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舫东满意地打了个响指,一簇幽蓝的火苗便从纸人脚底窜起,迅速将其吞没。 火焰燃烧的颜色有些诡异,蓝中透着绿,绿中透着紫,烧到纸人头发的时候更是爆发出了迪斯科灯球般的耀眼光芒。 在五光十色的火光之中,纸人迅速化作了一团灰烬。 而火光彻底消失的那一刻,院中周舫东的身影也随之无声无息地淡去了,仿佛和纸人一样消失在了火焰之中。 下一瞬,画面一转,周舫东身影出现在了另一处地方。 这个地方天是血红色,地上是一片焦土,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恒的黑暗和挥之不散的血光。 周舫东站在一条蜿蜒的土路上,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白纸灯笼,灯笼散发出的幽幽蓝光照亮了前路,他沿着小路一直走到了一座牌楼前。 牌楼用青白色石头垒砌而成,四根石柱撑起三间门洞,中间高,两侧低,顶上覆着青瓦。只是那些青瓦缝隙间不断有鬼手伸出,疯狂地抓挠着空气,挡住了牌楼中间的匾额。 直到不知从何刮来的凄厉阴风呼啸而至,那些鬼手才乖乖垂了下去,露出了匾额上的三个大字——鬼门关。 阴风出现的同时,身着黑袍头戴高帽身形魁梧的黑无常凭空出现在了牌楼下方。 黑无常脸色异常难看,一手拎着锁链,另一只手拎着的,赫然是周舫东刚刚做好的纸人。 那留着闪亮长发的纸人看上去比刚刚要活泼不少,虽然脖子被黑无常掐住了,但四肢和身体都很有活力地挣扎弹跳着,像是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活鱼。 周舫东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 记忆中的声音很小很模糊,听不到他和黑无常说了什么,只能看到那位知名鬼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黑无常用力摇晃着手中一直鲤鱼打挺试图水溅跃的纸人,对着周舫东大声说了什么。 听他说完,周舫东的表情有委屈也有不解,似乎是不理解他为何如此反应。 最后黑无常忍无可忍,放下了留着七彩飘逸长发纸人,直接薅住了周舫东的衣领。 这次他清晰地听到了黑无常在说什么…… 黑无常说的是,退钱。 记忆中所有的声音都是朦胧且模糊的,唯有那一声‘退钱’清晰无比。 周舫东从记忆片段中脱离出来,脸色有些苍白,耳畔中还回荡着那一声震耳欲聋的‘退钱’。 他不知道自己为为何要扎纸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跟黑无常做起了买卖……而且他纸人扎得那么炫酷,黑无常凭什么要他退钱? 虽说那纸人很符合他的审美,但周舫东的确对这段记忆没有任何印象。 他感觉自己大脑越来越疼。 到底为什么要扎纸人呢?自己以前又没在殡葬行业工作过,他以前明明…… 对了,他生前是做什么工作来的?为什么要穿西装当工服? 他是做销售?房地产中介?还是卖保险的? 周舫东终于意识到了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的记忆很不对劲,缺了很多东西,有什么故意模糊了他的意识,让他刻意忽略了记忆中缺失的地方。 周舫东强忍着头疼,开始认真梳理起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 就像是某些网站设置密保时都会问的那样,他开始回想自己的父母名字是什么,小学班主任是谁,学号是多少,最好朋友的名字是什么…… 周舫东愕然发现自己竟全都答不上来。 他甚至连自己的出生日期,自己是哪个大学毕业的都想不起来了。 周舫东努力集中注意力,试图在脑海中搜索出那些被模糊了的生前记忆,哪怕头很疼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回忆的时间越长,头痛感就越明显。 一开始只是太阳穴附近的钝痛,随着他不停地思索,痛楚也愈发剧烈了起来。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猛地探入他的颅骨,攥住了他的大脑,然后毫不留情地向两侧撕扯。 那尖锐的痛楚好像要把他大脑从颅骨中剥离,周舫东只感觉眼前一黑,差点倒下。 他用力捂住了头,能清晰感到额角血管的跳动。 血管每一次跳动都像有一把小锤在颅内狠狠敲击。那无边的痛楚好似有了实体,沉甸甸地压迫着眼球和头顶,又像是有了温度,滚烫得让他觉得自己的大脑正在沸腾蒸发。 周舫东咬着牙,犟种精神再次启动。 他似乎是跟这剧痛杠上了,哪怕是再疼也没有放弃回忆自己的过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习惯了痛楚的缘故,他能感到那剧烈的撕扯感正在慢慢平息,蒙在记忆上的迷雾似乎也在随着痛楚一起退去。 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片红光,又是一个记忆片段出现在了脑海之中。 在这个记忆片段里,穿着黑色西服的周舫东站在一道裂缝前。 说是裂缝其实也不太贴切,对人类来说,这道缝隙太大。 横亘在周舫东面前的,是一道狰狞的望不见尽头的巨大深渊。 深渊之中弥漫着猩红血光,一道如同岩浆般粘稠的血色河流在裂缝中奔腾着……那是一条没有源头也没有终点的河流,在这虚空裂缝中无声而狂暴地奔流着。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这条恐怖的血色长河中,挤满了无数难以名状的恐怖鬼怪。 它们在血河中疯狂挣扎,肆意撕咬践踏,互相纠缠互相厮杀,却又共同朝着裂缝之外的方向伸出无数扭曲的肢体和畸形利爪。 那一双双漆黑鬼手扒在裂缝边缘,渴望逃离这片痛苦的血河炼狱,涌入外面的世界。 周舫东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任何迟疑,纵身一跃,跳入了那撕裂天地的裂缝之中,投身于那条万鬼挣扎的血色长河。 就在他坠入血河的瞬间,难以想象的痛楚涌了上来——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铁针在身上每一寸血肉之中穿梭,身体正在缓慢溶解着,像是被强酸一点点腐蚀。 但这痛楚仅仅是开始。 在血河中挣扎的厉鬼蜂拥而至,它们如同嗅到了血味的食人鱼,扑到了周舫东身边,用利爪撕扯着他的血肉,用尖牙啃噬他的筋骨,身体吃干净了就疯狂撕咬吞噬他的魂魄。 他的身体和魂魄顷刻间就被撕得支离破碎,鲜血和碎肉融入这条血色长河之中,融入厉鬼口中,消失无踪。 他好像彻底融入了这条由怨念与恐怖构成的血色河流……河中无数鬼怪都成了他的一部分,他成为了这条河流的本身。 但即便身体和魂魄全都消失了,痛楚也没有消失。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崩解之痛,每一个思维碎片在被细细碾磨。 周舫东感觉自己的意识、记忆、情感,全都被扔到了一个巨大的粉碎机之中。他的大脑一片混沌,感知变得支离破碎,只剩下无边无际纯粹到极点的疼痛。 永无止境的撕裂与湮灭之痛就像是这条永远不会停止奔流的长河,那难以承受的痛楚持续不断地绞杀着他仅存的意识。 记忆中的痛楚完全重现到了现实,此时别说回忆了,周舫东大脑甚至连保持清醒都很困难。 他直接倒在了地上,身体因痛楚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两道血泪从他紧闭的双眼中流下,隐约有神龛虚影在他上方浮现,恐怖的压迫感出现在了地下室之中。 系统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呃啊啊啊血!丸辣!精神条即将清零!精神条即将清零!!请宿主补充精神值!!!】 然而此时周舫东已经听不见了,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地下室中,原本被吓得缩在角落里一动不敢动的影魅,连忙分出来了一团黑雾给周舫东。 【收到影魅上供的一千鬼币,系统自动补充精神条】 即将凝实的神龛虚影瞬间消失,笼罩在地下室的恐怖压迫感也随之消失了。 地下室陷入了寂静。 沉默片刻,周舫东缓缓从地上坐起身。 好疼啊……浑身都疼,好像在车轱辘底下被碾了一遍又一遍,他这是又被车撞了吗? 周舫东茫然地环顾四周,眼下那两道血痕异常刺眼。 话说,他刚刚想干什么来的? 周舫东看向影魅。 是不是影魅偷偷揍他了? 影魅被他看得打了一个寒颤,连人形都维持不出了,化作了一小团阴影缩在墙角。 见周舫东一直盯着它看,它哆哆嗦嗦地伸出了一条影子,指了指旁边还在干活的灯油工人。 周舫东面露恍然。 啊,对了,刚刚他去鬼市买了制服和镣铐回来,然后制作了灯油工人。 真没想到合成工人这么难受,居然比制作供养香还难受。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打开了系统面板。 灯油熬制还需要一段时间,207房间还没收拾完…… 那接下来继续收拾207房间吧,把房间里的鬼物衍生物都找出来。
第88章 就在周房东准备传送到二楼的时候, 忽然听到系统的声音响起: 【宿主,别清理207房间了,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吧, 你的状态有些不好】 周舫东很叛逆地拒绝了:“不,打游戏打一半就去睡觉我浑身难受, 最起码先把207房间先收拾到能使用自动打扫工具的地步。” 【那先回房间洗一下脸吧,宿主你刚刚摔倒, 脸上有些脏】 很注意自己在租户面前形象的周舫东手指一顿, 听话地传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站在卫生间镜子前,在看到自己那张脸之后,周舫东怔住了。 他脸上居然有血,这两道血痕是从眼睛的位置流下的。 不对劲,系统有事瞒着自己, 他刚刚绝对失去了一段记忆。 周舫东打开了系统面板, 开始挨个界面翻找, 最终在奖励页面发现一条他没有印象的系统日志: 【长生石消化成功, 身体修补进度70%】 长生石……这个是丰饶村的灵异源头, 不久前他的确把这东西给系统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 周舫东刚想仔细回忆一下,系统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宿主并没有失忆,刚刚宿主的晕厥和身体疼痛, 是用长生石升级技能带来的副作用】 【长生石消化完毕后,不仅修补了身体,宿主技能也得到了提升】 说罢不待周舫东细想,系统直接弹出来一个弹窗转移他注意力: 【技能[鬼瞳]升级为[天目]】 【天目】(技能已升至最高级) 技能效果:威慑能力增强, 可威慑高级鬼物。 可洞悉一切变化,能更清晰地看到阴气流动,追溯阴气源头。可看到鬼怪身上的业力纠缠(生前身后的因果线)。 意识操控将不限于意志薄弱者, 可以直接控制鬼怪和活人,或在其脑中灌输潜意识,让其按照自己想法行动(意志坚定者效果会大打折扣)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51 首页 上一页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