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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张余战战兢兢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小, 看着不远处正在僵持的两人，努力假装自己不存在。 陈恪的能力确实强，但那是因为睦安佳苑对他没有恶意。现在，老板这样的污染物针对陈恪，那么他还能坚持住吗？ 他是不是要失去这个邻居了？ 还是说，他要和邻居一起下地狱了？ 章总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陈恪身上，触手狂舞，吸盘开合，几乎要贴上陈恪身体。 “没有说话就是默认！” 章总在横七竖八的员工间穿行。那东西几乎比陈恪还宽，其上斑斑点点，活物一样变化不同形状。 “章总，”陈恪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我原本，真的只是想离职而已。” 章总眼睛眯了眯。 以他对陈恪的了解，这小子确实没有去特管局举报他的胆魄。 他的眼中精光一闪，周围的空气沉重起来，污染浓度急速攀升。 “离职？”他发出一声尖笑，“你走，就是公司的损失！既然你让我损失，那就用你自己来赔！” 地面零星传来员工的呓语：“福报贷～都是爱，背点债，总不坏……” 陈恪静立其中，语气不变。 “承蒙厚爱，既然章总这么说，那我还是不走了。” “真的不走了？” 颂歌一停，就连污染浓度也不再提升。 陈恪摇头。 章总的触手直指张余，厉声质问：“那你呢？！” “你个污染物，偷偷摸摸混进我公司，安的什么心？” 张余一个激灵，下意识先看向陈恪，见他没有反应，这才弯腰鞠躬，诚恳道：“老板，我就是混口饭吃，没想砸场子。” 章总怀疑：“是你让陈恪带你来的？不然以他的性格怎么会这么做？” 虽然事实确实是如此，但张余现在不敢承认。他眼柄一僵：“真的不是我啊清汤大老爷！我只是想过渡一下，后面跳槽去大厂……” “我不信！” 章总狰狞咆哮，几条触手如离弦之箭，刺向了张余。 鬼才信在家政公司过渡去大厂，人家大厂老板又不是傻的！ 一司不容二虎，另一个污染物必须死！ “陈哥你说句话啊！”张余吓得眼柄乱颤，忙不迭跑到陈恪身后。 就在章总触手即将刺过来时，白皙的手攥住了那根触足。 陈恪还抬起另一只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章总，稍等。”他语速平稳，空着的手慢条斯理地探入口袋。 “既然不走了，那我来给你科普下《劳动法》。” 神他妈上班带劳动法。 你怎么不把刑法也背过来？ 我跟你谈钱，你跟我讲道理；我给你讲福报，你跟我念法条？ 故意的吧？！ 被污染的大脑仿佛一个烧开的锅炉，章总狞笑一声：“给脸不要脸，那还是去死吧。” 粗大的触足从他的身后钻出，咬向陈恪。 陈恪足尖点地，一个轻巧至极的旋身，利落地避开触手： “……劳动者在公司遭受人身危险的……” 章总听得双目赤红！ 社保局好不容易熬垮，现在又是劳动法？这是什么年代了，谁他妈还讲究遵纪守法劳动法？！ 员工只是他盈利的工具，除了为公司创造钱币以外，就是将自身的存在转化为价值。 赏你一口饭吃已经不错了，你不愿意干有的是人抢破头，你不学有的是人削尖脑袋往里钻，你不卷有的是人甘愿献祭。 我把你当员工，你却想用法律凌驾于我的头顶？！ 做梦去吧！ 两人在满地狼藉的会场中追逐。陈恪身法如灵巧的雨燕，脚尖点地，在横七竖八的员工间穿梭游走，丝毫无伤。 而狂怒的章总则全然不顾，触手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疯狂横扫。 张余的眼睛盯着两人乱转，眼柄都打结绕在一起。 陈恪转了一大圈，终于念完了手里的那几条。 这个时候，会场里的一部分员工也渐渐转醒，不过神色依旧呆滞，还没彻底清醒。 章总气喘吁吁，盯着神采奕奕，只是额头有点微微出汗的陈恪，惊疑不定。 怎么这小子一点不被影响呢？ 空气净化器里是他从赵总那里买的药，就是为了控制这些员工给他卖命。 所有人都倒下了，可陈恪偏偏不受他的控制，是觉醒者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事已至此，没有被洗脑的陈恪，如果真的去举报了该怎么办呢？ 对消亡的恐惧终于压倒了对金钱的贪恋。 章总眼神疯狂，盯着陈恪，原本嘴巴里珍珠一般圆润的牙齿变得尖锐起来。 他身后的触手舞动着，冲向了渐渐苏醒的员工，缠住了他们的脖子。 员工们仿若未觉，嘴里依旧喊着“感谢福报……” 陈恪身形一闪，避开袭来的触手。但他速度再快，此刻也来不及救那位员工。 章总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狞笑。触手如同蠕动的巨型蟒蛇，强硬地吸在那名员工的脑袋上！ “咕噜咕噜。”有什么鼓胀的东西被吸了出来。 那名员工的面容肉眼可见地枯萎下去，皮肤失去光泽，眼窝凹陷。 没死，但可能要养很久才能恢复。 “呵，哈哈！”章总惬意地看了眼腕上的特制手表表盘。 表盘指针在一个危险的橙色区域微微颤抖，但尚未触及红线。 “好东西，真灵敏！”他不吝赞叹这堪比特管局监测仪的高科技玩意，“赵总虽然是傻逼，但东西是真的好用！” 他正要暴起，下一秒，脸上的狞笑却是一僵。 那表盘上代表污染值浓度的指针，竟猛的回到了白色区域。 “什、什么？！”章总目瞪口呆，疯狂拍打表盘，“坏了？机器坏了？” 这个能量等级的污染度暴跌根本不符合常识，除非污染浓度正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消失。 “章总。” 陈恪的声音回响在章总的耳边，仿佛幽灵一样。 章总下意识地收紧触手，想要从员工的身上榨取更多。 然而大脑下达指令，触手却没有任何回应。 直到这个时候，撕裂灵魂的剧痛才传到了大脑！ “啊——！” 凄厉的惨嚎回荡。 章总颤抖着嘴唇，哆哆嗦嗦转过脑袋。 只见自己身后粗壮的触手已经被斩断，掉落在地，不断抽搐。 切断面上，浓黑黏液好似石油井一般狂喷而出！ 伴随着污染值降低的，还有章总的生命力。 他开始眩晕起来。 陈恪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把长刃。 刀锋萦绕的那种气息令人心悸，显然，正是它造成了这一切。 “扑通！”章总的身体径直倒到了地上。 陈恪垂眸看着他，缓缓蹲下身。 张余这才敢从角落蹑手蹑脚地蹭过来，声音小心翼翼： “要杀了吗？” 陈恪：“别动不动就想打打杀杀，解决问题的方式有很多种。” 章总的耳朵一动，耗费全部精力起身。 “别杀我！我这里有赵总的重要情报！”章总嘴唇颤抖着，“他勾结污染物，不，它本身就是污染物，他杀了好多人！” 陈恪居高临下审视着他：“我知道。” 章总松了口气，很快却再次紧张起来：“你怎么知道啊？” 张余适时开口：“因为赵总就是他杀的呀。” 章总：“……”
第27章 陈恪就蹲在章总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米。 一把就这样刀斜插在章总身旁。 那可是钢筋混凝土的地面啊！章总瞪大眼看着那把刀，身体不自觉抖动起来。 空旷的会场里，腥气缓慢流动。 章总眼睁睁看着自己触手被砍断, 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与他的身体彻底失去了联系。 他艰难咽了一口口水, 试图从陈恪脸上看出什么。 背后被切掉的伤口处，肉桩不安分地蠕动着, 惴惴不安又蠢蠢欲动。 陈恪蹲在地上, 轻轻一抬手，手里的长刃一眨眼就成了水果刀大小。 他动作熟稔，手腕轻巧地一翻，小刀便消失不见。 这把刀是特殊物品。 章总的眼神止不住地在陈恪的口袋上面打转。 特殊物品本就稀少，能顺利使用它们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赵总难道就是死在这把刀之下？ “章总, 您何必弄成这样呢？”陈恪语气无奈。 章总耳朵一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批！离职现在就批！赔偿金全免！不, 我给你赔偿金，三倍够不够？十倍吧, 不然给你十倍！你走, 马上走！”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 然而陈恪轻叹了一口气：“您要是早点说这话就好了。” 章总心头咯噔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担心您记仇, 回头去举报我啊。” 陈恪顿了顿, 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所以想了想, 还是继续干吧。” 章总一阵头晕目眩。 我一个污染物怕你举报，你特么一个野生觉醒者也怕我举报？ 有没有搞错啊？这算什么？共轭举报吗？！ 这是报复, 一定是陈恪的报复！ 章总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巍巍地抬起来，指向陈恪：“你！” 一直缩在旁边的张余悄悄挪了几步，挡在章总面前, 低声劝道：“章总，你还是听他的吧。” 见章总还是梗着脖子，张余赶紧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了过去。 模糊的监控画面里，是一面墙，墙上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粗糙的水管胡乱的拼接着，像是缝合的伤口一样。 画面中，陈恪拎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将那人塞进了墙上的裂口中。 裂缝蠕动起来，组成一张狰狞巨口，咀嚼吞下。 随即，整个“墙面”满足地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悠长的—— “嗝~” 章总嘴角一抽。 他看得没错的话，这应该是赵总吧？ 吞掉赵总的又是什么鬼东西？！ “这是什么地方？”章总的声音都劈了，指向屏幕的手指哆嗦着。 “我家。”陈恪凑过来，瞄了一眼手机屏幕，语调平平，“拍得还行诶，就是动作看着像扔了件垃圾。” 张余小声嘀咕：“这话让睦安佳苑听到怕是要闹情绪的。” 虽然它确实吃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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