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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白翊眉头紧锁,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一丝银白色的光缓缓渗入他的体内,本想用神力缓解他的痛苦,却没想到,那些神力如同石沉大海,根本没有起作用,反而引得龚岩祁又是一阵剧烈的心悸。 白翊忙收回手,满是困惑:“奇怪,神力好像融不进去你的身体,就像是被什么阻断了一样。”他看着龚岩祁痛苦不堪的模样,担忧地说道:“你先回去,我自己上山。” 龚岩祁摇摇头:“不行,说好了跟你一起……” “龚岩祁,别逞强,不然我还要分心担忧着你。” 听了这话,龚岩祁沉默了片刻,说道:“那我把车停在这儿,不往上走了。” 见他一脸坚持的样子,白翊知道拗不过他,只好妥协道:“你留在车里休息,我会尽快回来。” 龚岩祁虽然万分不愿,但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跟上去也只能是白翊的累赘,只好妥协:“你一切小心…如果有什么不对,千万别硬撑,我就在这儿等着你。” 白翊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推开车门,毅然走入漆黑蜿蜒的山路,展开羽翼,飞向那被浓郁雾气笼罩的断龙山顶。 龚岩祁仰靠在座椅靠背上,望着白翊清瘦挺拔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迷蒙的山雾之中,心脏除了生理性的抽痛,更涌上了一阵担忧。他摇下车窗,想让新鲜空气进来缓解一下这份窒息,但收效甚微。莫名的压迫感依旧萦绕在他周围,甚至还因为白翊的离开,而变得更加清晰。 究竟为何每次登上断龙山,他都会感到不适,难不成真的仅仅是因为高原反应?可断龙山海拔并不算太高,按理说也不至于,他的身体素质还没差到这个地步吧。 此刻的龚岩祁懒得过多思考,他闭上眼,努力调整着混乱的呼吸,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雾气也越来越浓,连车窗外的景物都变得模糊不清。一种从浓雾中被窥视的感觉袭来,龚岩祁烦躁不安地睁开眼,眼前满是灰白色的雾障,他下意识看向后视镜,想看看后面的山路情况。可谁知,就在他的目光触及后视镜的瞬间,呼吸猛地停滞住,全身的血液仿佛被冻结。 因为透过那面小小的镜子,他看到原本空荡荡的车后座上,不知何时竟坐满了“人”,那些黑色的人影呈半透明状,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是一团团人形的,不断蠕动的浓郁影雾,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一般,慢慢散开虚化。 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无声无息,带着死一般的冷寂。 ------- 小剧场: 龚岩祁全身僵住,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尽管如此,礼多人不怪,于是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手,对着后视镜挥了挥。 没想到那些黑影们静止了片刻,忽然也齐刷刷地抬起手臂,对着他挥了挥。龚岩祁放下手,黑影们也同步放下手。 这就有点儿意思了,龚岩祁深吸一口气,突然猛踩油门打算逃离这个奇怪的地方,却从后视镜看见所有黑影因为他突然急转弯而东倒西歪地倒在一起,压在最下面的那个还不忘对他比了个愤怒的中指。 龚岩祁无语……怎么?现在这年头连鬼都这么有性格了吗?!
第74章 冤屈 断龙山顶,古宅寂寂。 白翊推开那扇仿佛隔绝了时空的沉重大门,熟悉的陈旧气息混合着尘埃扑面而来。庭院中的古树依旧盘根错节,在浓雾与稀薄月光下投射出鬼魅般的影子。 他径直走向正厅中间的青黑色石碑,取出随身带着的那支蝴蝶银簪,是时候揭开千年前的真相了。白翊闭上眼,指尖凝聚起微弱的神力,心口处那片泛着银白色微光的羽毛印记显露出来,那是他本源神力的核心之一。没有片刻迟疑,白翊用银簪尖锐的尾端,对准心口的印记缓缓刺入。 一丝银赤色的神血溢出,沿着银簪的纹路蜿蜒而下,滴落在冰冷漆黑的石碑上。青金色的龙鳞缓缓从石碑中显化,白翊将自己的神血和龙鳞相触,霎时间,以血珠落点为中心,龙鳞表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一圈圈涟漪,还泛着金色的光亮。无数繁复古老的符文浮现,散发着威严的气息。 紧接着,整个鳞片开始发光,越来越亮,最终化作光滑透亮的镜面。白翊紧紧盯着那光晕中心,里面的景象逐渐清晰。 漓河画舫,年轻美丽的楚璃一袭绛色舞衣,身姿翩跹若惊鸿,在一众宾客的痴迷目光中旋转跳跃。她妩媚的目光偶尔与席间一位锦衣公子交汇,那人眼中也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倾慕。 舞毕,锦衣公子亲自上前,将一支蝴蝶银簪插入楚璃鬓间,簪头的蝴蝶栩栩如生,腹部镶嵌的微小血玉在灯火下流光溢彩,他低声浅笑,眼中满是温柔。而楚璃微微垂首,脸颊泛红,映着璀璨灯火的眸子里,是少女情窦初开的纯粹喜悦,毫无半分蛊惑媚态。 画面一转,楚璃身着素雅的宫装跪在地上。一名衣着更为华丽,眉眼间透着傲气的贵妃在与她“闲话”。贵妃言语亲切,却句句暗藏玄机,她称赞楚璃舞技出众,又说太子对她甚是喜爱,随后叹息太子虽为储君,但地位并非稳如泰山,总有小人暗中觊觎。 然后贵妃递给楚璃一只精巧的香囊,语重心长地说道:“殿下近日忧思过甚,此香囊有宁神静心之效。明日宫宴,殿下欲留你入宫侍奉,你若能将此香囊呈予殿下,助殿下安眠,便是立下大功,将来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楚璃手握香囊,隐约觉得不妥,但在贵妃的劝说下,她也觉得应该做些为殿下分忧之事,只好懵懂地点点头。 中秋夜,宫中夜宴,灯火通明。楚璃作为领舞,跳起了艳惊四座的舞蹈。太子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满是欣赏与爱恋。就在她旋转着舞步从太子面前经过,酒杯落地,洇湿了华丽的地毯,太子殿下突然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众人惊呼,贵妃突然厉声喝道:“大胆妖女,竟敢行刺太子!护驾!” 而此时,早已安排在侧的侍卫一拥而上,粗暴地将楚璃制伏在地。她身上的香囊掉落,侍卫当众撕开,谁承想里面根本不是什么宁神的香料,而是写有太子生辰八字,并扎满银针的符咒,以及一包剧毒粉末。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楚璃惊恐万状,不停挣扎哭喊着:“不是的!不是我!是贵妃娘娘让我……”可贵妃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上前一步,狠狠一巴掌扇在楚璃脸上,尖声喝道:“胆敢污蔑本宫!将此蛊惑储君,行刺殿下的妖女拖下去,即刻绞决,以正国法!” 贵妃的眼神冰冷却十分得意,与之前的亲切判若两人。楚璃被粗暴地拖走,这才明白贵妃的处心积虑,她泪水模糊了视线,口中喃喃着“冤枉”,然而却只是徒劳,根本没人愿意听她的申辩。 一个瘦弱的少年跌跌撞撞地在散乱的白骨间奔跑哭喊,声音凄厉而绝望:“姐姐,姐姐!你在哪儿?阿璎来找你了,姐姐……” 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刺骨的寒意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他徒手在可能丢弃新尸的地方疯狂翻找,哪怕指甲剥落,指尖鲜血淋漓,却仍一无所获。最终他无力地瘫坐在泥水中,绝望地哭泣着。 突然,他的手指在冰冷的泥浆下触碰到了一个硬物。猛地挖开污泥,一支蝴蝶银簪赫然出现在眼前,虽然沾满泥泞,但他还是瞬间认出这是姐姐最珍视的簪子。 楚璎颤抖着捧起银簪,紧紧捂在胸口,仿佛抓住了姐姐最后的一丝气息,这是姐姐留在世上的唯一念想,是楚璎无尽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和寄托。他将银簪仔细地擦拭干净,小心珍藏,视若生命一般。 姐姐楚璃已逝,楚璎被迫沦落风尘,化名“柳云清”在姐姐原先的画舫卖唱。楚璎眉眼生得俊秀清丽,也与楚璃有些相像,声音婉转动听,勾人心弦,所以没多久便在画舫唱出了名。 一次他在徐府唱堂会,被大公子徐万景缠上,在后院对他动手动脚,楚璎好不容易摆脱他的纠缠,身上的衣衫凌乱不堪,匆忙整理之际不慎将贴身收藏的银簪遗落在廊下,却恰好被徐万景那位善妒骄纵的正室夫人徐张氏拾得。 徐张氏出身商贾,见识不凡,一眼便看出此簪上的血玉价值连城。再加上她早因丈夫徐万景对楚璎格外“青睐”而妒火中烧,于是,她并未声张,暗中收好银簪。 待堂会结束,她突然厉声惊呼自己一支镶嵌罕见血玉的簪子失窃,并直指今日唯一来过后院的楚璎,说他的嫌疑最大。然后叫人搜身,从楚璎的衣衫之中“搜”到了那支银簪。 “好你个刁奴!”徐张氏眼中满是恶毒的指着楚璎,“贱人柳云清,手脚不干净,立刻报官把他抓起来!” 楚璎百口莫辩,惊怒交加:“你血口喷人!这明明就是我的东西,怎又成了你的?!” 然而徐张氏暗中向审案的官吏和狱卒使了大量钱财,楚璎的辩解被视作狡辩,反倒遭受了严刑拷打,逼他认罪。可怜的楚璎,未能替姐姐昭雪,反而因姐姐唯一的遗物再遭构陷,在狱中受尽折磨,最终伤重含冤而死。 死后,他的尸身被草席一卷,抛弃于漓河边的乱葬岗,与他苦苦寻找姐姐而不得的地方,近在咫尺,却又生世永隔…… 鉴真镜的光芒渐渐黯淡,龙鳞慢慢恢复原本的冰冷。 白翊踉跄着虚晃几步,脸色苍白,胸口的神血早已止住,伤口缓缓愈合,但内心的震撼与悲愤却如同滔天巨浪,几乎要将他淹没。 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残酷! 楚璃含冤而死,楚璎竟也因守护姐姐的遗物而遭此毒手,姐弟二人双双沦为阴谋与嫉妒的牺牲品,这延续了千年的冤屈,沉重得令人窒息。 而自己,竟依据不知为何扭曲了真相的律令之书,对楚璃纯洁的灵魂降下了天罚。粉色怨髓,色欲之罪……这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灼烫着白翊的心。 强烈的自责感席卷而来,白翊紧紧攥着那支失去血玉却承载了双重冤屈的银簪,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山间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让他头脑清醒了许多。他转身快步离开古宅,身影没入浓雾之中,朝着山下龚岩祁等待的方向疾行而去。 而半山腰的车内,龚岩祁简直快要疯了。 那些究竟是什么东西?! 车后座上的黑影们,边缘模糊,仿佛随时会融化在昏暗的月光下。它们沉默又僵硬地“坐”着,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动作,只不断散发着一种比山间寒雾更加阴冷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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