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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祁?怎么了?”许是见龚岩祁还在发愣,女人不解地问。 “妈……”龚岩祁犹豫着喊出了这个字,声带发紧,带了一丝哭腔。 “傻站着干什么?”母亲似乎没有发现他的异样,笑着拉他进门,“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龚岩祁被拉进屋里,熟悉的布置映入眼帘,老式的布艺沙发,玻璃茶几,电视柜上摆着一台旧式电视,墙上挂着全家福,照片里的父母很年轻,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三人笑得都很开心。 这张照片他自然熟悉,现在正摆在他公寓的床头柜上,边缘早已泛黄。 耳边传来油烟机的嗡嗡声,父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是小祁回来了吗?” “是啊,你快点儿吧,菜要糊了!”母亲回了一声,然后转头对龚岩祁说,“马上吃饭了,快去洗手。” 龚岩祁略显木讷地走向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是三十岁的模样,难道在这个幻境里,年龄已经被忽略了吗。 洗完手走到餐桌旁坐下,父亲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看到他,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又跟同学去玩了?” 龚岩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看着父亲的脸,那张已经在他记忆中渐渐模糊了的面庞,此刻却忽然清晰。 父母在他十二岁那年因公殉职,算来,龚岩祁已经有小二十年没有和父母一起吃过饭了。 这时面对父亲关切的询问,他的声音突然有些哽咽:“我是……” “好了好了,别说了,先吃饭。”母亲夹了一大块排骨放进他碗里,“多吃点,你正在长身体呢。” 碗里的排骨色泽红亮,香气扑鼻,是儿时记忆中的味道。龚岩祁的眼眶湿润了,明知道这是假象,但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父母偶尔问他几句学校的情况,问他最近有没有调皮捣蛋惹事。母亲还一个劲儿地给他夹菜,嘱咐他不准挑食,这样才能身体好。饭桌气氛其乐融融,让龚岩祁渐渐放下不安的心绪,就像回到了小时候。 饭后,母亲收拾碗筷,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新闻。龚岩祁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巷子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晕在夜色中晕开。远处传来电视的声音、孩子的笑声、大人的谈话声……一切都是那么平静而美好。 电视里正在播放晚间新闻,龚岩祁坐在父亲身边,母亲把苹果切成小块放在果盘里,推到父子俩面前,微笑着开口道:“小祁,下礼拜就是你的生日了,今年想要什么礼物?你爸昨天还念叨呢,说儿子大了,不好糊弄了。” 父亲嘿嘿一笑,揉了揉龚岩祁的头发:“可不是,十二岁半大小子了,想要什么?篮球?铅笔盒?还是那款新出的变形金刚?” 龚岩祁还在贪恋这份虚幻的温暖。突然,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他混沌的意识。 十二岁? 十二岁的生日? 他猛地抬头看向墙上的挂历,年份、月份、日期……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他突然记起就在他十二岁生日的前几天,父母接到紧急任务追捕一名跨省流窜的持枪逃犯。逃犯最终落网,但他的父母却双双重伤,送医不治,因公殉职。 想起这些,眼前温馨的画面忽然像玻璃碎片一般寸寸龟裂。夕阳余晖、温暖的灯光、父母的谈笑、苹果的清香……一瞬间全都消散。眼前出现了交替闪烁的红蓝光芒,耳边响起刺耳的警笛声,周围满是嘈杂的人群,鼻息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不断冲击着龚岩祁的意识。 他站在一条昏暗的街上,就像曾无数次在噩梦里徘徊的那样。远处的人群被警戒线隔开,有几辆警车横在路中间,车门大开,地上是凌乱的血迹,周围是忙碌的警察。 他看见父亲倒在一辆撞毁的轿车旁,额角有血,手臂无力地垂落在地,正被两个警察费力地往担架上抬。他听见父亲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别管我……先……先确认……嫌犯……” “龚队!坚持住!” 这时,眼前飞快地跑过四个人,手里抬着一个担架,而担架上躺着的,正是他的母亲。她似乎伤得更重,警服前襟一片暗红色,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她努力偏过头,望向父亲的方向,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急救人员正紧张地进行处理,鲜血染红了他们的手,还有那雪白无痕的纱布。 “伤员失血过多,已出现休克症状,需尽快送医!” “另一名伤员生命体征微弱!情况很不好!” 救护车的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刺耳的鸣笛声划破寂静的夜,疾驰着消失在道路尽头。 龚岩祁的双脚像被钉在原地,他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不再流淌。他眼睁睁看着那承载着他父母的救护车消失在眼前,看着地上那刺目的血迹,即便早就知道结局,但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依旧瞬间席卷了所有感官,只有滚烫的液体渐渐模糊了视线。 就在他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无法自拔时,余光突然瞥见街角的阴影处,似乎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银发如雪,即使在暗处也流转着微光,气质清冷孤傲,与周围人群的慌乱悲痛格格不入。 是白翊! 白翊冰蓝色的眼眸正静静地注视着不远处,那个刚被警方从凶犯车里解救出来的年轻女孩,她是本案的受害者,也是父母拼死营救下来的人质。 只见白翊抬起右手,掌心发出银白色的光,在这光晕里慢慢出现了一根圣洁的羽毛,竟然是审判之羽。 然后白翊将审判之羽对着那女孩的方向,指尖一划,一道黑色的印记悄无声息地没入女孩颈后,融入皮肤,最后消失不见。 怎么会是……天罚烙印?! ------- 小剧场: 龙宸看着眼前的龚岩祁:“你是何人?” 白翊看清龚岩祁的脸后:“等等……你俩长得好像啊……” 龚岩祁:“这个嘛……说来话长。我是你未来的男朋友,他是你前世的好兄弟,按照时间线我们确实不该同时出现……” 然后龚岩祁转头大喊:“导演!这剧本不对啊!同一时空出现两个“我”?” 场外传来导演气急败坏的声音:“卡卡卡!龚岩祁你怎么跑这场来了?这是龙宸杀青戏!” 龚岩祁:“导演,这不怪我,是温亭那货把我带过来的。” 温亭带资进组,导演得罪不起,咬着后槽牙说道:“行!那这样吧,龙宸你现在立刻马上原地神殒!” 龙宸:“???!!!”
第193章 坦白 巨大的震惊瞬间压过悲痛,让龚岩祁头脑一片空白。 父母豁出性命,与凶残的歹徒搏斗,重伤垂危,他们所救下的那个无辜可怜的受害者……她的灵魂,竟然被白翊降下了天罚烙印?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神明的法则里,这个女孩的灵魂有罪,她背负着需世世赎罪的烙印,她如今的苦难或许是她应当承受的。而自己的父母拼上一切,甚至付出了生命所维护的人,或许只是一个“罪魂”?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混杂着尚未散去的悲痛,在龚岩祁的胸腔里剧烈冲撞。他愣愣的站在原地望着街角那个白色的身影,看着他淡漠地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之中,只留下银白色的残影,映在龚岩祁翻涌的心海。 耳边的嘈杂声瞬间消失,周围的景象全部褪色,最终归于一片沉寂的灰白。 龚岩祁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四四方方没有门窗的空间。他背靠着墙壁,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满是冷汗,在尽力平复交叠了几重情绪的心境后,他仰起头深深叹了口气。 “看到了吗,龚警官?” 温亭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回荡,透出一种诡异的腔调。 龚岩祁抬起头,对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低吼道:“你到底要干什么?让我经历那些场景……有意思吗?” “当然有意思。”温亭的话语带着笑意,“我只是想让你看清一些真相……不要被美好的表象蒙蔽了心智。” 龚岩祁冷笑一声:“你是指那些被你歪曲的东西?” “歪曲?”温亭的语调升高,却仍旧充满耐心地开口道,“赤鳞龙宸,龙族战将,骁勇神威,可他最后的下场是什么?为了修补因伙伴的‘失误’而未能造成的‘天崩’,为了救回险些堕落的翼神白翊,他燃烧了神魂,神形俱灭。他的死,难道不是白翊直接造成的?” 温亭说到这儿,又补充了一句:“更何况,龙宸便是你,你亦是龙宸,所以,你的性命也是被白翊害死的,这不争的事实难道是我歪曲的?” “龙宸的死是为了救世,救世间所有的生灵,不只是因为白翊。”龚岩祁出口反驳道。 “救世?哈哈,多么高尚的理由。”温亭轻轻嗤笑,“既然如此,那你的父母呢?两位正直勇敢的警察,他们豁出性命去救的那个女孩,真的‘值得’被救吗?翼神白翊就在现场,就在你父母流血牺牲的同一时刻,他对那女孩的灵魂降下了天罚烙印。这意味着,她是有罪的,她的苦难是‘罪有应得’。而你的父母用生命捍卫的‘正义’,在神明的眼中,或许只是可笑的徒劳罢了。翼神白翊,根本不在乎你父母的生死。” “你闭嘴!”龚岩祁打断了温亭的话,他攥紧双拳,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着,“不管她的灵魂是否有罪,至少在这一刻,她是个受害者,她是被凶犯绑架,性命受到威胁的无辜者,我父母作为警察保护民众,这是他们的职责和信仰,与她的灵魂是否背负天罚无关。神明的规则是天规显化,而人间的公道是人性的折射,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可比性!” 他长叹一声,眼神变得更加清澈明朗,掷地有声地说道:“龙宸的选择,是为了大义,为了苍生,也为了他的伙伴。我父母的选择,是为了职责,为了信念,为了需要帮助的平凡人。他们的牺牲都是崇高的,不是能被你三言两语就可以曲解的。至于白翊……” 龚岩祁顿了顿,眉眼间满是怒意,却只说了三个字:“他是神。” 温亭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讥讽:“龚岩祁你真是冥顽不化,你被凡人的情感蒙蔽了双眼,看不到神明的冷漠。白翊他总是高高在上的审判一切,从不在意他的决断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也不关心会造就多少像你父母这样‘无谓’的牺牲。龙宸因他而死,你父母的遗愿被他亲手打上‘罪罚’的标签……这样的神明,值得你如此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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