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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家属补充说:“面对污染咱正常人实在太无力。” “要我说他妈的还不如地球直接爆炸吧,大家一起完蛋,这样就人人平等了!”男人猛地捶了下大腿。 “别这么说。”一个年长的女人低声劝道,“不是还有特管局吗?他们总归是在努力救人。” “他们?”男人嗤笑一声,盯着电视屏幕。 画面上,一队身穿黑色衣服的人冲了出来。 其中某个人抬手一挥,从地面上隆起巨大的土墙,拦住了冲向市民的诡异枝丫。 “他们自己都是一群怪物,谈什么拯救别人。”男人喃喃自语。 此时,病床传来细微响动。 陈恪合上书,走到床边。 “终于醒了。” 床上的元博文睫毛颤抖,缓缓睁开眼,茫然地看了眼病房,最后落在陈恪脸上。 “你是?” “我是你邻居,就住在楼上。” “楼上的邻居?” 元博文皱眉努力回忆着,可怎么想脑子都是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低声道:“不好意思,我就记得我离开家,但后面的事情不记得了,也记不清你是谁了。” 陈恪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的声音放轻:“你遇到污染事件,是我救了你,这个也不记得了?” 元博文茫然地摇头,眼神无措。 陈恪再次开口:“一点点都想不起来?” 元博文继续摇头。 他试图从这张面孔上找到一点熟悉感。 咦?这人长得还挺好看的。 他被赶出家门,遇到了污染物,还被好看的邻居送到了医院,这件事听起来挺魔幻的。 元博文想到了什么,有些扭捏地开口:“……那费用方面?” “账单在这里。” 陈恪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账单,又补充了一句:“是我垫付的。” 元博文又试探性地问:“那我应该要还你的吧?” “现金还是二维码?” 陈恪拿出手机,面露询问之色。 元博文沉默片刻:“不好意思,我刚醒,没钱。” 他垂下眼,声音低沉:“因为我被赶出家门了。” “我知道。”陈恪收起了手机,“你是假少爷,被赶出家门无路可去,在网上看到招租信息就搬过来,现在穷得连饭都吃不起。” 他顿了顿,又道,“我还知道你的行李箱是黄色的。” 元博文瞪大眼睛,结结巴巴道:“我们真的只是邻居吗?为什么你知道……” 为什么知道他这么多事情? 该不会像那些小说里写的,失忆后我…… 陈恪看他一眼,眼神奇怪:“我们当然不只是邻居。” 元博文呼吸一滞。 真的还有其他情节展开? “你不是还欠我钱吗?”陈恪紧跟着说出了后半句。 元博文:??? 这样的感觉他好像经历过,他刚刚搬进来的时候,似乎确实遇到了这样的邻居来着。 “你是陈——”元博文抬起手指,怔怔望着陈恪。 陈恪身体微微前倾,鼓励他:“继续。” “不好意思,我还是不知道你叫什么。” 元博文手指放下,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了,我回家看看有没有现金给你。” “没关系。” 陈恪叹了口气,暂时放弃了:“等你恢复了再说吧。” 躺在病床上还想给他转账,这份心意暂时收下了。 元博文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哥,你人真好!” 陈恪面不改色:“想吃想喝你跟我说。” 元博文乖乖“哦”了一声,扶着脑袋躺回去,嘴里喃喃自语着“邻居”“搬家”。 陈恪坐回了旁边的椅子上,打开手机。 恰在此时,叮叮群里,人事王姐发了消息: [《平安家政公司绩效考核标准3.0》大家可以看看新的考核标准,本季度的绩效发放会按照新的标准来执行哈!] 陈恪对“规章制度”这四个字十分敏感,依稀记得2.0的内容,这次新文件一发,他就点了进去。 三十秒后,陈恪气息有些不稳。 末位淘汰制。 每个季度业绩倒数几名会被淘汰——不给赔偿金的那种。 群里一溜烟地收到,仿佛对新的规章制度接受良好。 正常情况下,这样的规定一出,陈恪的私聊就爆满了。 他的同事年纪普遍年纪偏大,对于很多制度理解得并不准确,但陈恪本就喜欢研究这些条款之类的,所以公司一有风吹草动,他都是最先收到私聊的。 然而这次,他的聊天框安安静静,半点动静都没有。 陈恪私聊一个平时和自己聊天的老大哥。 [罗哥,公司发的条款你都看到了吗?] [看到啦小陈,怎么啦?] [你觉得这次新的方案怎么样?] [还行吧?好好干就行了,现在这个大环境实在是不好找工作哦!] 陈恪手指一顿。罗哥的思想觉悟这么高,显得他有些多事了。 罗哥紧接着发来一条消息:[我这里有小道消息,老板准备有大动作,可能会增加一些员工福利什么的,你别告诉别人啊!] 陈恪倒是觉得,这次的绩效改革很可能只是个开始,后面福利有没有不知道,但幺蛾子肯定是不缺的。 他退出聊天框,在网上搜了一篇现成的离职申请,改了名字之后就发给了人事王姐。 两人的聊天框里,上一条信息还是陈恪询问她提成什么时候发的那件事。 显示已读,但是没有回复。 这次陈恪发了离职申请之后,王姐倒是回复得很快。 [可以,不过公司最近正在改革,人手比较缺,一个月后你才可以离开岗位,到时候做好交接。] 提前一个月通知用人单位自己离职是正常的流程。 陈恪松了口气,再次问道:[那我的上季度提成什么时候发?] 消息显示已读,但是人事没有再回复他了。 一问提成就装死。 这钱如果再不要,就要不回来了。 陈恪关上手机,随手丢到被子上,转身去倒水。 “陈,陈哥。”元博文看到陈恪脸色不好,说话都小心翼翼,生怕触他霉头:“医生有没有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呀?” 陈恪拿着杯子,给两人一人接了一杯水,将其中一个塞进了元博文手里:“我还不知道,等我一会儿去问问医生。” 元博文疯狂点头:“是的是的,是该去问问。” 不然账单数字再跳的话,他可能要卖身才能还得起欠陈恪的了。 明明只是邻居,却对自己这么好。 他和养父母相处这么多年,最后被赶出家门时,那些人连件像样的外套都没让他带走。 元博文垂下头,偷偷瞥了陈恪一眼。 青年坐在窗户旁边,黑色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低头玩着手机,夕阳为他镀上一层金边,发梢都染上蜜糖般的光泽。 确实好看,是男人的那种好看。 “看我干什么?” 陈恪突然抬头,栗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呈现出琥珀般的通透感,像是能一眼看穿人心。 长得好看心地又善良。 元博文的眼眶有些湿润。 等他有钱了,一定会狠狠报答他的! “别哭,我现在就去问医生你什么时候出院。” 陈恪以为他心疼钱,站起身,手机揣进了口袋。 走廊的消毒水味比病房更浓。陈恪一路问到了罗医生办公室位置。 罗医生不在。 陈恪又问了医护谢闻渊的办公室地点。 知道陈恪是去找他,医护们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陈恪不明白这种表情的意思。 “笃笃。” 陈恪敲了敲门。 “进。” 推开门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占据整面墙的档案柜,每一份档案都用牛皮纸袋封装,侧面的标签整整齐齐。 旁边是一张黑色办公桌。 谢闻渊就坐在办公桌后,白大褂下隐约可见一丝黑色衬衫领口。 “坐。”他眸光疏淡。 这间办公室装饰非常简洁,墙壁雪白,除了必要的家具,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茶几上连水杯都没有。 显然是不怎么待客的。 皮质沙发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陈恪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拘谨。 他望向谢闻渊,斟酌开口:“谢医生,元博文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谢闻渊不疾不徐地起身,绕过桌角,走到陈恪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我观察过你朋友身上的污染情况,似乎和电影院污染不太匹配。” 陈恪后背一紧,没想到谢闻渊会直接切入主题。 “不清楚,事实上,我去的时候,我朋友已经在那里了。” 陈恪语气恰到好处地迟疑,像是在努力回忆:“我买水回来的时候,他正在被一个巨大的爆米花舔,那东西舌头上的倒刺刮破了他的皮肤,血流了一地。” 他描述的这部分细节,关于怪物和现场的细节分毫不差。 星光影院确实有只巨大的爆米花怪物肆虐,舌头上也确实长着倒刺,只是吃不吃人陈恪就不知道了。 他不知道,谢闻渊应该也不知道。 “那真是我见过最凶残的爆米花了。” 陈恪语气怜悯:“可怜我邻居一个人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他的家人呢?”谢闻眼皮垂落下去,指尖转动着一支签字笔。 “情况有些复杂,其实他……” 陈恪简略讲述了元博文的身世,而谢闻渊似乎对此兴趣缺缺。 事实上,从陈恪进门起,谢闻渊就处于一种微妙的状态。 陈恪身上的香气淡了许多,但两人距离很近,那股让人痴迷的芬芳依然丝丝缕缕飘散在空气中。 不浓烈,却如同陈年佳酿般后劲十足,无声浸透了整个房间。 谢闻渊眼底像有墨迹晕染。 “谢医生?” “出院时间需要和罗炎峰确认。稍等,这份文件需要你签字。” “好的。” 不知道是不是陈恪的错觉,对方的呼吸有些急促,声音也比平时低哑许多。 好在终于蒙混过关。 陈恪跟着谢闻渊起身,来到了他的办公桌前。 谢闻渊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u盘,操作电脑整理。 陈恪下意识扫过办公桌的抽屉内部。 一把黄绿色的古旧蒲扇静静躺在抽屉里,边缘有些破损,看起来和整个办公室的风格格格不入。 陈恪一愣。 书店老板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扇子。 自己还用那把扇子扇过风。 作者有话说: 怎么还偷人东西呢?(指指点点)[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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