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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勇敢、果决,尤其是在面对容谢的事的时候。 每一次他都会瞻前顾后,会去想,如果他失败了怎么办?如果容谢因为他的失败受伤了怎么办?他不得不强行压下这些胆小的念头,因为他也不想让容谢认为他是个胆小的、犹豫的懦夫。 在刚才的噩梦里,他心中压抑的畏惧,一次性爆发出来,几乎冲散了他的理智,让他和花妖签下愚蠢的契约…… 幸好,幸好又一次,他的容儿来到他身边,像天使一样把他唤醒。他的眼泪是为他而落,嗔怒也是因他而起,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多么好看,足以迷晕沈冰澌,让他全部的梦境都为他一人而牵绕。 沈冰澌不说话了。沈冰澌不说话的时间越长,容谢眼中的疑惑越甚,就在他以为沈冰澌又像一开始那样被花妖抽走注意力时,近处的脸庞压下来,冰凉的嘴唇触碰到因为刚刚哭过而微微发热的嘴唇。 温度开始传染,就像一滴冰掉进温暖的春水里,转瞬间融化、消散,与春水融为一体,欢快奔腾着从冬天流往春天。 亲吻越发深入,对对方的感知就越强烈,越真实,容谢紧紧抓住沈冰澌的衣服,沈冰澌亦勒紧他的后背,用力到恨不能将他融入自己的身体一般。 “滋滋”。 一阵白烟从沈冰澌头顶冒出,有什么东西脱离他的识海,无力地飘上半空。 如果两人现在恢复理智,一起抬头往上看,就会看到半空中,一个半透明的、状似缩小版花盘的东西,正扭曲地漂浮在那里,它好像刚刚被从什么地方挤出来,正拼命用两边的花瓣扑打中间的花盘,就像眼睛被刺伤的人用手拍脸一样。 “啊……好刺眼,好刺眼啊!”细小的尖叫声淹没在怨念蒸发的“滋滋”声中,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会以为这只不过是“滋滋”声中的一股无足轻重的杂音,“什么都吃不到……什么都吃不到……我最讨厌阳光和充满爱的人了……” 一吻结束,两人难舍难分,容谢抬起朦胧的视线,注视着近在咫尺的人,满满的幸福感充满胸臆。 他抬起手,情不自禁地摸着沈冰澌的脸,沈冰澌让他摸了一会儿,笑道:“帅么?” 容谢脸颊微热,举身抱住沈冰澌的脖子:“活的就行。” 沈冰澌揽住容谢的腰,将他抱起来:“骗子,你这么挑剔的人,我要是变丑了,你肯定毫不犹豫就把我一脚踢开。” “怎么可能。”容谢把脸埋在沈冰澌颈窝里,蹭一蹭。 沈冰澌抱着他往前走,历数他的“罪状”:“你刚才还说不要我了,没心情陪我再闹一遍,还说我装。我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梦里人不是都没有思考能力的吗?” “做梦也不行,做梦也不能忘记我,也不能说什么,会像挚友一样爱我,”容谢本来没有动气,想到这一出,他又恼火起来,“什么见鬼的挚友,你以后敢再提一次,我就——” 就了半天,也没就出什么。沈冰澌舍不得他架在半中央,接口道:“再也不敢了,我们明明是心肝小道侣,谁再提挚友我跟谁急!” “咦……心肝小道侣也很恶心诶。”容谢拍着沈冰澌的后背。 “那叫什么?总得有个称呼吧?”沈冰澌愉快地大步走着,颠的容谢一上一下的,“夫人?宝贝?老婆?还是……” “还是叫容儿吧。”容谢拧着沈冰澌肩边的布料,脸颊发热地说。 “好,”沈冰澌侧过脸,靠近容谢耳边,声音温柔,“我的容儿。” 一人抱着另一人,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着,滚滚阴霾向两边散去,光芒刺透黑雾,从外面照进来。 容谢皱了皱眉,眼皮上的光感非常强烈,将视野照成一片橙红,他没办法再阖着眼皮睡下去,轻哼一声,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醒了!”有人大叫一声,“人醒了!醒了!” 屋子里一阵混乱响动,有人踢到了地上的凳子,有人滑掉了手里的水盆,并不大的房间里,所有人都在乱跑。 终于,外面传来一声断喝:“都别乱!” 乱跑的人终于安静下来,自动让出一条路,让江裁诫官走进来。 容谢感觉到那盏很亮的灯又拿过来了,在他脸上晃了晃,他捂住脸,视野暗下来,那盏灯拿开了,有人在很近的地方俯下|身来,温和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大哥……?”容谢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床上,“我……这是怎么了?对了……” 他想起来了,他是来驱散沈冰澌意识里的花妖怨念,把他从噩梦中救出来的。 他……成功了吗? 容谢立刻睁大眼睛,求助地看向江裁诫官,希望江裁诫官能立刻告诉他结果,江裁诫官却只是拿过一条湿毛巾,压了压他的额头。 “冰澌,冰澌在哪里?他出来了吗?” 江裁诫官笑而不语,目光移向床里侧。 容谢也想往那边看,可是脖子却像落枕了一样,怎么也转不过去,他感觉到有什么绞住他的四肢,还牢牢压着他的腰,像一条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嘶……”就在容谢怀疑自己是不是睡姿不正确,扭到身体不听使唤了,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喷气声。 每次沈冰澌快要醒来的时候,都会这样哼哼一下,像一条毛茸茸的大狗,从被子里拱出来。 容谢终于知道是什么缠着他了。 少顷。 容谢以飞一般的速度踢开沈冰澌,整理好衣服,端坐在远离床榻的座椅上,一名好心的香修给他倒了一盏热茶,叫他暖暖喉咙。 容谢不知道为什么要暖喉咙,他也不想去深究,他端起茶盏,试图把脸埋进去。 就在刚才,他和沈冰澌手脚纠缠、紧紧抱在一起,在十几个人的注视下,大做其梦。 虽然有着非常正当的理由,但容谢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入梦前他只是趴在床沿上,一只手搭在沈冰澌手臂上,等他历尽千难万险、把沈冰澌从梦里捞出来的时候,他们就滚到床上去了。 容谢眼皮一跳,难道,是因为梦境的最后,他们拥抱了,然后沈冰澌莫名其妙抱起他,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走…… 沈冰澌好好地为什么要抱着他走?他手脚齐全,完全可以自己走。而且,他们当时在聊天,为什么非要抱起来走?这样不会很奇怪吗? 容谢眯起眼睛,从床榻前乱晃的人缝里窥伺刚刚醒转过来的沈冰澌。 沈冰澌正好也看过来。 两人眼神一触,沈冰澌的目光变得炽热,好像整间屋子里的其他人都不见了,只剩下他们两个。 容谢心头一跳,飞快移开目光,举起空杯喝了一口。 ------- 作者有话说:连更三章[撒花] 不出意外下章完结~还是老时间![撒花]
第219章 正文完 “所以, 你们究竟是怎么消灭花妖的?” 书房内,容谢和沈冰澌坐在坐榻上,对面, 江裁诫官和录事官一人坐一张茶椅, 两人中间摆着一张茶桌, 茶桌上放着影像石,影像石散发微光,记录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事。 容谢和沈冰澌分别醒来后,江裁诫官和录事官对两人进行了严密的检查, 确定两人身上并无任何妖气存留,与此同时, 无情道宫各处传来喜讯, 那些被花妖催眠的玄天宗修士也纷纷醒来。 一夜之间,无情道宫灯火通明,各处都是提灯夜游、互相恭喜的玄天宗修士, 聚集在陆应麒的院子里,想见一见拯救他们于噩梦的大恩人,风宗主和五长老也发来传音纸鹤, 希望能和拯救玄天宗的人当面一叙。 不过, 这些热情的请求,都被江裁诫官和录事官拒绝了,他们的理由相当正当,在镜宫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 容谢和沈冰澌不能见任何人。 于是, 就有了此刻的情景。 容谢和沈冰澌一阵沉默。 他们究竟是怎么消灭花妖的……说实话,他们也不知道。 花妖就那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甚至什么时候消失的, 他们都没看见。 如果不是那些受到催眠的人也醒来了,他们都不能确定花妖是不是真的消失了。 “就是……像我们刚才描述的那样。”容谢说道。 “对。”沈冰澌点头。 “你们互相看见对方,拥抱了一下,”录事官微微歪头,似乎有些困惑,“然后花妖再没说话,你们就醒来了?” “嗯……”容谢想了想,沈冰澌还抱着他走了一段,这种事就没必要说了吧?花妖总不能是被他俩甜死的吧? “对。”沈冰澌点头。 录事官和江裁诫官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迷惑。 “花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是什么?是要和沈冰澌签订灵魂契约吗?”录事官又问道。 “是的,”这个容谢很肯定,“它故意扭曲现实,让沈冰澌误以为是自己原因,导致江裁诫官自爆元神,大家全灭了,在沈冰澌昏头的时候,它就趁机提出要帮沈冰澌重来一次,前提是和他签订灵魂契约。” “花妖确实是这样行事的,和我们调查的结果一致。”江裁诫官道。 沈冰澌点头:“对。” 录事官看了一眼沈冰澌,又把目光转向容谢:“那为什么花妖最终没有帮沈冰澌重生呢?中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你们就没有听到别的吗?奇怪的声音,异样的现象,什么都可以。” 容谢回忆片刻,摸着下巴:“好像……有,我听到奇怪的滋滋声,好像水溅在特别烫的铁板上。” “……” “水溅在铁板上?那就是变成水汽的声音了。”录事官思索道,“灵体湮灭的时候确实会有这样的声音,不排除花妖就是在那时候灰飞烟灭的,不过,你们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拥抱了一下,说了几句话?沈冰澌,你为什么不说对了?” 沈冰澌扬着头,显然正在走神。 “沈冰澌?”录事官疑惑。 “唔,”沈冰澌收回飞到天外的神思,“因为我不记得了,什么滋滋的声音?” “你还能记得什么。”录事官一副嫌弃的样子。 “你不懂。”沈冰澌轻蔑道,“你是修无情道的,永远不会懂,有些时候你就是没空去注意别的。” 录事官皱了皱鼻子:“沈冰澌,我看你是病入膏肓了。” 两人还保持着以前当同僚时互呛的习惯,一时间仿佛又回到过去一起查案时的状态。 “原来是这样么,”江裁诫官若有所悟,“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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