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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痕迹一出秘境就动用灵力将其愈合,看不见一丝痕迹。 但是身体里面,温庭树有些头疼。 秘境内外,他分得清。 不该鬼迷心窍,听了孟白絮的话,留个尾巴到外面来。 孟白絮装着睡,就等着老东西怎么处理。 半响,温庭树竟然拿起了那根给他做的竹笛。 孟白絮看见棍子就心脏一紧,滚了半圈,后背贴在墙上,双目乌溜溜地盯着温庭树。 温庭树把笛子塞进他手里:“天下流动者皆为水,你可自己试着驭水引导。” 孟白絮有点不好:“要插进去吗?” 温庭树垂在膝上的手掌克制地握了下又张开:“吹响即可。” 孟白絮:“你出去,我自己弄。” 温庭树:“好。” 等师尊出去之后,孟白絮爬起来研究这根笛子。 师尊亲手给他做的。 横吹笛子竖吹箫,他递到嘴边,缓缓吹响,音律之中自有阵法。 桌上凉掉的茶水,一股脑从壶嘴里钻出来,像一条水龙,径直送进孟白絮张开的嘴巴里。 孟白絮解了渴,又躺下。 门外,温庭树听见声起又落,目光不知投向哪里。 孟白絮刚要睡觉,就见师尊又进来了,坐在他床边,额头一热,右手掌心覆盖上来。 以为他会像凡人那样发烧吗?拜托,他可是堂堂—— 不对——温庭树在清除他的记忆! 噢,原来温庭树不是疯了,他是早就打定主意要清除掉他在秘境中的记忆。 温庭树这个掩耳盗铃、道貌岸然的正道魁首,还想跟他做一对纯粹的师徒。 孟白絮闭紧眼睛,秘境中的画面闪过、模糊,又能如何? 他可是秘境主宰,所有秘境发生过的事情,他全都知道。 他倒是好奇,温庭树自己的记忆呢? 孟白絮睡了过去。 温庭树轻轻拍着孟白絮的左肩,睡梦中的孟白絮不知做了什么好梦,哭过的眼睫毛弯起来,嫣红的嘴唇抿出一个满足的弧度。 …… 梦里,孟白絮初出诡夜城,对什么都很好奇,也遇到了一个朋友。 他叫李横年,貌不惊人,但莫名给人安心感,也是要去横雪宗拜师学艺。 一路上,孟白絮品尝了各种面食,麻花、芝麻团、甜馕,还喝了酸梅汤,肚子撑到再也吃不下了,偶然间瞥见面食摊子里有个老瞎子在算命,他连忙坐了下来。 “喂,算命一次多少钱?” 老瞎子循着声音望过来:“一次一两。” “这么贵?难怪你饿得皮包骨头的,一两银子足够我吃遍这条街的面食了。”不过孟白絮是不差钱的主儿,他撑着下巴,“喏,我要去横雪宗找一个人,你猜这个人跟我是什么关系,说对了我再请你算命。” 这里是雍州城,凡人地界,凡人去横雪宗一般是探亲,修士则去拜师。 孟白絮心想,若是老瞎子算出他要找温庭树拜师,给他一两,要是能算出温庭树是他的仇人,再给五两! 老瞎子一通算,道:“小道友要寻的人,正是你的道侣。” “胡说!”孟白絮拍桌子,“我要去找的人是温庭树,他比我大了五百岁。” 温庭树的名声如雷贯耳,哪怕是凡界三岁小儿,也懂得横雪山有一仙人,名唤温庭树。 老瞎子:“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孟白絮咬牙,难怪你穷困潦倒,还想赚钱,不挨拳头就不错了。 “我才看不上老东西!” 他看不见,一旁的李兄身体一僵。 老瞎子:“你也瞎。” 孟白絮气得一顿拳打脚踢,被身后的李横年牢牢抱住,只打到了空气。 这瞎子说话实在没谱,连一向惜字如金的李兄都忍不住道:“老先生,温宗主的年纪只能当孟兄的师父,请不要污人清白。” 老瞎子定定地朝李横年看过来,好似没瞎一样,自言自语:“哦,他的道心还坚定吗。” 李横年:“绝无更改。” 孟白絮一听这话又不爽了,李兄替温庭树打什么包票,他要的就是温庭树道心软弱易渗透,遂又坐在老瞎子面前:“那该如何让他道心不坚呢?” 老瞎子:“不破不立。” 孟白絮:“破什么?” 他还没问出来,就被李兄拉了走,“危言耸听。” 孟白絮只来得及扔了一锭碎银子给老瞎子。 …… 原来老瞎子说不破不立指的是破处啊!说的太隐晦了,差点没明白过来! 孟白絮从被窝里坐起来,目光透过墙柱,落在了在厨房捏花卷的师尊身上。 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老瞎子的意思是,温庭树破处之后就会道心破碎?然后变得很容易黑化了? 他细细地观察师尊,看看他有何不同。 温庭树的手指骨节如玉,修长有力,捏面食的时候特别好看,经他捏出来的馒头都比外面香一些。 师尊确实很喜欢捏面团。 早餐前所未有的丰盛,温庭树几乎将自己会做的面食都做了一些,连馕都烤了三种口味:葡萄干味、芝麻味、鲜肉味。 孟白絮激动地下床,看见吃的,果真像失忆了一般:“师尊!” 温庭树的身影微微顿了一下:“嗯?” 孟白絮:“可以吃了吗?” 温庭树:“都行。” 孟白絮双眼放光,左手抓着玉米面窝窝头,右手抓着鲜肉烤馕,咬一口,嚼了嚼,扔到一旁,又去品尝另外的红糖糕和鸡蛋糕。 温庭树昨晚没睡吧? “好吃。” “小心,嚼烂了再吞。”温庭树端着一碗莲子汤候着,见缝插针地给徒弟喂一口。 孟白絮:“师尊,你有没有察觉,你变得跟从前不一样了?” 温庭树沉默一瞬:“嗯。” 孟白絮沾沾自喜,看来连温庭树都知道自己道心不稳了。 这个时候一定要好好说正道的坏话! “谢同尘——” 温庭树打断:“他已同尘。” 孟白絮气鼓鼓地咬了一口肉包子,你好兄弟干的事还不让人说了。 “这包子是什么馅儿?怪好吃的。” 温庭树:“竹虫。” 孟白絮:“……”呸。 他眼珠一转,盯着温庭树:“师尊给我补肾干嘛?我才二十岁就肾亏了吗?” 温庭树放下汤碗,转过身,俯身添了一把柴火,不敢看昭昭少年茂如春华:“没什么,竹虫泛滥。” 孟白絮突然觉得师尊的模样有意思极了,再接再厉:“我早上屁股怎么有点疼,谁昨晚偷捏我屁股了?” 温庭树倏地转回关切的目光:“还疼?” 孟白絮:“一点点。” 温庭树:“你在秘境误食迷迭果,青苔太滑,跌了一跤,昏迷了两日。” 孟白絮惊叹:“整整两日?” 温庭树又去看柴火了,把刚添的干柴撤出来,火烧得太大了容易殃及房子:“嗯。”
第11章 孟白絮一边吃花卷一边直勾勾看着师尊,温庭树穿白衣好看,他就跟师尊穿一样的衣服,昨晚发现,温庭树原来穿红衣也好看。 看完红衣,又看到白衣胜雪的师尊,还是好看。 这怎么回事呢? 孟白絮自小看的话本,主角都是负心汉,善男信女的不看。 他自然深谙负心汉的套路,等他睡到师尊了,他肯定会喜新厌旧,师尊的身上的仙气就会消失。 结果醒了一看还是那么令人心动。 在柴米油盐里打转的温庭树更是令他想把他掳到浮光教。话本里说了,囚禁师尊是每个徒弟的天赋技能。 孟白絮歪了歪脑袋,在温庭树卷起袖子扯面条时,在他手臂上方发现了一个牙印! 本教主咬的。 温庭树光是给徒弟恢复身体,忙得都没处理一下自身的痕迹吗? 他刚要张口,温庭树似乎也发现不对,那个牙印瞬间在孟白絮眼皮子下消失了。 都被他看到了还想赖? “师尊你不要藏,我看见了,是谁咬你的?” 温庭树想了一下:“你。” 孟白絮:“我为什么咬你?” 温庭树面不改色:“因为我想带你离开,但是你中了幻术,以为我是坏人。” 孟白絮不满师尊的春秋笔法把他形容得跟小狗一样,“我才不会乱咬人,一定是师尊你对我做了什么。你是不是打我屁股了?” 温庭树沉默地把拉好的面条团成一卷,等中午了下锅。 孟白絮看在眼里,发现只要是回答不上来的问题,温庭树就会假装很忙。他拿捏到了师尊一辈子的把柄! 温庭树第一次不敢看徒弟生活鲜动的眼睛,看见他就仿佛看见了草木生长的春天。在这之前,他和他所居住的地方,四季平淡,万年如冬。 温庭树换了一个话题:“明日重阳,便是横雪宗三年一度的探亲期,此间八方来客,人员混杂,你尽心协助钟离掌门,也跟着他学一学,将来——” “不去,我学这个干嘛。” 孟白絮一下子不满了,不就是揶揄两句,这就想支开他了?本教主凭什么帮你管理横雪宗,他连浮光教的琐事都不管。他是来偷师的,不是来给横雪宗打工的。而且他跟钟离云也不对付。 温庭树:“那你就跟在他身后看一看,探亲期间有许多热闹可看,回来你与我说。” 此话不假,横雪宗作为修真第一学府,网罗天下修真天才,这里的每一个修士可能都是家族的佼佼者,掌握着话语权。家务事拿不定的,拿到横雪宗定夺。或者蒙受冤屈者,趁机在横雪宗闹大,以期得到最公正的处理。 普通修士也可来到魂牵梦绕的修真学府一探究竟。 访客的目的各不相同,这是钟离云最焦头烂额的一段时间,横雪宗变成断官司的刑部,都指着他当青天大老爷。 温庭树自己不出面就罢了,还把宠坏的徒弟扔给他带! 钟离云登记核准访客,孟白絮就在身边喋喋不休。 “这家人你为什么安排住最偏僻的地方,是不是他们遇到人就会起冲突?” “刚才那个男人经过的时候掌门你皱眉了,你不喜欢他?” “谢靖的母亲和两个姑姑也来了?这可是贵客,我掏钱让她们和谢靖住山脚的大客栈吧。” 横雪宗住不下这么多姓谢的。 孟白絮跟在钟离云身后忙碌了一天,所有修士都有人来探亲,没有亲戚也有朋友。平时各大主峰之间的天梯只有修士路过,今日可好比那人间佳节的放灯河畔,都是一家子一家子。 连钟离掌门都有个侄子来看他。 孟白絮后知后觉,全宗只有他和温庭树没人探亲。自己是因为浮光教的人不好露脸,温庭树是因为……他的亲朋都死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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