口，却见擎涳的目光又转向了隔壁摊位，那是一家卖蜜饯果脯的铺子，各色果干在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这个也来一份。”擎涳指着摊位上的果子，语气平淡地吩咐摊主。 沈临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包用油纸包好的蜜饯已经塞到了他另一只空着的手里。 “神主，这……” “拿着。”擎涳不由分说，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一路，沈临眼睁睁看着擎涳在各种摊位前驻足，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软糯香甜的桂花糕、裹满芝麻的糖酥饼……每一样擎涳都会买上一份，然后无一例外地，全都塞到了沈临怀里。 沈临从一开始的迷茫，到后来的哭笑不得，再到此刻，他看着自己怀里快要抱不下的各色甜食，又抬头看看前方那个身姿挺拔目不斜视的皓涅神大人，猛地恍然大悟。 这哪里是给他买的？分明是神主大人自己想吃，却又碍于身份不好意思，这才拿他当个幌子吧！ 这个发现让沈临有点想笑，他快走两步凑到擎涳身边，故意举着那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递到擎涳嘴边，无赖似的央求道： “神主，这糖葫芦看着不错，您帮我尝尝甜不甜。” 擎涳脚步一顿，低眼看着几乎怼到嘴边的糖葫芦，裹着透明糖衣的山楂在灯火下泛着鲜艳的红光，似乎很好吃的样子，可是这大街上，所有人都在看着……擎涳微微蹙眉，似乎在犹豫，但视线对上沈临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微微张开嘴，就着沈临的手在那颗最顶的山楂上，小口地咬了一下。 糖壳碎裂发出清脆的轻响，他细嚼慢咽，虽然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但眼底似乎闪过一丝微光。 “如何？”沈临笑眯眯地问。 “嗯……甜。”擎涳给出简短的评价，脸颊微微泛红，好在夜色下看不清楚。 得到肯定，沈临更是来了劲头，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游戏，开始兴致勃勃地“献宝”。 “神主，您再尝尝这个桂花糕，闻着可香了！” “这杏仁酥看起来也很酥脆，您帮我鉴定一下？” “蜜饯果子酸甜适中，我猜您肯定喜欢！” 他一路叽叽喳喳，变着法子将各种甜食递到擎涳嘴边，擎涳起初还有些别扭，每次被投喂都略显僵硬，但在沈临锲而不舍的攻势下，倒也渐渐放松下来。 看着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清冷如霜的皓涅神大人，此刻被自己“哄”着，“半推半就”地品尝各种甜美食物，还假装很勉强的样子，而且会偶尔因为吃到特别合口的零食而微微眯起眼睛，这副模样，让沈临觉得……真是可爱得紧。 口是心非的神主大人，才真是像个小孩子呢！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不知不觉逛了大半条街。 “神主，你尝尝这个糯米糕，可香了！”沈临将一块还冒着热气的糯米糕递到擎涳嘴边。 擎涳咬了一小口带着豆沙馅的糯米糕，嘴角微扬，点了点头：“还不错。” 沈临高兴地把剩下的塞进自己嘴里，含糊道：“我就说好吃吧！比叶先生的苦药好吃一万倍！” 就在这时，前方起了一阵骚动，似乎有人在大街上吵了起来。沈临天生爱凑热闹，立刻拉着擎涳挤了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锦衣绸缎，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指着一个小贩破口大骂：“瞎了你的狗眼！知道老子是谁吗？敢拿这种次货糊弄我？信不信我让你在潆都混不下去！” 那小贩是个老实巴交的年轻人，吓得脸色发白，连连鞠躬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老爷，我…我这就给您换，这就换……” “换？老子没空等你！”那胖男人不依不饶，一把掀翻了小贩的货摊，货物散落一地，“今天不赔我十倍的损失，老子跟你没完！” 周围人议论纷纷，却没人敢上前，显然，都怕惹不起这胖男人。沈临看得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却被擎涳拉住了。 “干嘛？”沈临不满地皱着眉头。 “别急，看看再说。”擎涳语气平静地劝阻。 只见那胖男人越发嚣张，甚至动手推搡起小贩来，小贩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手掌擦破了皮，渗出血珠。 沈临这下再也忍不住，挣脱擎涳的手就冲了过去：“住手！” 胖男人被吓了一跳，回头见是个陌生面孔，顿时又趾高气扬起来：“你谁啊？少多管闲事！”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沈临挡在小贩面前，叉着腰，“你一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做小本生意的，还要不要脸？逆界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胖男人嗤笑一声，“在这条街上，老子就是王法！你知道我姐夫是谁吗？夜行司的巡城卫队长！” 沈临一听，乐出了声，夜行司？这你可算找对人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擎涳，见对方依旧气定神闲地站在人群后，就像是一个局外人在看戏。 “哦……夜行司啊……”沈临故意拉长了声音，“好大的官威哦！你确定你姐夫知道你在这儿仗势欺人？” 胖男人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关你屁事！小子，我看你是活腻了！”说着，他挥拳就朝沈临打来。 沈临反应并不慢，下意识就往旁边一躲，胖男人扑了个空，不依不饶再次冲过来要揍沈临，这时，突然他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肥硕的身体在地上滚了两圈，狼狈不堪。 “谁？谁绊我？！”胖男人吭哧吭哧爬起来，气得满脸通红。 周围一片寂静，没人承认。 沈临疑惑地看向擎涳，只见神主大人轻轻摇着羽毛扇，眼神都没往这边瞟一下，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胖男人找不到罪魁祸首，又把怒火撒到沈临身上：“一定是你搞的鬼！”说着，他爬起来再次冲向沈临。 这次沈临没躲，因为他方才隐约看到擎涳的羽毛扇似乎亮了一道光。果然，胖男人刚跑出两步，突然膝盖一软再次跪倒在地，这次他直接滑行到了沈临面前，猛地停住，这姿势，像是在对沈临叩拜。 胖男人自己也懵了，抬头看着居高临下的沈临，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沈临忍着笑，清了清嗓子说：“哎呀，这位老爷，虽然你认识到错误了，但行此大礼也太隆重了，快请起，快请起。” “你……你……”胖男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临说不出话，但腿脚却不听使唤，根本站不起来。 就在这时，一队夜行司的人闻讯赶来，为首的正是巡城卫队长。他看到眼前的景象，尤其是看到站在人群后的擎涳时，脸色瞬间煞白。 “神……神主大人！”队长噗通一声跪下，身后队员也齐刷刷跪倒一片。 胖男人看到这一幕傻眼了，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擎涳这才缓缓从人群后走向前，悠悠地开口道：“逆界法度，不容僭越，此人当街行凶，目无法纪，带回去，按律处置。” “是！神主！”队长冷汗涔涔，连忙让人把胖男人押走。 擎涳目光又转向那被吓坏了的小贩，语气缓和了些：“损失几何？” 小贩战战兢兢地报了个数，擎涳转头对巡城卫队长说道：“双倍赔偿，就从你的月俸里扣除，你也长长记性，引以为戒，不要让家中亲朋再仗势欺人。念你平日里还算勤勉，这次饶你一回。” “是，多谢神主开恩！属下遵命！” 事情解决，人群散去，小贩千恩万谢，收拾好东西赶紧离开了。 沈临凑到擎涳身边，用手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笑道：“神主，刚才绊了胖子那两下，是你做的吧？” 擎涳白了他一眼：“多事。” “我这是为民除害！”沈临理直气壮，随即又好奇地问，“不过，你干嘛要那胖子跪在我面前？我可受不起这大礼！” 擎涳摇着扇子，淡淡说道：“是他自己运气不好，不管我的事。” 沈临才不信，但他也没再追问，美滋滋地接受了神主大人的“偏袒”。一切安静下来，他突然想起刚才没吃完的糖画，低头一找，见方才因为混乱，那巨大的糖凤凰掉在地上早就摔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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