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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庭树:“去。” 孟白絮满意了,没有钱办不成的事,有钱能使鬼推磨。 “那你现在就收拾摊子吧。”孟白絮指挥,本教主马上要走了,这个卖驴肉火烧的在这被人欺负了都没人管。 温庭树听徒弟的话,把剩下的火烧送给队伍里的修士,盖锅熄灶,骑马出发。 孟白絮从兜里掏出一块令牌:“拿着我横雪宗的令牌赶路,应该不会有人不长眼,到时候把信和令牌一起交给灵山客栈。” 每个横雪宗修士都有一块令牌,证明自己的身份。孟白絮的这一块还是温庭树亲自发的。 孟白絮望着天边的秘境,心里有股预感,他可能要跟横雪宗分道扬镳了。 令牌留在他身上也没用,不如给这个人,最终会回到温庭树手里。有朝一日,他还会从温庭树手里抢回来。 温庭树看着手中的令牌,无论什么身份,每当恶意流向他,孟白絮都会第一个发现,第一个路见不平。 因为兰麝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才会如此敏锐。 除了兰麝这般的赤子之心,没有人会对极阴之物的傀儡产生善意。 孟白絮想了想又道:“你实在想开驴肉火烧,不如去横雪山脚下,起码那里的修士品格高尚,不会欺负你。” 他给李横年出的主意,李横年没用上,希望其他人能用上。 温庭树:“好。” 孟白絮扔了一颗秋梨膏糖进嘴里,含在腮帮子,去整理自己的小黑马,准备继续前进。 …… 又一个傀儡身份没用了,温庭树离开前,看了一眼司徒南春的马。 “司徒仙人,你马背上的罗盘似乎在动,别走错路了。”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他会在下一站做叫花鸡给兰麝吃,别误了赶路的方向。 司徒南春每次看见谢靖和孟白絮凑一块儿顶嘴就远远看着,免得被叫去评理。到时候他是帮宗主的徒弟还是帮谢家的孩子呢?小孩吵架没关系,大人若是端水失败就弄僵了两家的关系。 他躺在一根粗树枝上看天,突然听见了这一句提醒。 司徒南春不是大意之人,闻言便下来查看。这个罗盘是师父传给他的,能指向最近的一处灵气,帮助在凡间的修士第一时间找到灵气恢复修为。 他们只要按照罗盘所指的方向走,便是通往修真界最短的路程。到了修真地界,便可御剑日行千里。 司徒南春看着微微摇摆的罗盘指针,陷入沉思——方才好像不是指的这边? 他抱着罗盘站到开阔处,指针依然指向西北角。 司徒南春望向西北角略阴的天空,这个方向不是出雍州的最短途径,难道……难道附近有更强大的灵气源体影响了罗盘的判断? 天机莫测,大陆至上,灵气常常变幻。比如仰灵山,三百年前灵气稀薄,被众仙门摒弃,忽然某一天,一声巨响,灵气迸发,修士趋之若鹜。 司徒南春推测,说不定天公抖擞,也在西北处施舍了一股灵气。 他看着连日赶路有些疲态的众师弟,尤其是大师兄不如出山时水灵,急需一个灵气充沛之地修养,司徒南春决定,按照罗盘方向走。 孟白絮狐疑地看着罗盘:“这玩意儿不准吧?” 这玩意儿也太灵敏了,竟然直直指向秘境所在处。 司徒南春:“大师兄莫急,我们今晚就能出了雍州城。” 孟白絮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难怪他当初往柳溪施豆花里下药的时候,柳溪施那表情还有些不舍。 这种什么坏事都还没干卧底就要结束了的感觉太糟糕了。 静观其变吧。 柳溪施离开横雪宗后没有回浮光教,就在此处周全等待接应教主。 有他安排一切,教众和秘境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发现吧? …… 温庭树新的傀儡出现在杏花村,他架起锅灶,撑起一个小摊。 把鸡下锅时,看着沸腾翻涌的清水时,忽然身形一顿。 司徒南春的罗盘指针的颤动,究竟是年久失修,还是受到了未知的影响? 经历过横雪宗上空突然飘来一个高级秘境的事,温庭树相信,秘境是会“长脚”的。 如果不是秘境本身缘故,便是浮光教的人在推波助澜。 附近有秘境,周围必有浮光教之人。 兰麝会不会遇到? 秘境虽然危险,但修士不会无缘无故就被吸入秘境,只要不心生邪念,从底下路过也安然无恙。 但温庭树总是不安,他得去看看。 “师傅你不做了?怎么走了?” “哎哎!师傅你这鸡不要了?不要我拿走了?放在这也会被黄鼠狼叼了!” …… 雍州与修真界交界处。 看见修真界,众人立刻神清气爽,眉开眼笑,等不及地把佩剑拿起来,想要御剑直冲云霄。 唯有两人,面色有些凝重。 谢靖看着“新旧”大师兄都神色严肃,先问孟白絮:“你垮着脸干嘛?” 孟白絮给他一个白眼。 新大师兄不理人,谢靖跑去问旧大师兄,故意把大师兄的称呼还给司徒南春:“大师兄,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孟白絮冷哼一声,以为叫司徒南春大师兄他就会不高兴吗?区区一个大师兄的称呼,本教主不要了。 大师兄指的是温庭树的首席弟子,本教主是无所谓的,就是司徒南春听见这个名不副实的称呼可能有点汗流浃背了。 大师兄必须是横雪宗修为最高的人,本教主当不当一点事都没有,但是司徒南春可能要破防了,你最好把这句话吞回去。 司徒南春看了一眼孟白絮皱着的眉头,像是找到了知己:“大师兄,你也觉得不对劲吧,我们头顶是不是有秘境?” 司徒南春能带领师弟们破了那么多秘境,靠的是谨慎、经验,和对秘境的恐怖感知力。 这是他的天赋,横雪宗独此一人。 “秘境?” “我们出来不就是为了清除秘境?” “司徒师兄,秘境在哪?” 听说有秘境,修士们纷纷摩拳擦掌,初生牛犊不怕虎,都想大展拳脚。 司徒南春闭上眼睛,半晌,斩钉截铁道:“正是此处。” 他剑指青天,指尖注入灵力,一道白色闪电自剑尖飞出,升至半空,隐入云层不见。 化作闪电的灵力消失了!说明层层阴云之中,必然有秘境裂缝吸走了灵力! “哇!” 年轻的修士们看着司徒南春操作,暗暗把确定秘境的要诀记在心中。 发现新的秘境是额外收获,修士们高兴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秘境周围会有浮光教把守,遂围着司徒南春和孟白絮,不需指挥,迅速排成一个八卦阵法,警惕注视着八方动静。 孟白絮不知什么时候起,和谢靖背对背站着,风行剑和青霜剑因为靠得太近,两股灵力互斥,发出阵阵嗡鸣。 可笑。 如果他在这里把谢靖捅了,一能报孟扶光之仇;二来,他以温庭树弟子身份杀人,能彻底离间横雪宗和谢家;三来,浮光教以一抗二,就此立威! 孟白絮握紧了风行剑。 时机正好,没有比这更好。 司徒南春打开一副特殊的玉璧地图,标注此处秘境。标注成功后,秘境地址会浮现在每一个横雪宗弟子的随身地图上。 这个秘境就会遭受源源不断的围剿。 叮——一声清脆的金玉相击声,司徒南春手中的玉璧被一柄银簪击落。 “不知死活。” 芦苇丛中走出一人,白衣飒飒,相貌端庄,正是柳溪施。 “柳师傅!” “不对!是浮光教的卧底!” 修士们面面相觑,一时印象有些扭转不过来,看见柳溪施出手,只觉得他要递过来一碗豆花。 司徒南春眸色一深,脚尖一勾,将玉璧踢起,单手接住收回袖中,右手执剑对准柳溪施。 “柳溪施,你大闹横雪宗,我奉钟离掌门之命,擒你回去问罪!” 柳溪施一挥手,更多的教众出现:“你们马上离开,终生不得踏足曦台山一步,我还能放你一马。” 曦台山,便是孟白絮选定的修真走廊起点,将来这里必然要放下嗜杀法阵,防止被破坏。 司徒南春正气凛然:“我辈修士,宁战死,不退。” 众目睽睽,横雪宗的开山弟子,和浮光教副教主,话不投机,兵刃相见,招招不落。 谢靖第一次看到正道魔教大战,热血沸腾,还点评:“好歹一起共事二十年,这两人怎么一点往日情分都没有?” 是不是柳溪施给司徒南春的豆花下过泻药?或者司徒南春在食堂吃了霸王豆花不付钱? 旁边一位耿直的修士道:“正邪不两立,哪来的往日情分!” “司徒师兄和柳溪施不相上下,怎么办?难道要打得你死我活吗?” “住手!” 众修士包括谢靖,下意识想,在场谁有资格喊停这场比斗?是大师兄。 忽地,谢靖只觉得脖颈间一凉,一道寒光反射进了双眼,浑身血液冰冻住。 他被孟白絮用风行剑架在了脖子上! 这个叛出师门的场面,孟白絮脑海中已经演绎过无数次,代表横雪宗的白衣摇身一变,和柳溪施的黑衣并立在一处。 “司徒南春,你也不想谢靖死在这里吧?”孟白絮拉紧了谢靖的后脖子,让他发出一声痛呼。 所有修士被这变故吓得噤若寒蝉,呆呆地看着大师兄,愚笨的样子能被孟白絮一套连招全部带走。 司徒南春停手,柳溪施也赶忙回到教主身后,长身鹤立。 两拨人对峙着,若是遇到以貌取人的人,死于剑下都分不清正邪。 司徒南春:“大师兄你——” 孟白絮:“谁是你大师兄,我乃浮光教教主!” 似是怕大家不相信,柳溪施对着孟白絮施施然一鞠躬:“属下恭候教主多时。” 接收到修士们惊诧、天塌地陷一般的目光,孟白絮得意地勾了勾嘴角。 本教主真是装够了好人,他要干坏事了! 司徒南春打架的时候没头疼,更不怕死,此刻比死还纠结的事情摆在他面前——他该如何回去向宗主交代? 他下意识道:“大师兄,我们回横雪山说。” 孟白絮:“不必,回去告诉温庭树,今日我叛出师门,与他再无师徒情分,我浮光教与横雪宗势不两立。” 眉眼如春雪的少年声调朗朗,勾着红唇,却不再是往日一副温良恭俭的模样,劫持着素日的同门,嘴里说着大逆不道的话。 芦花深深,马蹄重重。无人知晓,赶路而来的温庭树下马,恰好听到这番话,怔怔地立在原地,好像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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