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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情况，远比那条鱼还要糟糕。” 特塞诺的眉头蹙了起来，“但为什么你还是能够维持住清醒？还能保持着属于人类的状态？” 按照这段时间特塞诺对于异能者的研究来看，如果说人鱼和蔷薇还能算接近末期，只有一团巨大的影子在他们的皮囊之下不断生长壮大，而面前的这个侦探就完全不同了。 他似乎是完全跨过了某条界限，那是人与怪物的界限。 眼前的这位与其说是人类，不如说是披着皮囊的怪物。 “能看出这么多吗？”侦探倒是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心虚，只是凝视着特塞诺那只装着特殊装置的眼睛，“看来中央科学院在和异能研究所结合之后研究进展突飞猛进啊。”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特塞诺皱皱眉，对于侦探跑偏的关注点感到不满。 “如果答案对于你来说并不能接受？”侦探忽然靠近了特塞诺。 特塞诺能够清晰地看见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深处一片漆黑和虚无，一切的伪装似乎都在此卸了下来，如同无法逃避的可怖深渊。 “回到你最开始说的那句话，谜底不就摆在谜面上吗？” “……你知道，为什么城主大人需要异能者吗？”
第56章 特塞诺的身体比他的意识反应的还要更快。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似乎是抗拒着面前这个披着人皮的怪物的接近，也像是在抗拒着从这个怪物的嘴中的得到那个更加恐怖的消息。 很多时候，他宁愿捂住自己的眼睛, 也不愿意面对那个极为残酷的真相。 他并不想知道城主究竟在暗中做些什么, 也不想知道这么多年里，城主大人的身上都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当年那位小城主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也许, 只要他不去思考不去探究，那位大人依旧是曾经那般模样。 只要他能够继续为城主大人效力, 那也就够了。 侦探像是看出来了特塞诺的恐惧和懦弱，却依然开口了, 那声音就像是来自地狱之中催命的魔鬼, 强迫特塞诺睁开眼睛看看这个残酷的世界。 “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所有送入城主塔之中的异能者全都失去了音讯, 完全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我知道，所以, 你其实是来自城主塔的异能者？城主大人暗中收服你们这些异能者, 让你们为他效力？” 特塞诺抢先一步，打断了侦探的话语，他的语气十分笃定。 至少他自己似乎是说服了自己的。 “一直以来，城主塔都十分神秘，听闻里面暗藏了历代城主的秘密，所以, 拥有能够控制异能的技术也很正常。” 特塞诺眼中闪烁着坚定且恍然大悟的光彩，“因为城主大人的恩赐，所以你们现在才能够正常的行走于这个世界上，对吗？” 他向侦探投来的目光几近恳求。 只希望侦探不要撕裂开他最后的希望。 侦探眨眨眼睛, 诧然一笑，像是听到了什么颇为有趣的事情，不过，侦探倒是没有再否定这个可怜人了。 他只是竖起一根手指，抵住了这位贵族青年的嘴唇，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嘛，谁知道呢？蒙住自己的眼睛，不去窥探那深渊，确实也是个自保的好方法。希望你以后也继续保持~” 侦探乘上了飞艇，身影消失在了天边。 原地只留下来了特塞诺一个人。 他转头看向那高耸如云的城主塔的顶部。 那个人应该还在那里从高处俯瞰着属于他的城市。 只是，那么高的位置，真的能够看清楚这个城市吗？ 还是说，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城市呢？ 特塞诺伸出手来捂住了他的眼睛，遮挡住了佩戴在右眼之中的那个检测机器。 现在，他的眼前一片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了。 ………… “那个人类很傻，吃了估计都降智商。” 乌鸦冷酷点评，“那条鱼的果实倒是快成熟了，你可以去采摘了。” “是吗？” 黎夜语满不在乎。 “我倒是觉得他还算是聪明。知道什么事情应该知道什么事情不应该知道，要不然我也不会把人鱼交给他负责了。” “不是很懂你们人类。” 乌鸦嫌弃地嘎嘎叫了两声。 “现在你又觉得我是个人类了？” “因为只有人类会自欺欺人，你到现在还伪装自己是个人类。” 乌鸦嘲讽道。 “你的话是个悖论。” 黎夜语现在心情还算不错，一路上都在和这只乌鸦拌嘴，很快就回到了下城区的侦探事务所。 还没等他开门走进事务所内，就看到旁边窜出来了一个伪装后的漫画主角。 看到明前路，侦探倒是丝毫不意外。 “来啦，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积极地想来当我的侦探助手，简直比小黑都要积极。” 乌鸦小黑发出来了一声难听的叫声，像是在反驳侦探的话语。 侦探直接无视了乌鸦对于这个破名字的抗议。 “你就别开我玩笑了。” 明前路惆怅地叹息，眼底还带着乌青的颜色，整个人看起来都憔悴了不少，像是没怎么休息好。 “你这侦探事务所平日里都不怎么开的吗？我在你这儿蹲了一天一夜……” 昨天在旁观人和鱼的大战的侦探丝毫没有心虚的表现，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可是侦探，侦探最重要的又不是在侦探事务所里坐班，而是要出去调查案件。昨天一天我都在寻找犯罪嫌疑人。” 并且旁观犯罪嫌疑人是怎么折磨一位倒霉蛋的。 “那么有线索了吗？” 听到了关键的消息，明前路的精神一瞬间就起来了，像是嗅到了罐罐的小动物。 “唔，怎么说呢，倒是没有多少进展，主要是人不是很配合。” 侦探指的是某条鱼不怎么愿意出来，但是明前路理解成了案件的相关人员不是很愿意提供线索。 “也对，听说那位富商和贵族那边有牵扯，贵族都不是什么好相处的。”明前路关切地看着侦探，“他们没怎么为难你吧？” “这倒是没有。” 侦探如实相告。 就是贵族自己被为难了。 “所以你来这儿是还想要作为我的侦探助手，和我一起去查案？” “其实是因为我们组织里也出现了一起一模一样的凶杀案。”明前路挠挠头，“你应该知道我加入的那个异能者组织吧？” “当然。” 侦探爽快地承认了，“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这片地区就一个异能者组织，而你作为一个被通缉的异能者，还能去哪里呢？” 在听完了明前路对于那天晚上的案件的叙述之后，侦探若有所思。 “如果不快点找到凶手，抓住他的话，说不定还会有更多的人遇害。”明前路对此很是担心。 “放心。” 侦探却在安抚着他，“根据你的直觉，你应该也能感觉到那位异能者的深切仇恨，这样一来，这两起案件的性质更多趋近于仇杀而不是无差别袭击。不过如果那位凶手的精神状态糟糕，即将变成怪物的话，接下来就可能会演变成无差别凶杀案了。” “到那个时候，估计整个城市的人们都会受到生命威胁。” “那可怎么办？” 也不知道是不是侦探故意的，明前路一点儿都没有被侦探安慰到，反而更加焦虑了。 “我们快点找到那个凶手。” 他可不希望见到自己身边的人遭遇危险。如果他亲密的人，在意的人变成那样恐怖的尸体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估计会崩溃的。 “没关系，现在还不着急。”侦探冷静道，“侦破案件，寻找凶手，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 “我们先去你那个组织吧，我想亲眼看一看另一个案发现场。” ………… “您好，侦探先生。” 在看清楚侦探的相貌之时，蔷薇的瞳孔微微收缩，但是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也许是提前做了功课，蔷薇按照侦探的古早礼仪和对方握了手。 “我们组织的明前路受您照顾了。” “哪里哪里~我才是，能够被下城区最大的异能者组织的首领亲自接见，我也是倍感荣幸。” 两个老狐狸相互看了一眼对方，都确定是不简单的人物。 “言归正传，你们对于死者的情况有什么头绪吗？比如说他过去有没有招惹到什么人？” “很可惜，因为死者是在混乱时期加入组织的，所以更多的情况，我们也不是很了解。” 蔷薇话语一转，用着锐利的视线追问着侦探，“其实我更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侦探先生肯定凶手一定是异能者，甚至能够确定对方的异能力？莫非侦探先生其实认识那位凶手？” “认识倒是算不上，只是听闻过一些传言罢了。” “仅仅只是传言就能够确认凶手的身份吗？” “那尊敬的首领不是也相信你的成员的直觉吗？”侦探指了指明前路，微微一笑，“首领阁下也可以理解为这是属于侦探的直觉。” 明前路稀里糊涂地听着二人之间的对话，他能够感觉到二人和谐气氛之下的暗潮涌动，可究竟涌动了个什么，他完全不清楚。 “首领阁下，我认为我们可以暂停一下彼此之间的试探了，我承认我确实是有着一些属于自己的消息来源，不过，这更多是属于我自己的小秘密。就像是您也有着秘密不是吗？” “我们现在的目标都是一致的，都是想要找到凶手，我认为我们可以暂时放下隔阂和试探，一起寻找真凶。” “可以，不过因为涉及到组织的内部事务，外人也不便插手。”蔷薇话语一转，“只要侦探先生愿意成为我们组织的外围成员或者是挂名成员就可以。不知侦探先生是否愿意？”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 在短暂的交锋之后，二人达成了初步共识，蔷薇安排着荼蘼带着侦探去了当晚的案发现场，但是却把明前路留了下来。 “蔷薇姐，你为什么要杜比挂名在我们组织？” “这是为了组织的其他人考虑，我不可能真的让外人随意查内部相关的案子。而且另一方面，也算是对于他的某种束缚。” 明前路对于蔷薇的举止产生了些许困惑，“可我觉得杜比是个不错的人，他对组织也没有多少恶意。” “没有恶意并不能代表所有。” 蔷薇的神情郑重起来，“这位侦探可一点儿都不简单，我完全看不透他，你应该也能够察觉到对方身上那不同寻常的气质。” 明前路点了点头。 “他虽然看起来像是我的同龄人……”明前路面露纠结，“但总觉得他偶尔表现的更加成熟，像是经历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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