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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里似乎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这让姜之余稍稍安心了些。 紧接着,他便听到姜陆关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替他向母亲辩驳: “我不觉得麻烦。以后在学校有事,直接来找我。母亲,您早点回去吧。” 说罢,他握着姜之余的手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牵着他,步伐坚定地继续向校内走去,仿佛根本没听见身后母亲气急败坏的声音。 直到两人手牵手走远,姜母仍僵在原地,沉浸在姜陆关竟会当面反驳她的气恼与难以置信中。 大儿子如今羽翼渐丰,行事越来越有主见,早已脱离了她的掌控。 只有这个软弱可欺的小儿子,能让她施展一下家长威风。 今天大儿子竟在小儿子面前驳了她的面子,这让姜母心里极不舒服。 但姜陆关是她最优秀的儿子,是帝国年轻一代中最顶尖的哨兵,如果不是姜陆关争气,姜家还不知道要怎么被其他如日中天的豪门家族鄙视。 她不愿将任何错误归咎于大儿子,只能将加倍的愤恨转移到了那个无用的小儿子身上。 本以为十几年前她换了个珍珠回来,谁知竟是鱼目。 姜之余一直深深明白姜家父母习惯性转嫁怨气。 因此,对于姜陆关曾经给予的呵护与关心,他在感激之余,也始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怨恨。 因为每一次,只要姜陆关在父母面前明确表现出对他这个弟弟的维护与喜爱,姜家父母就总会在姜陆关离开后,变本加厉地从姜之余身上恶意地找补回来。 不过,这次终于进入军校,应该可以很久不用回家了。 说不定时间久了再回去,母亲早就忘了这件小事。 想到这里,姜之余对于即将开始的军校生活,竟生出了几分难得的期待和隐秘的开心。 “大哥怎么……” 姜之余想问“怎么来接我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生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来接你。”姜陆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却给出了明确的答案,“父亲让你进军校的事,跟我商议过。” 此后一路无话。姜陆关沉默地将他送到宿舍楼下,交代了几句便转身离开。 离开前,他特意叮嘱,自己因军务可能不常在校,留下了一个紧急通讯码和一个名叫楚泽的朋友的联系方式。 但姜之余并不打算真的去麻烦哥哥。 他暗下决心,要在军校里自力更生,学好一身本领,让所有曾经看轻他的人都刮目相看。 然而现实很快击碎了他所有美好的幻想。 在军校短短一周,姜之余就体会到了什么叫事与愿违。 他被分在普通班,尚未分化,体能和基础都远远落后。 班里的同学鲜明分成两派: 一半是凭实力考入、家境普通的哨兵,他们对靠家世进来的学生天然带着鄙夷,另一半则是不学无术、被家里硬塞进来混日子的纨绔子弟。 姜之余这个没分化的关系户,看起来显然属于后者,自然不受平民哨兵们的待见。 可偏偏他又不愿自甘堕落,表现出一副认真学习样,无法融入那群只知吃喝玩乐的富家子弟圈子。 简而言之,他不合群。 更糟糕的是,他生得一副过于软糯漂亮的容貌,在这崇尚力量的军校里,缺乏实力支撑的美貌反而成了一种负累。 不少哨兵同学时常借着玩闹的名义,试图对他动手动脚,言语间的恶俗轻佻更是家常便饭。 而这个普通班里,还有另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一个名叫魏延灼的刺头。 此人实力强得离谱,无论是平民派还是世家派都没人敢轻易招惹。 他显然不该属于普通班,却不知为何赖在这里不肯离开。 姜之余上课时总能看到他要么趴在最后一排睡觉,要么干脆逃课不见踪影,活脱脱一个不服管教的混混模样。 可偏偏他的成绩就高悬年级榜首,是名副其实的天才。 姜之余对此羡慕不已,同时也痛苦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适应军校生活。 每日的艰苦训练、完全听不懂的理论课程,再加同学的排挤和孤立,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身心。 一个周五的早晨,姜之余匆匆赶往教室。 刚推开后门,一大袋劣质面粉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瞬间将他变成彻头彻尾的雪人。 教室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 无论是平民哨兵还是富家子弟,此刻都统一了战线,指着狼狈不堪的他笑得前仰后合,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屈辱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姜之余再也无法忍受,转身冲出了教室,一路跑到偏僻的器材室,蜷缩在最角落的阴影里,将脸深深埋入膝盖,压抑地哭泣起来。 他对命运的怨恨、对军校生活的绝望,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就在他哭得投入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轻笑。 “唉,同学,你这是什么星网流行穿搭吗?白到反光,白到掉渣哦。” 姜之余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猛地抬起头。 泪眼朦胧中,他看到侧上方高高的器材柜顶上,正懒散地侧卧着一个人。 那人一只手杵着头,碎发略显凌乱,一双带着几分戏谑和懒意的眼睛正垂眸打量着他。 正是他们班那个神出鬼没的年级第一,魏延灼。 “你在这儿哭得这么投入,都打扰到我睡觉了。” 魏延灼说着,一个利落的翻身,从柜子上轻盈地跳了下来,动作流畅矫健,带着点刻意耍帅的味道。 姜之余此刻对军校的所有人都充满了不信任和恐惧,觉得他们根本不像大哥姜陆关那样正直可靠。 他以为魏延灼跳下来是要揍他一顿,叫他不要再吵,吓得往后缩了缩。 然而,魏延灼只是走近他,伸出手,用指腹有些粗鲁地擦掉他脸颊上混着泪水的白粉。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呼吸似乎放轻了许多,盯着姜之余哭红的眼睛和湿漉漉的睫毛看了几秒,才朝他伸出手。 “走吧,我送你回宿舍洗洗。” 不等姜之余回应,魏延灼已经脱下了自己的校服外套,不由分说地盖在他头上。 然后,他几乎是半强制性地将姜之余护在怀里,无视沿途所有学生的注视,一路将他护送回了宿舍。 校服外套隔开了一路上好奇或恶意的目光。 两天后,当姜之余调整好心情重返教室时,惊讶地发现班里好几个同学脸上都挂了彩,青青紫紫,模样凄惨。 他们别别扭扭地找到姜之余,当众向他道歉,态度近乎恳求,反复强调希望他能原谅。 不久之后,不知从何处传出了消息,姜之余,成了年级第一魏延灼罩着的人。 姜之余几乎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和魏延灼真正说上话的,等他回过神时,似乎真的就成了对方名义上的“小弟”。 只不过,这关系更像是反过来的,不是他跟着魏延灼,而是魏延灼像个甩不掉的影子,总是主动粘着他。 然而,对姜之余而言,魏延灼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人。 因为在之后那段军校时光里,魏延灼成了给他添堵最多、找他麻烦最勤的人,没有之一。 “小鱼,走!跟我去机甲室,新学了一招,教你!” 魏延灼带着蓬勃的热气靠近,结实有力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揽过姜之余的脖子,几乎是用锁喉的姿势,半拖半拽地就要把人往机甲训练室带。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姜之余根本无力反抗,只能被动地被拖着走。 “这已经是你这周说要教我的第二十八招了……”姜之余试图挣扎,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抗拒,“我不想去……” 和魏延灼对打,根本就是单方面的受虐。 他每一次都被对方轻而易举地压制、放倒,毫无还手之力。 此时的姜之余早已快速认清了现实,明白自己那个在军校出人头地的美梦彻底破灭了。 他开始自暴自弃,只想浑浑噩噩地混日子,过一天算一天。
第20章 魏延灼的机甲一个迅猛的横劈带着破空之声袭来,姜之余手忙脚乱地操纵训练机甲抬起合金臂刃格挡。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训练场内炸响,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姜余年驾驶舱内的屏幕都一阵乱晃。 他只觉得手臂发麻,机甲被这股蛮力推得向后滑退了三四米,在特制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太慢了!小鱼。” 魏延灼的声音从外部通讯频道传来。 一击刚落,另一击又至!一记刁钻的低扫腿狠狠踢向姜之余机甲的下盘。 姜之余惊呼一声,下意识想要跳起规避,但操作明显慢了半拍。 训练机甲笨拙地刚抬起脚,就被结结实实地扫中支撑腿! “哐当!” 整个机甲顿时失去平衡,沉重地朝着侧面栽倒下去。 姜之余在驾驶舱内被安全带勒得生疼,天旋地转间,只能眼睁睁看着魏延灼的机甲如同山岳般逼近。 金属脚掌带着无可抗拒的力量,精准地踩在了姜之余机甲的胸腔部位,将他死死地压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传感器仿佛直接传递到了姜之余身上,带来沉重的压迫感和令人窒息的绝望。 魏延灼操控机甲微微俯身,外部扩音器里传来他带着得意的玩笑声音: “喂,小鱼,这就趴下了?我还没开始热身呢。求我啊,求我就让你起来。” 最终姜之余还是从魏延灼手下挣脱了,脱离机甲后他情绪低落一个人躲进卫生间。 他低垂着头注视着水流哗哗,两只手撑在盥洗台陷入沉思,突然听到一阵嬉笑声。 姜之余下意识躲进隔间。 皮靴敲击地板的不规律声音传来,声音由远及近。 “现在姜之余被魏延灼护着,不好下手啊。” “护着?我看未必,机甲课也没手软……” “一看你就没跟魏延灼对练过,他那还叫没手软,简直放海!” “怎么说?” “听别人说没意思,你去找他打一架不就知道了?” 这人讲话语气吊儿郎当还有几分引诱意味,却没有人肯上他的当。 纷纷笑骂:“去你的,我可不是受虐狂!” “你们说,魏延灼对那个姜之余是不是有那个意思。” “已经得手了吧,说不定每天晚上在宿舍都……,组团今晚去他门口听听,看叫的声音大不大?” “S级哨兵,一步到胃吧,啧啧,去不去听?” “有病吧你们!听人这种墙角!” “哈哈哈,长得不错,一个男人穿着校服怎么看起来那么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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