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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岩祁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觉得这个高高在上的神明,有时候其实幼稚得很可爱。 白翊边吃边说:“下次我绝对不要躲在衣柜里!” 龚岩祁失笑:“行啊,你先把那对大翅膀收起来再说。” 白翊的动作顿了一下,扭头看着自己依然无法控制的羽翼,表情又变得委屈起来。 龚岩祁见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轻声安慰着:“别急,总会恢复的。” 又大又暖的手掌盖在自己头顶,还没轻没重地搅乱他的头发,这“放肆”的行为要搁以前,白翊早就甩出两枚冰刀将那手掌刺穿了。 可此时,他抬头看着面前的人,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小口小口地吃着饼干,像个得到安慰的孩子,心里暖流暗涌。 ------- 小剧场: 白翊数着零食的包装袋:“芝士饼干剩三包,草莓蛋糕只剩两块……” 龚岩祁:“你这么爱吃甜食,怎么也不见长胖?” 白翊煞有其事地胡诌着:“神力消耗需要补充大量糖分。” 这时,他突然发现:“你偷吃我的布丁了?” 龚岩祁:“我就尝了一小口……” 白翊:“那是我留着今晚追剧时吃的!” 龚岩祁无语:“追什么剧?动物世界翻拍电视剧了?” 门铃突然响起,外卖小哥:“龚先生,您点的奶茶到了。” 白翊:“是我的草莓芝士奶盖!” 龚岩祁忙揪住他翅膀往屋里推,却不小心拽掉许多羽毛:“你这样出去会吓到人的!” 门打开,外卖小哥看着飘在空中的羽毛:“您家…养鸡了?” 龚岩祁尴尬一笑:“新买的鸡毛掸子掉毛。” 白翊怒吼:“你才是鸡毛掸子!你全家都是鸡毛掸子!”
第36章 牛奶 夜深了,龚岩祁躺在客厅的沙发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肋骨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但每次翻身过猛的话,还是有些隐隐作痛。又下雨了,这场雨淅淅沥沥下了快三天还没停,雨滴敲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吵得他更加睡意全无。 干脆翻身坐了起来,他看向关着的那扇卧室门,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难道白翊也没睡? 白翊的翅膀收不回去,龚岩祁知道这对一个骄傲的神明来说意味着什么,神力失控,尊严扫地,就像是把原本浮于天上的彩霞,硬生生拖拽到地底的阴沟里。 虽然白翊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但龚岩祁能感觉到他的焦虑和不安。 龚岩祁起身走到卧室门口,举起的手犹豫了片刻又放下,只开口说了一句:“要不要喝点热牛奶?” 没有人回应。 龚岩祁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厨房。 微波炉的光在黑暗环境中格外刺眼,他盯着里面旋转的杯子发呆。那天在断龙山上,白翊究竟都做了什么?为什么回来后不只神力失控,似乎连整个人都变了,变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啪嗒。”卧室门开了。 白翊站在门口,银白色的头发乖巧整齐的顺在头上,一看就是根本没睡。他背后的羽翼微微收拢着,身上穿着龚岩祁给他新买的睡衣,但号码对他来说似乎还是有些大,领口歪斜着露出一截锁骨,左肩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浅浅的痕迹。 白翊懒懒地靠在门边,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龚岩祁,他挑挑眉说道:“你想我了?” 这一句话,叫龚岩祁差点儿闪了腰,眼神震颤着避开白翊的目光:“谁想你了!自作多情是吧!” “那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门口做什么?” “我那不是…睡不着想喝点牛奶,顺便跟你客气一下么。” 微波炉“叮”的一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这时白翊已经走到厨房,伸手从架子上想拿个杯子,却无意中和龚岩祁的手指碰在一起,龚岩祁触电般缩回手,刚刚从微波炉里拿出来的热牛奶溅出几滴在手背上,烫得他一抖。 白翊不禁笑道:“说谎话的代价。” 龚岩祁无力反驳,也懒得跟他抬杠,只将热牛奶往他手里一塞,瞪了他一眼:“要喝就快喝,喝完了赶紧滚回去睡觉!” 白翊皱了皱眉,嫌弃地看着龚岩祁递来的马克杯:“谁要用你喝过的杯子。” “这是新的!我没用过!” “真的假的……” “爱喝不喝!” 龚岩祁佯装要把杯子收回来,手指却悄悄攥紧。因为他指腹上还残留着淡红色的针孔,那是他刚才偷偷刺破指尖时留下的痕迹。他之所以坚持要白翊用这个杯子,是因为他其实早就在这杯牛奶里掺入了几滴自己的血液。 白翊突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等一下!” 龚岩祁心头一紧,以为被他发现了。可谁知,白翊却只是在盯着他的手背看,刚才被牛奶烫到的地方有些泛红。 “凡人可真是脆弱。”白翊冷哼一声,指尖泛起微弱的银光,他想要帮龚岩祁疗伤。 手臂上的红痕果然瞬间消失,也不再有灼痛感,龚岩祁笑着说:“看来你这神力也不算毁得太糟糕。” 可就在这时,白翊指尖的光芒闪了几下就突然熄灭了,之后无论他再怎么使力都无法驱动神法,他的眉头紧皱,脸色有些难看。 “竟连最基本的疗愈术都维持不了太久……”白翊神情落寞地说着,自打从断龙山回来,他的神力失控不只表现在羽翼不能收回这件事上,就连他之前好不容易恢复的能力,看到凡人的因果丝这一点,也再次失灵。 上次他让龚岩祁拿来赵炳琛的一些生物样本,想帮他看看赵炳琛因果丝的颜色,可是无论怎样尝试都未果。这些神力聚了散,散了聚,究竟何时才能重回神域,想来真的是遥遥无期。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龚岩祁趁机把杯子重新塞回他手里,叹了口气:“行了,我已经没事了,你赶紧喝,喝完睡觉去,再养几天肯定就好了!” 白翊略显低落地双手捧着牛奶杯,小口小口啜饮。高傲的神明往往在这种时候显得格外乖巧,他的长睫毛忽闪忽闪,随着杯子里的热气蒸腾出细微的水雾,冰蓝色的眸子看起来竟有几分脆弱。 龚岩祁不禁屏住了呼吸,喉结随着对方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目光也不自觉地追随着一滴牛奶从他嘴角滑落,顺着脖颈的线条滑入敞开的衣领。 白翊突然抬起头,直直望过来:“你在看什么?” 龚岩祁慌忙移开视线:“我看你…喝个牛奶都磨磨唧唧的,怎么跟个猫儿似的。” 白翊正要反驳,突然顿住了,他低头看着快要空了的杯子:“这牛奶……” 龚岩祁心跳加速,有些紧张,不知是不是被他发现了秘密:“怎么了?不好喝吗?” 白翊感觉体内有股暖流在扩散,原本枯竭的神力似乎得到了微弱的补充,但不知是否为自己的错觉,他犹豫了片刻开口道:“有点儿太甜了。” 龚岩祁暗自松了口气,转身去洗杯子:“你不是爱吃甜食吗,还挑三拣四的,嫌甜下次别喝了。” 水流冲刷着杯壁,将最后一点淡粉色的痕迹冲进下水道。龚岩祁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却没看见身后的白翊正盯着自己的背影,眼神复杂。 “龚岩祁,我想出去走走。”白翊突然开口道。 龚岩祁将杯子收好,点点头:“行,等明天雨停了,街上没什么人的时候,我陪你下楼转转,你把翅膀收一收,再套个大点儿的外套,不仔细看应该看不出来。” 白翊却说道:“我的意思是,我要自己出门转转,你留在家里好好养伤。” 龚岩祁闻言,略显吃惊地回头看向他:“你自己?要去哪儿?断龙山的事儿你还没记性,这么快又要出去浪!” 白翊:“这次不一样,我就是想自己走走,散散心,保证没事儿。” “不行!”龚岩祁坚定地拒绝了他,“要出去可以,至少等你恢复一半的神力再说!” 眼看这个凡人警察像管孩子似的管着自己,强硬又霸道,白翊虽然不服也不屑,但还是由心底升腾出一股莫名的温热,不似神力涌动,究竟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龚岩祁,你管得是不是太多了些?” “你当我谁都乐意管啊!”龚岩祁白了他一眼,“少废话!回屋睡觉去!” …… 清晨五点,雨停了,空气里还带着夜露的湿寒,温亭将车停在雀神庙外的石阶前。他解开安全带时,腕间的钻石表盘在晨光中泛着幽蓝的光。 后备箱传来轻微的扑腾声,温亭打开车门,取出一个竹编的鸟笼,里面关着一只红嘴黑鹊,正不安地在笼子里乱飞乱撞。 “别急,”温亭轻声安抚,手指穿过鸟笼的竹条,轻轻抚摸鸟儿颤抖的翅膀,“马上就放你自由。” 石阶上的青苔微微有些湿滑,温亭走得极慢,生怕滑倒。庙门前的香炉还冒着些许残烟,他驻足片刻,从随身的提包里取出三支线香点燃。 “雀神保佑。”他笑了,将香插入炉中。 放生地点在雀神庙后院的一棵古槐树下,温亭蹲下身,打开鸟笼,红嘴黑鹊迟疑地探出头,黑豆般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他。 “去吧。”他轻轻推了推鸟儿的翅膀,像是在嘱咐他,“小心别再被人抓住了。” 黑鹊振翅飞向高大的树梢,惊落了几滴昨夜残留的雨水。温亭仰头望着它消失在晨光中的身影,突然想起,十年前那个同样微凉的清晨,赵炳琨抱着装满证据的纸箱站在检察院门前,肩上也落着同样耀眼的晨光。 手机在这时忽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上的三个字让温亭有一瞬的恍惚,赵炳琛。 “喂,您好。”温亭接通电话,声音里带着温婉的凉意。 电话那头传来赵炳琛沙哑的嗓音:“温律师,抱歉这么早打扰,我就是想问问放生的事。” 温亭看着槐树枝头那只黑鹊,它正歪着头梳理羽毛:“已经放生了,一只红嘴黑鹊。” “黑鹊?”赵炳琛疑惑道,“不是说要放生白鹊才……” “白鹊难找,”温亭打断他,手指轻轻敲击着空了的鸟笼,“黑鹊也无妨,心诚则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能听见老人沉重的呼吸声,半晌,他开口道:“你确定这样就能让逝者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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