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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翊?”龚岩祁试探着叫了一声,但依旧没有声音回应。 他心头一紧,快步走向卧室,却发现卧室门开着,里面也没有人。这时,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龚岩祁走到浴室门口,见门虚掩着,他透过门缝看到“白翊”正站在洗手台前,似乎刚洗完脸,银白色的发丝被打湿了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他正拿着龚岩祁的剃须刀,好奇地打量着,然后学着男人的样子,在下巴上比划着。 那画面有种诡异又脆弱的美感,龚岩祁一时怔住了。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白翊”转过头来,眼神迷离勾人,是柳云清。他看到龚岩祁,嫣然一笑,举起剃须刀笑着说:“郎君回来了?此物倒是精巧,可是你们剃须净面的东西?” 龚岩祁叹了口气,推门走进去,从他手中拿过剃须刀放回原处:“别瞎碰。” 柳云清也不恼,反而就着湿润的手,轻轻抚上龚岩祁的胸口,那里正因为匆忙的奔跑而微微起伏着。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些许水汽,脸凑近到龚岩祁的脖颈处,像只小动物似的轻轻嗅了嗅:“郎君身上没有脂粉味,只有阳光和尘土的味道,看来是没有背着我出去私会小娘子。” 这语气,活像是检查丈夫是否出轨的小媳妇,龚岩祁听得浑身难受,推开他,怕白翊的身体在狭小的浴室跌倒,不推开他又烦躁得要命。只好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能不能正常点?” 柳云清眨眨眼,一脸无辜:“妾身哪里不正常了?关心郎君也不行?”说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神一暗,语气带上了几分哀怨,“莫非…郎君其实更喜欢那个冷冰冰,硬邦邦,无趣至极的家伙?叫什么来着…哦…白翊!他有什么好的?连句软话都不会说,连个好脸都不给你,哪有妾身知情识趣,懂得疼人。” 这话里的酸味儿,简直浓得能呛死人。 龚岩祁忽然觉得,这柳云清果然和白翊一点都不一样,白翊常常把心思隐藏,无论好的坏的,高兴的难过的,他都会藏得很好,不轻易叫人发现。而这柳云清就不一样了,不管有什么都要说出来,这张嘴就跟不要钱似的,一个字都不留,全都要说给你听。 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儿,龚岩祁突然记起温亭的告诫,让他尽量顺着这冤魂的意愿,才能更快的达成目的,于是,龚岩祁故意顺着对方的话说道:“他确实没你会‘来事’,但至少他不会随便对别人动手动脚。” 听了这话,柳云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尖细扭捏:“郎君这是嫌弃妾身吗?你以为白翊那个家伙是什么好东西?他不过是在你面前装模作样罢了,他心里指不定怎么想的呢!我告诉你,他其实对你……”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突然卡住,脸上的媚态瞬间冻结,变成了一种极致的冰冷和愤怒,不用多想,一定是白翊再次强行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那眼神清晰地传递出他的警告和怒意,仿佛在说,你敢跟他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试试! 紧接着,柳云清的意识又卷土重来,他猛地捂住头,尖叫道:“又来了!真是太难伺候了!你走开啊,别烦我!” 一场无声的争夺战再次在体内展开,“白翊”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脖子上的青筋爆出,脸色也一阵红一阵白。他脚步虚晃,时不时撞到身后的墙壁,发出“咚咚”的闷响,听着就很痛。 龚岩祁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当“白翊”的后腰就快撞上洗手台的硬角时,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不顾那剧烈的挣扎,猛地将眼前这具颤抖的身体紧紧抱进怀里。 “够了!”龚岩祁在“白翊”耳边低吼着,声音颤抖着,带着些许心疼。 “别争了!给我停下!白翊,柳云清,我不管你们谁是谁,都他妈给我消停点!别再伤害这具身体了!” 他的拥抱似乎起到了某种镇定的作用,或许是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干扰了两个意识的争夺,怀里的身体竟然真的渐渐停止了颤抖,安静却有些僵硬。 过了不知多久,一个窘迫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龚岩祁……放开我。” 是白翊! 龚岩祁心中一喜,却没有立刻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生怕一松手他又消失了:“你怎么样?还难受吗?” “暂时死不了。”白翊的声音依旧有些虚弱,但意识显然是清醒的,他虚喘道,“……你勒得太紧了。” 龚岩祁这才慌忙松开手,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见他脸色略显苍白,眼神是清明的,只是耳根似乎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红晕。 “刚才柳云清说,你对我……”龚岩祁犹豫着开口询问。 “闭嘴!”白翊打断了他,似乎有些恼怒,“不该听的别听!不该问的别问!” 龚岩祁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可爱,刚才心里的沉重和焦急竟奇迹般地消散了。回味着那个短暂的拥抱,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好吧,那你饿不饿?我买了早餐,一起吃点儿?” 白翊沉沉地看了他一眼,冷着脸说道:“龚岩祁你知道吗,凡人与鬼魂太过亲近的话,会折损阳寿,所以你……别跟柳云清那家伙贴得太近。” 龚岩祁眨眨眼:“折损阳寿?这么严重,真的假的?” 白翊板着脸一本正经道:“自然是真的,古籍上明明白白记载着……阳气…最…最易被阴魂所蚀。” “哪本古籍?”龚岩祁问。 白翊一把推开他往外走,不耐烦道:“你问题怎么这么多!吃早饭去,饿死我了!” 窗外的阳光渗进室内,洒在白翊身上,映出他微红的耳尖,还有上面竖立着的细小绒毛,活像只被踩了尾巴却还要强装镇定的猫,连炸起的绒毛都透着欲盖弥彰的可爱。 ------- 小剧场: 次日清晨,龚岩祁抱着一摞古籍冲进客厅:“我去图书馆查遍了《幽冥录》《百鬼志》《阴司秘典》。”他将书堆在茶几上,挑眉看向正在喝草莓牛奶的白翊,“怎么就是没找到你说的关于‘阴魂蚀阳寿’的记载?” 白翊被牛奶呛了一口,咳了半天,银白色的发丝间露出微红的耳尖:“是……三千年前的孤本上写着的,你个凡人自然没见过。” “哦~~~”龚岩祁故意拖长了调子慢慢凑近到白翊面前,笑眯眯地说,“那本书名是叫《神明谎言录》,还是《吃醋大全》?”
第71章 血玉 早餐的气氛有些微妙。 白翊安静地坐在餐桌旁,小口喝着温热的草莓牛奶。他垂着眼睛,避开龚岩祁时不时投来的探究目光,气定神闲,仿佛刚才在浴室里那个语气慌乱的人不是他。 龚岩祁心里跟猫抓似的痒,柳云清那句没说完的“他其实对你……”,像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荡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后半句到底是什么呢?真的太想知道了! 但他明白,若是逼问得太紧,这个高傲的神明恐怕会直接炸毛,缩回他那冰冷的外壳里,再也不会吐露真心。于是龚岩祁只能按捺住满心的好奇和难以言喻的雀跃,拿起一块面包大口大口嚼着,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 “看什么?!”白翊终于忍不住,冰蓝色的眸子瞪了他一眼,带着不满和警告。 “看你好看。”龚岩祁顺嘴就溜出一句调侃,只不过说完,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话…怎么这么像轻佻的柳云清。 白翊果然瞬间黑了脸,放下杯子,磕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龚岩祁!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就……” 龚岩祁索性破罐破摔,壮着胆子,身体微微向前倾,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你就怎样?也用辣椒塞我嘴里?” 白翊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红晕,他猛地站起身,差点带倒椅子,冷着脸说:“无聊!你自己慢慢吃吧!” “哎,别别别!”龚岩祁赶紧见好就收,忙伸手拦了他一下,“这不是开玩笑么,翼神大人别跟我一般见识。这案子一点儿头绪都没有,适时的调节一下气氛,也好一起共渡难关不是!” 听他提起案子,白翊停顿了一下,虽然脸色依旧不好看,但还是重新坐了下来,只是把椅子稍稍往后挪了挪,离龚岩祁远了一些,板着脸鼓着腮帮子,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龚岩祁心里偷笑这神明的傲娇,但表面上却认真起来:“说正经的,你那天恍惚间提到的‘玉’,到底是什么?玉佩?玉簪?玉镯?还是别的什么?我试图套柳云清的话,可是他戒备心很高,根本套不出有用的信息。” 聊起正事,白翊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些,他想了想,眉心微蹙:“我当时试图潜入柳云清混乱的记忆深处,但也只是匆匆一瞥。因为他的记忆被层层封锁,保护得极其严密,显然是他执念的核心所在。我只能模糊地感知到,那似乎是一小块圆形的,带着红色光晕的玉石,很小,可能只有指甲盖那么大,或者更小。具体是何物,我也无法看清。不过在那段记忆里我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眷恋,痛苦,还有愤恨交织的情绪。并且当我试图提及这东西时,柳云清也表现出了极大的抗拒,说明这东西正是解开他执念的关键。” “圆形的红色玉石?”龚岩祁念叨着,“如果很小的话,会不会是玉珠子?又或是镶嵌在某种物品上的,比如戒指或者耳坠。但是年代太久了,目标又不明显,恐怕很难找到实物。” “未必是实体,”白翊摇摇头说道,“对于地缚灵而言,执念所系的物品,有时会以另一种形式存在,像是残留的能量印记,或者是与其产生强烈共鸣的替代物。我们目前需要先知道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以及它对柳云清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倒是不急着去找。” 两人正说着,龚岩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古晓骊打来的:“龚队,你让我查的那个叫‘柳云清’的小倌,我还真在一些野史中查到点东西。” 龚岩祁立刻按了免提:“太好了,你快说!” “根据几本野史杂谈和地方风物志的记载,大概在一千多年前,漓河古河道一带,确实有个颇有名气的男伶,名叫‘柳云清’。据记载,他色艺双绝,尤擅擅长琵琶和昆腔,是当时达官贵人以及文人墨客争相追捧的人物。” “记载里有提到他的结局吗?”龚岩祁急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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