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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被利器刺中了后颈,龚岩祁眉心微蹙,他不禁转头看向白翊,只见白翊站在警戒线的边缘,正仰头凝视着整个展厅,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因为在他的视野中,整个展厅里漂浮着许多银灰色的因果丝,但在尸体周围,却缠绕着几缕罕见的浅金色丝线。 这人,是个良善之人吗? 这时程风又说道:“龚队,死者的心脏…也呈结晶化。” “什么?”龚岩祁赶忙走近细看,见程风用镊子翻开的尸体胸腔中,赫然躺着一块晶莹剔透,却沾满了鲜血的心脏。 “和周世雍的一样?” 程风道:“具体成分还要回实验室化验才知道,但目测,应该是差不多的。” “龚岩祁。”白翊开口轻声唤道,还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龚岩祁会意,对其他人说道:“那个…物证搜集好了就先送回车上,庄延,你带报案人去把笔录整理一下,徐伟你去找博物馆总控室,把今晚的监控视频调出来。” “好的,龚队。” “知道了,祁哥。” 众人领了任务纷纷去干活了,不一会儿,凶案现场只剩下龚岩祁,白翊,还有一个蹲在地上检查尸体的程风。 程风取了一块地上的生物样本装进袋子里,头也没抬地说:“我是不是也该回避一下?” “呃…你……”龚岩祁支吾着不知该说什么。 程风整理好东西站起身,看向龚岩祁:“龚队不用为难,现场已经勘测完毕,我正好要去找人来抬走尸体。”他说着,便拿起一旁的雨衣,转身离开了顶楼展馆。 等众人都离开后,白翊突然展开羽翼,银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展厅。他抬起右手,一道亮白色的光如流水般渗入死者的颈后。 白翊突然一怔,说道:“这伤口不是伪造的审判之羽造成的。” 龚岩祁皱眉:“什么意思?” “伤口并未残留任何神力,”白翊道,“但是,他的内脏上却能探到神力波动……” 话音未落,白翊的手指突然触到尸体的脖颈,就在这一瞬间,他全身痉挛般抽搐起来,无数画面猛地涌入脑海…… 滔天的巨浪拍打着甲板,四十九只镀金雀鸟在风中随船体摇晃着。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岸边,手中握着一个闪着银光的东西。甲板下方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滚滚河水混着鲜血漫过了脚踝…… “不是我…不是我……” “救命!…救命啊!!” 无数的呼救声萦绕在四周,那些撕心裂肺的声音让白翊心惊胆战,头痛欲裂。他恍惚间看到一个弱小的身影爬上甲板,似乎是想要拉起摇摇欲坠的船帆,可此时船体太过倾斜,他瘦小的身体根本没有力气掌控这巨大的船只,一个巨浪袭来,整艘船便沉入水底,连同那个小小的身影。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这句话一直在白翊耳边回荡,不知是谁发出的低吟,声音充满哀怨与冤屈。 白翊脚下不稳,踉跄着后退,太阳穴突突跳动着,头疼得快要炸开,他全身都在颤抖,背后的羽翼也跟着一起抖动,像是在恐惧着什么,也像是在忍受着极强的疼痛。 “白翊!白翊!” 龚岩祁的呼喊将白翊突然拉回到现实之中,他猛地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眼瞳还在轻微发颤,找不到焦距。 那些画面太过真实,仿佛不是记忆,而是正在发生的事实。他下意识抓住龚岩祁的手臂稳住身体,指尖传来熟悉的温热触感。 “你怎么了?”龚岩祁扶住他,声音里满是担忧。 “我…看到一些残像……” “什么残像?” “沉船……”白翊的呼吸仍有些不稳,他沉了片刻说道,“我看到1069年那艘商船沉没时的景象,但却与我记忆中的,不太一样。” 龚岩祁微微皱眉:“哪里不一样?” 白翊沉默了许久都没说话,只轻轻摇了摇头,见他脸色不太好看,龚岩祁暂时不再追问,想让他先休息。可这时,白翊又突然开口道:“那艘船上,也有四十九只金雀。” 龚岩祁一愣:“你是说,这些金雀在1069年那艘商船上?那这馆里的会不会就是……” “应该没错,”白翊道,“这里的镀金雀鸟应该正是从那艘沉船中被挖掘到的。” 白翊走到墙壁前,指着墙上的展示牌说:“这些金雀是2010年清淤古运河时出土的文物,而这间展厅的主题正是‘北宋漕运’,所以不出意外的话,这些金雀应该就在当年那艘商船上。然而我记得,当年沉船的原因有两个,起初是因为一个小乞丐偷盗船舱里的粮食,导致船体失衡严重,还有就是周世雍的前世周明远偷偷买通船员,在船尾凿了两个孔洞。船体失衡倾斜,孔洞进水,最终造成了沉船事故。可是……” 白翊说到这儿,突然停顿了许久,微微皱眉道:“可是我刚才在残像里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好像有人在不停地哀嚎,诉说冤屈。” 这时,白翊背后的羽翼突然发出刺眼的红光,并不受控制地微微展开,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刚想使用神力收起羽翼,谁知,一片羽毛突然从羽翼根部脱落,那是一片带着血痕的羽毛,掉落在地上之后,瞬间布满了黑色的纹路。 白翊忍着疼,伸手托起那片羽毛,眉心间的皱痕更深了,他不禁喃喃自语:“怎么可能……” 龚岩祁不解地问:“你怎么掉了一根黑色的羽毛?” 白翊神情沉重,眼睛死死盯着手心那片黑色羽毛,半晌,开口道:“这是对我的惩罚,说明,我曾用错了天罚,冤枉了好人,可是,这怎么可能……” 白翊不敢相信,想再次召唤神力去探究真相,但一阵尖锐的疼痛突然刺穿他的羽翼,他闷哼一声,羽翼不受控制地展开,银白色的光在展厅内忽明忽暗。 “够了,别再动用神力,你现在状态很不好。”龚岩祁强硬地将他拉到展厅角落的休息椅上,“先坐在这别动。” 白翊想反驳,但一阵眩晕袭来,迫使他闭上眼睛,无力地靠坐在椅子上。是不能再逞强了,黑羽的掉落,带走了他许多神力,让本就落魄的自己雪上加霜。羽翼变小收回,揽住最后一些神力。 耳边传来龚岩祁渐渐走远的脚步声,以及来到展厅里搬运尸体的警员们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温热的纸杯塞进他手中。 “喝水。”龚岩祁命令道。 白翊缓缓睁开眼,纸杯里的水泛着可疑的淡粉色。他疑惑地看向龚岩祁,后者却避开他的视线,一边用手机拍摄现场照片,一边说道:“找实习女警要了块草莓水果糖化在水里,我怕你低血糖昏死在这儿,还得我背你回去。” 水的味道有些奇怪,虽然带了草莓的甜香,却似乎还有一些奇怪的腥味儿。但白翊也无力多想,温热的水入喉后,那股撕裂般的头痛确实缓解了不少,就连背后脱落黑羽的地方,也少了许多疼痛。 白翊将杯子递还给龚岩祁时,无意中注意到他左手腕的黑色护腕有些歪了,隐约露出一道可疑的红色痕迹。 “你的手……”白翊刚要开口,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龚队!”徐伟快步冲进来,“监控视频有新发现!” ------- 小剧场: 龚岩祁盯着监控画面皱眉:“这个黑影怎么像是飘过去的……” 白翊:“他不是人。” 龚岩祁被吓了一跳:“你说话就说话,别突然贴这么近!” 白翊无辜道:“我神力不足,得离你近点儿。” 龚岩祁:“你当我是充电器吗?!” 白翊默默伸出手…… 龚岩祁:“手别乱摸!” 白翊:“我在找充电口……”他轻笑道,“龚队喜欢Type-C还是Lightning?” 龚岩祁:“滚!” 来送报告的庄延,默默关上门退了出去……
第30章 怀疑 徐伟让保安调出了监控室里的画面,视频显示晚上九点四十八分,卢正南独自走进展厅,神色凝重,手里似乎还攥着什么东西。他缓步走到展厅中央,突然双膝跪地,额头抵在地板上,像是在虔诚跪拜,只不过,他的行动僵硬迟缓,有点奇怪。 “他在干什么?”庄延小声道。 龚岩祁没说话,眼睛紧盯着屏幕。卢正南就这么跪了一会儿,这时,展厅的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一个高大的黑影走了进来。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带着黑色棒球帽,还刻意低着头,根本看不清脸。他步伐沉稳,走到卢正南身后,右手慢慢抬起。 “停!”龚岩祁突然喊道。 徐伟立刻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黑影抬手的瞬间,他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金属物件,尖端泛着冷光。 “放大。”龚岩祁道。 徐伟调整了画面,那件金属的轮廓逐渐清晰,是一根约二十厘米长的细锥,上部有扁平结构的长条状物体,形似…… “羽毛?”庄延喃喃道。 龚岩祁不禁皱起眉头,他撇了一眼跟他一起来到监控室的白翊,见对方沉着脸似乎也满是疑惑,于是便开口跟徐伟说道:“继续。” 视频继续播放,黑影手腕一转,手里的金属细锥猛地刺入卢正南的后颈,卢正南身体剧烈抽搐着,随即倒地不起。然后黑影收回手,静静站在尸体旁。 这时,监控突然变成雪花屏,持续了十秒左右,当画面再次恢复时,卢正南的胸腔已经被剖开,他跪在血泊中,内脏流了一地,而那只镀金雀鸟正蹲在他的心脏下方,鸟喙里衔着一块血肉。奇怪的是,那个黑影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庄延咽了口唾沫:“这到底…是人是鬼?” 龚岩祁没接话,而是转头问监控室的保安:“雪花屏是怎么回事?” 保安说道:“一般情况下,有可能是信号干扰,或者线路问题,但是馆里的线路我们刚刚检修过,按理说不会有问题的。” “那案发时你在哪里?没有发现监控画面的异常吗?” 保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尴尬地为自己的失职而解释着:“那个…我今天吃坏肚子了,上了好几趟厕所,那个时候我刚好又去上厕所了,所以没能注意到。” 龚岩祁想了想,说道:“徐伟,把这段视频再加上今晚案发时间段博物馆其他摄像头的所有视频都带回队里。” “好的祁哥。” 回警队的车上,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不停敲打着车窗,发出清脆的声响。白翊望着被雨水模糊的车窗,忽然开口道:“凶手用的凶器,的确是一根羽毛形状的细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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